去年,是我人生里最黑暗最不愿意想起的一年。
那时我每天睁开眼就在想:
我的孩子怎么了?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们还能好起来吗?
一年的时间,我咬牙坚持,我在迷茫中蒙着头找答案,我握着孩子的手拼命支撑住,我做到了。
我想告诉所有人:能,别放弃,孩子一定能回到正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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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要从去年秋天说起。
那天,我和陈默爸爸特地一起请假去了银行,流水打出来,两个月的时间,卡里被刷走了一万两千三百多块。
最早一笔十几块,到一百块、几百块、几千块,胆子越来越大,金额越来越高,十月底那次,一天之内分两次刷走了五千。
那张卡是我妈的退休金卡,卡一直藏在她卧室衣柜最里面的铁盒子里。
老太太省吃俭用了一辈子,那点退休金是她养老的底气。
她从来不查账,也从来没想到,自己一手带大的外孙,会把手伸进她的衣柜。
取钱的不是别人,是我儿子陈默,他才十四岁啊,才读初三!
他上哪能花这么多钱,而且在查这笔账之前,我们已经发现家里现金对不上号好几次了。
起初是我包里少了两百,我以为是买菜时候掉的。
后来是陈默爸爸放在床头柜里的五百块钱不翼而飞,我们还为此吵了一架,他怪我收了忘记说,我怪他自己乱放。
再后来,我放在梳妆台抽屉里准备交物业费的一千二百块,连信封一起没了。
那次我心里咯噔一下,但我不敢往下想。
我宁愿相信是自己记错了,宁愿相信是家里进了贼。
你能理解那种感受吗?
我宁愿怀疑自己脑子出了问题,也不愿意怀疑自己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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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次一千二之后,我开始偷偷注意。
我发现陈默最近多了一双新球鞋,他说是同学借他穿的;
他还多了一块电子手表,说是朋友送的;
他周末出门的频率变高了,每次都说是和同学去看书学习......
我心里越来越慌,但每次想开口问他,看到他那张脸,我就问不出口。
可是真相不会因为我不敢面对就消失。
有天晚上,陈默爸爸去翻了他的书包,在最底层找到了里面卷着的两千三百块钱,还有一张网吧的会员卡。
一瞬间,情绪涌上心头,是愤怒、是委屈、是气愤、是难过......
我看着床上熟睡的儿子,我竟觉得有点不认识他了。
第二天,陈默他一进门,看到我和他爸坐在客厅,茶几上摆着那个黑色塑料袋和网吧会员卡,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我们还没开口,他先炸了。
“你们翻我东西?”他声音很大,脖子上的青筋都起来了,“你们凭什么翻我东西?这是我的!”
我说:“默默,这些钱哪来的?”
他眼神躲了一下,然后梗着脖子说:“我自己攒的。”
“你攒的?你哪来的钱攒?”
“我的压岁钱。”
“压岁钱在你自己的卡里,根本没动过。”我盯着他,“你外婆卡里少了一万多块钱,是你取的吗?”
他愣住了,从慌张到心虚,再到恼羞成怒。
他突然吼起来:“是我取的怎么了!那钱我外婆说了给我上大学用的,我提前用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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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躺在床上,一夜没睡。
我脑子里反反复复在回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他小时候那么乖,那么懂事。他六岁那年我过生日,他用彩纸折了一朵花送给我,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妈妈我爱你”。
那朵花我到现在还留着。
一个会折纸花送给妈妈的孩子,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那段时间,我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头发大把掉,一点精神气都没有。
白天上班,我魂不守舍,每天都犯意想不到的错误;
晚上回到家,看到儿子那张脸,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重了怕他更叛逆,说轻了他根本不把你当回事。
那种无力感,深深贯穿我,我像行尸走肉一样活着,真不知道支撑下去还有什么意思。
后来我们不敢在家里放现金了。
所有现金要么存银行,要么随身带着,像防贼一样防着自己的儿子。
有次他跟我说班上要收两百块钱资料费。
我第一反应不是拿钱,而是打开手机看家长群,群里没有通知。我问他哪个老师收的,他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我说那我打电话问问班主任,他一下子就急了,说算了算了不用了。
那一刻我心凉透了,他又在骗我。
这样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我们之间的信任彻底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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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大吵了一架,儿子被我扇了一巴掌嚎啕大哭,我气得喘不上来气,最后儿子抽噎着说: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
我愣住了,那句话像一个钩子,把我从自怨自艾的泥潭里拽出来了一点点。
在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陈默做了什么”和“我有多痛苦”这两件事上。
但那天,我第一次认真去想:他怎么了?
这个问题,我一开始完全想不通。
他怎么会不知道?偷钱、撒谎、泡网吧,哪一件不是他自己选择做的?又没有人逼他。
我突然想起儿子自从上了初中以后变得话越来越少了,而且他越是有情绪,越是不说话。
我以为是长大懂事的迹象,没想到这恰恰是问题的关键。
我以前的同学听了这件事后告诉我:
孩子总要有个发泄点,青春期的孩子有脾气、叛逆、话多太正常了,如果他安静、懂事,那恰恰要警惕起来。
我问她,那我要怎么做,才能让孩子好起来?
她没给我具体的方法,反而给我推荐了一本书,叫《非暴力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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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疼,我买了。
翻开第一章,我就愣住了。
书上说,很多我们父母习以为常的沟通方式,其实都是暴力的。
比如评判,“你总是这样”“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比如比较,“你看看别人家的孩子”;
比如强人所难,“你必须给我考进前二十”;
比如道德评判,“你这样做对得起我们吗”。
这些话,我竟然全都说过,而且习以为常。
我一直以为我是个讲道理的妈妈,我做的一切都是为孩子好,但那本书告诉我,为孩子好这个理由,就是压迫。
我在想,我真正的需要是什么?
我需要儿子诚实,因为我需要信任,我需要他用功读书,因为我担心他的未来,我需要他懂事,因为我太累了......
但我从来没有把这些需要说出来,我只是在发火,在指责,在表达我的失望和愤怒。
而陈默接收到的,只有被否定、被嫌弃、被不信任。
所以,他选择了逃避,不说话,躲进网吧。
有一个观点对我触动特别大,大致意思是:
行为只是冰山露出水面的一角,冰山下藏着的是感受、需要和信念。我们往往只盯着那个行为去纠正,但真正需要被看见的,是水下的部分。
从那天开始,我开始做减法,不做那些我以为应该做的事,只说那些我真正想说的话。
比如他考试考砸了,以前我会说:“你看看这成绩,再这样下去怎么办?你到底有没有用心?”
现在我学会了闭嘴,如果我自己没有平复好情绪,我宁可不说话。
等我平静下来了,我可能会问一句:“你对自己的成绩满意吗?”
如果他说不满意,我就问他需要什么帮助。如果他说满意,我就尊重他的判断,哪怕我心里并不这么想。
这个过程特别煎熬,好几次话都到嘴边了,我硬是把它咽回去。
我大概花了两三个月的时间,才慢慢把这种新的沟通方式变成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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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难的不是改变说话方式,是重建信任。
陈默一开始对我的改变是无感的,甚至是不信任的,他大概觉得我是在用什么新招数对付他。
有一次,他说要和同学去看电影。
我本能地想问“哪个同学”“什么电影”“几点回来”“是不是又去网吧”。但我把这些问题全咽回去了。
我只说了一句:“好,玩得开心。晚上几点回来?给你留饭。”
他明显愣了一下。可能他准备好了应对我的盘问,结果我没有盘问。
后来我通过别人知道,他那天确实去看电影了,是我多心了。
但同时我也知道,就算哪天他骗了我,我也不会再用以前的方式处理了。
因为重建信任不是靠验证,是靠给予。
我必须先把信任给出去,哪怕他暂时还不相信这份信任,但我得先迈出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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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陈默,每天早上按时自己起床,我起来的时候,他已经洗漱完了,背着书包坐在餐桌前吃早点。
他爱吃我做的鸡蛋饼,一周吃五次也不腻。
有时候我起晚了没来得及做,他也不抱怨,自己从冰箱里拿牛奶和面包,出门前还会说一句“妈我走了啊”。
周末偶尔还是会出去玩,但去哪儿会说一声。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
像一块压在心里多年的石头,不知道哪天突然消失不见了。
最后我想说一句,是说给所有父母的:
我知道你很累。
我知道你无数次在深夜问自己: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知道你看着别人的孩子乖巧懂事,心里又羡慕又酸涩。
我知道你在单位要应付工作,回到家还要面对一个让你心力交瘁的孩子,那种两头拉扯的感觉能把你撕碎。
我知道你有时候甚至不敢回家,因为回家就意味着又要面对那张冷冰冰的脸。
这些我都知道。因为我都经历过。
所以,在照顾孩子之前,先抱抱你自己,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你没有放弃,你还在想办法,你还在坚持,这本身就足够了不起。
一切都值得,别放弃,光会找到那条照耀进来的裂缝的。
一定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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