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复盘谷歌AI人才流失史：从Transformer八子到Jeff Dean

8 月 5 日，当 Jeff Dean 在 X 上官宣离职，与他一同离去的，还有三位统治了谷歌技术栈数十年的灵魂人物。

在这场震惊硅谷的出走背后，是一场涉及数千亿美元的深刻重塑。来自 Google Brain 的工程派与来自 DeepMind 的科学派，在过去十几年里化作满天星斗，拼凑出了 OpenAI、Anthropic、SSI、Cohere 等支撑起当今 AI 格局的万亿版图。

谷歌比当年的施乐 PARC 更加挣扎，也更加顽强。它花 27 亿美元买回负气出走的天才，给离职员工开办不占股权的孵化器，甚至入股前员工的新公司。它拥有史上最强悍的模型，逼得对手拉响警报，甚至把联合创始人召回了一线。但它依然没能阻挡最顶尖的大脑用脚投票。

一套为广告和搜索深度优化的基础设施，已经装不下关于 AGI 的野心。一家 19 万人的庞大帝国，终究撞上了创新者的组织墙。

这是一部谷歌 AI 人才长达十四年的“出埃及记”，一部关于发明者与收割者、体制墙与理想主义的商业史诗。

地震：Jeff Dean离职

8月5日，Jeff Dean在X上发帖： “明天将是我在谷歌的最后一天。27年，看着它从25个人长到19万人，是一段惊人的旅程。”

与他一同签字离职的，还有三位谷歌AI的核心支柱：Sanjay Ghemawat、Quoc Le以及Oriol Vinyals。合作时间最长的达30年，最短的也有14年。这条帖子迅速引发震动，浏览量冲破320万。

2018 年的 Jeff Dean。图源：Kimihiro Hoshino / AFP

Wired将这场出走比作Mick Jagger和Keith Richards离开滚石乐队，转身另组了一支新乐队。

Dean是谷歌的第30号员工。1999年加入时，全公司只有25个人。此后27年间，从五代搜索爬取、索引和查询系统，到早期广告系统的核心，再到MapReduce、BigTable、Spanner、TensorFlow，谷歌技术栈的每一层，都流淌着他的代码。

谷歌授予技术人员的最高头衔叫Senior Fellow，全公司仅有两人，Dean是其一，另一位正是Ghemawat。

Dean与Ghemawat的搭档甚至早于谷歌时代，起源于DEC实验室，至今已跨越约30年。在MapReduce、BigTable、Spanner和TensorFlow的论文署名栏里，两人的名字始终紧紧挨在一起。Ghemawat于2009年当选美国国家工程院院士，2012年，两人共同领取了计算机界的最高荣誉之一——ACM计算奖。这是硅谷已知延续时间最长、最成功的技术搭档之一。

四个人的离开，近乎抽走了谷歌AI两代人的技术脊梁。Quoc Le是Google Brain联合创始人、seq2seq与思维链论文的共同作者；2013年入队的Vinyals从Brain转战DeepMind，曾主导AlphaStar，后来与Dean共同担任Gemini的联合技术负责人；而Dean本人，则在2023年两大AI团队合并后出任首席科学家。

故事的起点，是2011年初的一间茶水间。Dean在茶水间偶遇吴恩达，听对方提及内部一个名为Project Marvin的小项目正试验神经网络。Dean抽出了自己20%的自由时间加入，并拉来Greg Corrado；Ng则邀请了自己的研究生Quoc Le。这个小项目，就是后来的Google Brain。

Alphabet CEO Sundar Pichai曾多轮开会挽留，试图为四人“保住工牌”，但最终未能奏效。

这场融资全程在极高保密状态下推进：Khosla Ventures的Vinod Khosla特意将时间约在周六，地点设在Sand Hill Road的办公室，以防走漏风声；其余大部分谈判，则直接在Dean家里完成。

到了官宣那天，这家新公司甚至还没有招募一名员工，也没有一间实体办公室。当记者追问谁是CEO时，Dean腼腆地笑称：“我想我是CEO。大家都指着我。”

新公司命名为 Discovery Loop，注册为公益公司（PBC），总部设在帕洛阿尔托。其核心使命是用AI实现科学发现的自动化，让机器接管过去高度依赖人力的实验闭环。官网展示的技术路线分为三步：先实现机器学习研究本身的自动化，再让自身的系统成为第一个客户，最终瞄准美国国家工程院提出的重大挑战。

公司种子轮由Khosla Ventures与Radical Ventures联合领投，Kleiner Perkins、Lightspeed及Doerr Capital跟投，Radical管理合伙人Jordan Jacobs顺理成章进入董事会。

最特殊的条款，恰恰来自老东家Alphabet。Alphabet不仅出任了创始投资人，还兼任云合作伙伴，承诺至少在第一年内保障算力供应，并共建机器学习系统的研究框架。Pichai在全员备忘录中写道，谷歌将“以创始投资人和云伙伴的身份，继续与他们保持合作”。

建地基的人走了，而地基的主人入股了他的新公司。这是Pichai能争取到的次优结果：既然留不住人，就买下他们离开后的优先权。但这同时也是一次公开的承认，四位给谷歌写了27年核心代码的灵魂人物，一致认为在下一代AI系统的征途中，谷歌内部已经不再是最快的路径。

当建地基的人都认为这块地基不再适合盖下一座高楼时，问题显然已经不在人身上了。

创伤：Noam Shazeer 两次离职

2026 年 6 月 18 日，Noam Shazeer 在 X 上宣布离职："我很激动地分享，我将加入 OpenAI。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我为谷歌的团队和我们共同建造的一切感到无比骄傲。"几个小时，浏览量超过 150 万。

Sam Altman 很快回复："Noam 是我从 OpenAI 创立之初就最想共事的人之一。only took 10 years。"

Shazeer 在谷歌的资历比 OpenAI 的历史长得多。2000 年 12 月，他加入成立才两年的谷歌，是早期软件工程师。Gmail 创始人 Paul Buchheit 在一次访谈中回忆，Shazeer 是凭一个拼写纠错器拿到这份工作的，他最早的重要贡献之一，就是改进谷歌搜索的拼写纠错系统。

谷歌内部对他的评价是，一个人能顶一个团队。

2009 年他曾短暂离开，几年后回园区和妻子吃午饭，碰巧坐在 Jeff Dean 和早期 Google Brain 团队旁边，一顿饭后又被拉了回来，2012 年归队。他在播客里解释过当时的考虑：先赚些钱，以后就可以长期做 AI 研究。2000 年、2012 年、2024 年，他大约每 12 年重回一次谷歌。

2025 年 2 月，他和 Jeff Dean 一起上了 Dwarkesh Patel 的播客，节目名叫"在谷歌的 25 年：从 PageRank 到 AGI"。他在节目里押注，世界 GDP 很快会增长一百倍。他还说，自己想活到公元 3000 年。当时距他重回谷歌刚满半年，没有人预见到离开。这段生涯最终持续了 22 个月。

他的行业地位建立在 2017 年。1 月，他以第一作者发表稀疏 MoE 论文，开创了用稀疏激活扩大模型容量的路径，Mixtral、Gemini、DeepSeek 此后都沿这条路走。6 月，《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发表，八位作者署名顺序随机，脚注写明："Noam 提出了缩放点积注意力、多头注意力，并成为参与了几乎每个细节的人。"

大模型的两块基石，Transformer 和 MoE，都出自他。他在 LinkedIn 上写："我发明了当前大语言模型革命的大部分。"

Noam Shazeer。图源：TIME

第一次出走的直接原因是 Meena。2018 年，工程师 Daniel De Freitas 用 20% 项目时间做聊天机器人，Shazeer 加入。他在播客里回忆，De Freitas 拿不到人头编制，招募了一支"20% 志愿者大军"，一群放下本职工作的工程师帮他搭系统。成果是 Meena：26 亿参数，用 341GB 社交媒体对话训练，2020 年 1 月的论文宣称超越所有现有聊天机器人，在谷歌内部成为现象级项目。

但 Meena 始终没能发布。《华尔街日报》2023 年 3 月的调查报道还原了过程：两人多次推动把机器人开放给外部研究者、接入 Google Assistant、公开 demo，高管一次次拒绝，理由是不符合公司的 AI 安全与公平原则。

Sundar Pichai 亲自挽留，没有成功。2021 年 10 月，两人离开谷歌，创办 Character.AI。Shazeer 在一次访谈中说，这个决定在谷歌内部"引起了一阵骚动，但最终我们认为，作为创业公司去发布产品，运气会更好"。

市场很快给这份坚持定了价。2023 年 3 月，Character.AI 拿到 a16z 领投的 1.5 亿美元 A 轮，估值 10 亿美元。公司当时没有任何收入。

2024 年 8 月，谷歌与 Character.AI 签下约 27 亿美元的非独家技术授权协议，Shazeer、De Freitas 和约 30 名研究员回到 DeepMind，公司保持独立。据《华尔街日报》报道，这笔交易的主要动因就是请回 Shazeer 本人，他凭持股从中套现数亿美元。

留下的 Character.AI 还在运转。第三方数据显示，它 2025 年收入约 5000 万美元，月活约 4500 万。因卷入青少年自杀诉讼，公司从 2025 年 11 月起禁止未成年人使用开放式聊天，转向视频和故事类创作工具。

回归后，Shazeer 出任 Gemini 技术联合负责人，与 Jeff Dean、Oriol Vinyals 并列。业内流传一种说法，称他在 Gemini 项目中发现并修复了一个深层 bug，显著提升了训练效率，不止一位谷歌员工说"是 Shazeer 救了 Gemini"。他被认为是 Gemini 缩小与 ChatGPT 差距的关键人物。

2026 年 2 月，他当选美国国家工程院院士，官方入选理由是："因其包括 Transformer 架构与混合专家架构在内的贡献，它们奠定了人工智能的大语言模型革命。"院士身份公示四个月后，他宣布离职。

官宣之后，外界才注意到时点的安排：OpenAI 十天前刚确认向 SEC 秘密提交 S-1，由高盛和摩根士丹利主承销。Shazeer 在 OpenAI 出任架构研究负责人，首席研究官 Mark Chen 对媒体确认，他将领导"下一代 AI 模型如何构建"的研究。

他离开的这一年，正是 AI 人才薪酬通胀的顶点。《纽约时报》报道，Meta 给 24 岁的研究员 Matt Deitke 开出四年 2.5 亿美元的包裹，扎克伯格亲自出面加码；Meta 从苹果挖走 Ruoming Pang 花了超过 2 亿美元。Altman 还在播客里声称 Meta 向 OpenAI 员工开出过一亿美元的签约奖金。在这样的行情里，一个 Transformer 和 MoE 的共同发明人值多少钱，市场每天都在重新报价。

离散：Transformer 八子全部离开谷歌

2024 年 3 月 20 日，圣何塞，英伟达 GTC 大会。一间宴会厅坐进两千多人，黄仁勋亲自主持名为"Transforming AI"的圆桌。嘉宾是《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的八位作者，实到七人，Niki Parmar 缺席。这是最后一次近乎全员同框。

黄仁勋给每人备了一块签名的 NVIDIA DGX-1 框装盖板，上面写着"You transformed the world."开场时他说："我们今天享受的一切，都能追溯到那一刻。"

此时，台上已经没有一个人是谷歌员工。

2024 年 GTC 圆桌现场，黄仁勋与七位作者同台。图源：NVIDIA

那篇 2017 年 6 月挂上 arXiv 的论文，如今 Google Scholar 口径被引超过 20 万次，Nature 把它评为 21 世纪被引第七的论文。

2023 年 8 月还有一个插曲：论文在 arXiv 更新版本时，八位作者的邮箱一度被全部划掉，随后又被加回。彼时八人中已有七人离职，那张删掉又恢复的邮箱截图在社交网络上疯传，成了"八子全部离开谷歌"流传最广的物证。

2017 年 6 月发表于 arXiv 的论文首页，八位作者署名顺序随机。图源：arXiv

GTC 2024 圆桌海报。图源：NVIDIA

Llion Jones 是八人中最后一个离开的，也是给论文起名字的人。"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戏仿披头士的《All You Need Is Love》，出自他的手笔。他是威尔士人，2009 年从伯明翰大学硕士毕业后领了数月失业金，背水一战申请谷歌并被录取，此后在公司待了十多年，后期常驻日本。

谈到离职原因，他说："官僚主义已经严重到让我觉得什么都做不成。"2023 年 7 月他离开 Google Japan，一个月后与前 Google Brain 东京负责人 David Ha、前外交官 Ren Ito 在东京创办 Sakana AI，出任 CTO。落点选在东京：美国的人才争夺已经过热，而日本还没有自己的前沿模型冠军。

2025 年底的 TED AI 大会上，Jones 说自己已经"受够了"Transformer。行业对单一大模型 scaling 的执念正在扼杀创造力，让整个领域陷入"局部最优"，就像 Transformer 出现之前所有人对循环神经网络的过度执着。

Sakana 在日语里是"鱼"，公司哲学正对着这个执念来：鱼群式的集体智能，而不是一个巨型大脑。产品线就写在这套哲学里。Evolutionary Model Merge 让模型像鱼群一样彼此合并、变异，而不是把参数越堆越大；The AI Scientist 尝试让 AI 自己提出假设、跑实验、写论文。

2026 年起，Sakana 业务伸向防务与情报。2025 年 11 月，公司完成 1.35 亿美元 B 轮，投后估值 26.5 亿美元，累计融资约 3.8 亿美元，成为日本估值最高的未上市 AI 初创。新投资方名单里包括美国中情局旗下的风投机构 In-Q-Tel。

Llion Jones 在 Sakana AI 活动现场。图源：Sakana AI

Aidan Gomez 是八人中最年轻的作者。他在加拿大安大略乡间长大，父亲是高中教师，母亲是图书管理员，家里没有电视，拨号上网的年代，图片要逐个像素加载出来。15 岁，他创办了第一家互联网公司。多伦多大学本科期间，他以 Google Brain 实习生身份参与论文，署名时只有 20 岁；为赶 NeurIPS 截稿，他和同事们睡在办公室。

2019 年 9 月，他中断牛津的博士学业离开谷歌，回多伦多创办 Cohere，是八人中第二个离开的。后来回忆那篇论文，他说："我们当时不知道它会成为一切的架构。"

2026 年 4 月 24 日，Cohere 宣布吸收合并德国 Aleph Alpha：Cohere 股东持有合并后实体约 90% 股份，德国零售巨头 Schwarz 集团领投 6 亿美元 E 轮，德国和加拿大的部长同时出现在柏林的发布会上。合并实体估值约 200 亿美元，是八人中估值最高的去向。

2023 年 5 月，Aidan Gomez 在多伦多的 Cohere 办公室。图源：Reuters / Cole Burston

Jakob Uszkoreit 是"只用注意力"这个构想最早的提出者。2014 年前后，他主张彻底抛弃循环网络、只用自注意力机制，怀疑者里包括他父亲 Hans Uszkoreit，一位拿过两次 Google Faculty Research Award 的计算语言学家。"人们挑起眉毛，因为这等于把所有现有的神经网络架构都扔掉了，"他后来回忆，"从我和我爸的餐桌谈话看，我们意见并不一致。"Transformer 这个名字也与他有关：他小时候拥有过两个变形金刚玩具。

2016 年，他把自注意力先做成一个小规模验证，同事们拿去部署到搜索和广告便止步了，事后有人复盘："只有 Uszkoreit 一个人认为，这个小实验背后藏着一个大实验。"

2021 年中，Uszkoreit 离开待了 13 年的谷歌，在帕洛阿尔托创办 Inceptive，用 Transformer 式的深度学习设计 RNA 分子。公司累计融资约 1.2 亿美元，a16z 领投了 1 亿美元的 A 轮，估值至今未披露。

2026 年 6 月，Inceptive 与 RNAi 药企 Alnylam 达成最高 20 亿美元的三年期合作，首付 3000 万美元现金加股权。宣布合作时，他说："大多数药物设计仍在靠试错，测试成千上万个分子，指望有一个能粘住。Inceptive 的前提不一样：生命遵循的规则复杂到只有 AI 才能学会。"

Jakob Uszkoreit 。图源：syntheticbiologysummit

Illia Polosukhin 走得最早，早到论文还没发表。2017 年初，这位乌克兰哈尔科夫人就离开了谷歌。他与 Alexander Skidanov 先创办 AI 公司 NEAR.ai，因为给全球开发者付款困难而转向区块链，做出公链 NEAR Protocol，成了八人中唯一彻底转行的人。

NEAR 的股权融资累计超过 5 亿美元，投资方从 Tiger Global 排到 a16z。2026 年，这条公链完成第二次转身：2 月上线消费级钱包 near.com，3 月推出供智能体跨链交易的隐私层 Confidential Intents，叙事换成"AI 智能体的结算层"。2026 年 3 月，他对 CoinDesk 说："区块链的用户将是 AI 智能体，而不是人。"

Illia Polosukhin 。图源：领英

Lukasz Kaiser 是八人中唯一没有创业的人。这位波兰逻辑学博士在谷歌时是 TensorFlow 核心作者、Tensor2Tensor 的作者，2021 年离开谷歌加入 OpenAI，至今仍是高级研究科学家，是GPT-4 长上下文负责人，o1、o3 推理模型的共同发明人。

Wired 在 GTC 圆桌前的群访里写过一个细节：Kaiser 被指是 OpenAI 最神秘的技术 Q* 的发明人之一。七个前同事都做了创始人和 CEO，只有他还是个研究员。他做的，是 OpenAI 最值钱的产品线。

Lukasz Kaiser 。图源：ml-summit

第一作者 Ashish Vaswani 和第三作者 Niki Parmar，轨迹一度完全重合。两人 2021 年底先后离开 Google Brain，合伙创办 Adept，公司累计融资 4.15 亿美元；不到两年，两人因与投资人的分歧双双离开。

他们走后，2024 年 6 月，亚马逊以技术授权加团队收编的方式接手了这家公司，CEO David Luan 和创始团队余部整体加入亚马逊，交易金额官方始终未披露。2023 年，Vaswani 和 Parmar 又一起创办 Essential AI，完成 1.75 亿美元 B 轮、估值 10 亿美元，领投方是 Lightspeed。A 轮股东名单里：谷歌、英伟达、AMD 三家互为竞争对手的公司，同时给两位前员工开了战略支票。

Ashish Vaswani 。图源：领英

2026 年，轨迹分岔。据报道，Vaswani 在 6 月被英伟达以 acqui-hire 方式收编，转做 Nemotron 开源模型。Parmar 离场更早：2024 年 12 月她加入 Anthropic，参与了 Claude 3.7 Sonnet 的研发"。她是八人中唯一的女性，也是唯一没有博士学位的作者。

Niki Parmar。图源：领英

考 IIT 落榜后，她靠吴恩达的网课自学机器学习入行。加入 Google Brain 时，她是团队里最年轻、也是唯一没有博士学位的成员。谈起老东家，她说："谷歌在很多方面一直遥遥领先，他们投对了人，也创造了让我们探索的环境。谷歌的赌注太大了，转身慢并不疯狂。"

把八个人如今创办或掌舵的公司估值加在一起，超过 270 亿美元。谷歌培育了种子，砸下了重金，提供了土壤，但最终满树的果实，却挂在了篱笆之外。

失血：DeepMind 基因的流失

从谷歌出走的人，按去向大致分成两群。

Brain 系离开后多半自己创业，Cohere、Sakana、Essential AI，一家接一家，他们要的是自由。

DeepMind 系的人很少当创始人，他们的下一站通常是另一家实验室，且高度集中地流向同一家：Anthropic。股权和头衔不是他们谈的条件。他们要的是一个还允许把 AI 当成科学事业来做的地方。

这个诉求与谷歌的组织安排之间的摩擦，最先暴露在论文制度上。据 FT 报道，DeepMind 对涉及生成式 AI 的"战略性"论文设下最长六个月的禁发期，发表前要逐级说服多名审批人，连显示 Gemini 不如对手能力与安全性的研究也被拦下。

不让发论文"对研究者是职业杀手"，有人因此直接离职。再往前推，2021 年 DeepMind 管理层与谷歌关于更大独立性的谈判破裂。2023 年与 Google Brain 合并之后，新规则被研究员们形容为"自上而下强加"。

论文发不出，方向被改写，对一个以发表为生的研究群体来说，这等于职业路径被制度性截断。

John Jumper 的离开把这套矛盾摆到了台面上。他是 2024 年诺贝尔化学奖得主、AlphaFold 之父，DeepMind 内部头衔是副总裁兼工程院士。2020 年，AlphaFold 2 在蛋白质结构预测竞赛中一锤定音，解开了生物学悬置半个世纪的蛋白质折叠问题。四年后，他因此与 Hassabis、David Baker 分享了那座诺贝尔奖。2026 年 6 月 19 日，他在 X 上宣布，离开效力近九年的 Google DeepMind，休整一段时间后加入 Anthropic。

帖文里，他特意写了一句致谢：自己博士毕业才六个月，Hassabis 就让他执掌 AlphaFold 团队，"took a real chance"。

Hassabis 在下方回复："What we achieved with AlphaFold changed the world... lighting the way for how AI can benefit humanity."

没有挽留，没有解释。一段持续九年的雇佣关系，以双方在公开帖文里互相道谢结束。真正值得记录的不是告别的形式，而是告别之前的调动。据 FT 7 月 29 日的报道，出走之前，Jumper 已被调离科学旗舰项目，转入谷歌内部一个叫"Code Strike"的编码团队，去补 Gemini 的 AI 编码短板。

一位刚拿过诺贝尔奖的科学家，从蛋白质结构预测被挪去补产品线的窟窿。这个安排没有官方解释，但外界普遍把它读作离职的先兆。

它至少说明一件事：在合并后的谷歌 AI 体系里，产品线的人力缺口优先于科学家的研究方向。

John Jumper 在 2024 年诺贝尔颁奖现场。图源：Reuters / Tom Little

人员的流失没有止步于一个人。Jumper 宣布离开后第五天，AlphaFold 论文的两位核心作者 Jonas Adler 与 Alexander Pritzel 也将跟进加入 Anthropic。

流向为什么是 Anthropic，算力配额提供了一个组织层面的解释。据 CNBC 与 Semafor 报道，许多研究员抱怨谷歌内部 TPU 算力配额紧张，而 Google Cloud 同时又把这些芯片成批卖给 Anthropic 这样的对手。

2025 年 10 月 23 日，Anthropic 官方宣布扩大对谷歌 TPU 的使用，规模最高达一百万颗，合同价值数百亿美元，2026 年上线的算力将超过一吉瓦。自己的研究员排队等算力，对手用自家的芯片训练模型，谷歌同时还是 Anthropic 的股东、供应商和竞争者，三重身份拧在一起。对做科学的人来说，算力就是工作本身，这种结构性错位很难用薪酬补上。

SignalFire 2025 年的人才报告给出了方向性的数字：DeepMind 工程师流向 Anthropic 的概率，约为反向流动的 11 倍。

Hassabis 的公开表态与这组数字形成了对照。Jumper 宣布出走后第四天，他在 Semafor 的专访里仍坚称，谷歌"仍在赢得 AI 人才竞争"。彼时他麾下合并后的实验室有约三千名研究员，出走者占比确实很小。只是走掉的名单里有一位诺奖得主，以及论文的核心作者们。对一家实验室来说，流失率与流失质量是两回事。

人员的离散之后，是组织本身的撤销。Jumper 离开六周后，FT 报道，DeepMind 已解散 AlphaFold 专属团队。过去一年里，多数原作者被转岗至 Gemini、酶设计、核聚变、基因组学或 Isomorphic Labs，近四分之一全职作者已经离开公司。负责 AI for Science 的副总裁 Pushmeet Kohli 出面解释，过去九年的战略是攻克单一宏大挑战，而现在"战略已经演变"，转向由 Gemini 驱动的通用科研系统。

同一年更早的时候，另一位旗帜性人物已经先走了。2026 年 1 月，AlphaGo 负责人、强化学习掌门 David Silver 离职，在伦敦创办 Ineffable Intelligence。十年前正是他的 AlphaGo 击败李世石，让全世界第一次直观领教深度学习的力量，那是 DeepMind 黄金时代的开场。如今他没有加入任何实验室，而是公开质疑大语言模型这条路线本身。

据 Fortune 独家报道，新公司追求的是他所说的"经验时代"的超级智能，让机器从自己的经验中学习，而非咀嚼人类文本。DeepMind 起家的两条技术路线，一条走出了它的诺贝尔奖，一条走出了它的奠基人。2026 年上半年，两条线的代表人物先后离场。

Hassabis 本人则是第三种走法：退而不走。2026 年 8 月 5 日，与 Jeff Dean 出走同一天，他卸任 Google DeepMind 的日常管理职责，转任 GDM 董事长兼 Alphabet 首席科学家，继续领导 Isomorphic Labs。

这家 AI 药物设计公司 2025 年 3 月刚完成六亿美元首轮外部融资，是他公开承认的兴趣所在。日常管理交给了在 DeepMind 待了十三年、去年还拒绝过扎克伯格挖角的 Koray Kavukcuoglu，后者升任由他一人统管 Gemini 模型、前沿研究、Gemini 应用与开发者团队，研究与产品两条线至此收归一帅。

Axios 引知情人士称，近期的模型发布中 Kavukcuoglu 比 Hassabis 本人参与得更直接。Hassabis 自己也承认，Gemini 交由 Koray 等人负责已有一段时间，这次交棒更像扶正而非临危受命。这场交接酝酿了约一年，他不是被逼宫，而是"从科技高管角色中得不到满足感"，自我定位始终是科学家而非运营者。他在给员工的信里写，自己一辈子都在为 AGI 工作，而如今"I feel it is close at hand"。

2025 年 6 月，Demis Hassabis 在巴黎。图源：Reuters / Gonzalo Fuentes

DeepMind 系的出走，其实早在十四年前就写好了序章。Mustafa Suleyman，2010 年与 Hassabis 共同创立 DeepMind 的三位创始人之一，2019 年因员工对其管理风格的霸凌投诉被行政休假，彭博率先报道。外部律师事务所调查后，他不再带大团队，后来公开道歉，承认自己"I really screwed up"。

2022 年离开谷歌后，他与 Reid Hoffman 共同创办 Inflection AI，融资累计超过十五亿美元。2024 年 3 月，微软以约 6.5 亿美元的授权式交易将其整体收编。他出任新设的 Microsoft AI CEO，Inflection 约七十名员工大部分随行。从联创到被请出门，再到被另一家巨头用交易请进门，Suleyman 是 DeepMind 系出走者里最早、也最完整的样本。

使命主义者的离开带走的不是几行论文署名，而是谷歌"AI for Science"的整个建制。这个建制曾在 2024 年 10 月为这家公司赢回一座诺贝尔奖。两年后，成果留在服务器上，团队进了别人家的编制。

谷歌的旧生，与留下的人

2012 年 12 月，太浩湖畔的一家酒店房间里，一场隐秘的拍卖正在通过邮件悄然进行。

标的是 DNNresearch，一家账面近乎空白的公司，全部资产仅有三人：Geoffrey Hinton，以及他的两名学生 Ilya Sutskever 和 Alex Krizhevsky。拍卖师就是 Hinton 本人，台下四方角力：谷歌、微软、百度，以及尚未被收购的 DeepMind。

百度率先发难，一路将价格推至 4400 万美元。出价未必最高的谷歌最终赢得了竞标，因为 Hinton 师徒选择了它。Hinton 随后在博客中写下缘由：他赌谷歌会成为“未来突破的中心”，那里汇聚着“计算机科学领域最聪明的一批工程头脑”。

这笔交易，构成了谷歌 AI 人才体系的历史起点，也写下了随后十几年人才外流账本上的第一笔资产。

十年之后，房间里的老人率先离场。2023 年 5 月 1 日，《纽约时报》报道 Hinton 辞去谷歌职务，行文暗指其意在抗议。Hinton 当天在 X 上公开放出澄清：离开是为了能自由探讨 AI 的潜在威胁，而不必顾及这会给公司带来何种影响——“Google has acted very responsibly（谷歌的行动一直极其负责）”。

离职后的 Hinton 变成了 AI 风险最著名的警世者。2024 年 5 月，他与 Bengio 等人在《科学》杂志发表联名信，呼吁管控极端 AI 风险；年底接受 BBC 采访时，他估算 AI 导致人类灭绝的概率在 10% 到 20% 之间。2024 年 10 月，他与 John Hopfield 共同斩获诺贝尔物理学奖，授奖词表彰了他们奠定人工神经网络机器学习的基础性发现。

Geoffrey Hinton 。图源：Nobel Prize

但在学术与伦理之外，他的学生们走得更远。

Sutskever 随收购案进入 Google Brain，一手写下了划时代的 seq2seq。2015 年底他毅然离职，成为 OpenAI 的联合创始成员与首任研究总监。后来在诉讼案披露的内部邮件里，Jeff Dean 曾开出天价 Offer 试图挽留，却终究未能留住他。2024 年，Sutskever 离开 OpenAI 创办 Safe Superintelligence (SSI)，公司估值迅速冲上 320 亿美元。在其股东名单里，赫然列着一个熟悉的名称：Alphabet。

Ilya Sutskever 。图源：Twitter

更早验证“出埃及记”路线的是吴恩达。2011 年，他在谷歌园区的茶水间偶遇 Jeff Dean，两人随即与神经科学家 Greg Corrado 一起发起了 Google Brain 项目。2012 年，一个拥有 16,000 个 CPU 核心的神经网络，在没有任何标注的情况下，仅凭观看 YouTube 视频就自学认出了一只猫。

2014 年 5 月，吴恩达加入百度出任首席科学家，掌管起一支约 1300 人的 AI 大军。三年后离职，他的商业版图越铺越大：早年与斯坦福同事 Daphne Koller 创办的 Coursera 于 2021 年登陆纽交所。DeepLearning.AI 向全球普及深度学习。Landing AI 将算法卖进生产车间，首个客户便是富士康；旗下孵化器 AI Fund 资金规模达 1.75 亿美元。2024 年 4 月起，他还坐进了亚马逊的董事会席位。

吴恩达最早证明了一件事：来自谷歌的 AI 人才，完全具备在体制外撬动整个行业的能力。

李飞飞的故事则伴随着剧烈的舆论风暴。2017 年，她接手谷歌云 AI。2018 年，美军 Maven 项目将她推向风口浪尖：一封泄露的内部邮件显示，她曾建议公关策略应“不惜一切代价避免提及或暗示 AI（avoid at ALL COSTS any mention or implication of AI）”。邮件曝光后，三千多名谷歌员工联署抗议，公司随后宣布不再续约该项目。李飞飞发布声明自辩，强调自己信奉以人为本的 AI，参与任何武器化项目均“严重背离个人原则（deeply against my principles）”。同年 9 月，她宣布重返斯坦福。

2024 年 4 月，李飞飞创办 World Labs，9 月正式亮相时已吸金 2.3 亿美元，由 NEA 领投的一轮融资直接将其估值推过 10 亿美元大关——从成立到成为独角兽仅用时四个月。公司主攻“空间智能”，核心产品 Marble 已投入商业化，据报道其 2026 年 2 月的估值已达 50 亿美元。而在她的个人投资者名单中，Jeff Dean 与 Hinton 的名字赫然在列。

这份旧生名单还可以拉得很长：Sebastian Thrun 创办了 Google X，自动驾驶项目与 Google Glass 皆诞生于此，连 Google Brain 本身最初也是在其楼内孵化；2014 年 8 月他卸任谷歌职务，专注打造由 16 万人选修的爆款 AI 课演变而来的 Udacity。Daphne Koller 则在离开 Alphabet 旗下的 Calico 后创办了 insitro，利用机器学习进行药物发现，累计融资超过 6.4 亿美元。

2023 年 3 月，谷歌前员工 Keval Desai 曾预警：谷歌必须全力确保自己不会变成这个时代的施乐 PARC。当年，PARC 发明了图形用户界面，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苹果和微软在其废墟上建立起万亿美元的商业帝国。

彼时，这句话还只是预言；三年过后，随着 Transformer 八子彻底走光、Jeff Dean 离场，它变为了被反复回引的历史事实。但谷歌显然比当年的 PARC 更加挣扎与顽强：PARC 从未花上 27 亿美元把出走的天才赎回来，也从未心甘情愿地给离职创业者当早期投资人。这两件事谷歌都做了，却依然没能逃过“发明者不等于收割者”的宿命。

如今的版图上，Anthropic 估值达 9650 亿美元，OpenAI 达 8520 亿，SSI 达 320 亿，Cohere 在合并 Aleph Alpha 后攀至约 200 亿，东京的 Sakana 也有 26.5 亿。仅 Transformer 八子所创办或参与的实体，名义总估值就已突破 270 亿美元。

面对无法挽留的人才，谷歌建立起了一套堪称“体面分手”的生态体系。2026 年 6 月，谷歌推出了面向离职员工的 Xoogler 孵化器：提供为期十二周、最高 35 万美元的云资源额度及 10 万美元现金，且不占任何股权。一年前上线的 AI Futures Fund，则持续滚动投资那些使用 DeepMind 模型的初创团队；GV（的资本触角伸得更远，前 DeepMind 首席科学家 Tim Rocktäschel 创业公司一笔 5 亿美元的融资，正是由 GV 领投。

然而，谷歌远非一艘正在沉没的巨轮。

2025 年，Alphabet 股价全年飙升 65%，成为科技七巨头中表现最为亮眼的一员。同年 11 月 Gemini 3 强势发布，凭 1501 的 Elo 得分成为 LMArena 史上首个突破 1500 大关的模型，并在发布当日直接接入谷歌搜索的 AI Mode。Salesforce 创始人 Marc Benioff 公开倒戈，直言在用了三年 ChatGPT 后，试用 Gemini 3 仅两小时便得出结论：“我再也回不去了。”

同年 12 月 1 日，Sam Altman 在 OpenAI 内部备忘录中拉响最高级别的 Code Red 警报。2026 年 1 月，苹果官方宣布选择 Gemini 作为构建其下一代 Apple Foundation Models 的底座。

帝国没有倒下，只是伫立在金字塔顶端的人换了一批。

在留守者中，分量最重的是 Koray Kavukcuoglu。这位土耳其裔学者在纽约大学师从 Yann LeCun 拿下博士学位，2012 年加入 DeepMind，一待就是十三年。作为 DQN 和 WaveNet 的核心作者，他自 2022 年起担任 CTO。2025 年 6 月 Meta 挖角狂潮最猛烈之际，扎克伯格阵营曾亲自出面游说，最终未能将其撼动。同月，Pichai 亲任其为 Google 首位首席 AI 架构师。

2026 年 8 月 5 日，就在 Dean 离职的同一天，Kavukcuoglu 升任 Google DeepMind 高级副总裁，直接向 Pichai 汇报，全面统管 Gemini 模型、前沿研究、Gemini 应用及开发者团队。模型、产品与开发者生态，历史上第一次归集于同一人的手中。

Koray Kavukcuoglu 。图源：领英

与坚守者并存的，是新鲜血液的强力输血。2025 年 7 月，谷歌通过总价 24 亿美元的许可授权与雇佣协议，将 Windsurf CEO Varun Mohan、联合创始人 Douglas Chen 以及约 40 名核心工程师整体打包收入 DeepMind。曾经赎回 Shazeer 的剧本再次重演，这一次谷歌成为了买方。这支新军不负众望，在 2025 年 11 月打造出了全新的智能体平台 Antigravity。

甚至连创始人也回到了战场。Sergey Brin 从 2023 年起每周有三到四个半天扎在公司里，亲自写代码，参与关键招聘决策。2025 年 12 月，在斯坦福工程学院百年庆典上， Brin 坦承如果一直处于退休状态将是一个巨大的错误，并坦然承认 2022 年 ChatGPT 的横空出世确实打得谷歌措手不及。

这是一场长达十四年的“出埃及记”。谷歌依然在源源不断地发明未来，只是这个未来，正越来越多地在体制之外兑现。发明者或许无法收割所有的果实，但只要这片土壤还在萌发新的种子，关于 AI 的商业史诗就远未到终局。

参考来源

1. Wired, 8 Google Employees Invented Modern AI. Here's the Inside Story, 2024-03 — https://www.wired.com/story/eight-google-employees-invented-modern-ai-transformers-paper/

2. Wired, Discovery Loop 出走内幕独家报道, 2026-08

3. The Wall Street Journal, Google's Chief Scientist Is Leaving After 27 Years to Start His Own AI Company, 2026-08 — https://www.wsj.com/tech/ai/googles-chief-scientist-is-leaving-after-27-yearsto-start-his-own-ai-company-6abad73d

4. The Wall Street Journal (Miles Kruppa & Lauren Thomas), 谷歌 27 亿美元 Character.AI 交易报道, 2024-09 — https://www.wsj.com/tech/ai/noam-shazeer-google-character-ai-2-d8b6d6e0

5. The Wall Street Journal, Meena/LaMDA 发布受阻调查, 2023-03

6. The New York Times (Cade Metz), Geoffrey Hinton 离职报道, 2023-05

7. The New York Times, 谷歌 "code red" 报道, 2022-12；Meta 2.5 亿美元薪酬包报道, 2025

8. The Information, Altman "code red" 备忘录首曝, 2025-12；Shazeer 任 Gemini 联合负责人；谷歌留人股票计划；Sergey Brin 挽留电话

9. Bloomberg, Google Poised to Lose Two More High-Profile AI Staffers, 2026-06；司法部反垄断调查；Xoogler 孵化器；Shazeer 算力划拨；Gemini 3.5 Pro 延期

10. Reuters, Bard 演示出错致股价暴跌, 2023-02；Shazeer/Jumper 出走报道, 2026-06

11. Financial Times, DeepMind 论文禁发期报道, 2025-04；AlphaFold 团队解散与 Code Strike, 2026-07 — https://www.ft.com/content/5cf24fdd-30ed-44ec-afe3-aefa6f4ad90e

12. Bloomberg Businessweek, "Xerox PARC" 深度稿, 2023-03

13. Google 官方博客, Pichai 与 Hassabis 致员工信（DeepMind 交接）, 2026-08-05 — https://blog.google/company-news/inside-google/message-ceo/next-chapter-ai-momentum/

14. NVIDIA 官方博客, GTC 2024 Transformer 圆桌, 2024-03 — https://blogs.nvidia.com/blog/gtc-2024-transformer-ai-research-panel-jensen/

15. Nature, 21 世纪被引最多论文分析, 2025-04（经多伦多大学官网转述）

16. Axios (Ina Fried), Hassabis 卸任独家, 2026-08-05 — https://www.axios.com/2026/08/05/demis-hassabis-steps-down-google-deepmind

17. Semafor, Hassabis 专访, 2026-06 — https://www.semafor.com/article/06/23/2026/deepmind-chief-demis-hassabis-says-googles-still-winning-ai-talent

18. CNBC, Transformer 作者 Llion Jones 离开谷歌, 2023-08 — https://www.cnbc.com/2023/08/17/transformer-co-author-llion-jones-leaves-google-for-startup-sakana-ai.html

19. TechCrunch, Sakana AI B 轮融资, 2025-11 — https://techcrunch.com/2025/11/17/sakana-ai-raises-135m-series-b-at-a-2-65b-valuation/

20. Fortune, OpenAI 秘密提交 S-1, 2026-06 — https://fortune.com/2026/06/09/openai-files-confidential-s-1-sec-ipo/

21. a16z 播客, Noam Shazeer 访谈；No Priors 播客

22. SignalFire, 2025 State of Talent Report

23. MarketWatch / Dow Jones Market Data, Alphabet 单日市值损失纪录, 2026-06

24. TIME, TIME100 AI 2023（Noam Shazeer）— https://time.com/collection/time100-ai/

25. 微软官方博客, Mustafa Suleyman 任 Microsoft AI CEO, 2024-03

26. CoinDesk, Illia Polosukhin 访谈, 2026-03

27. STAT News, Inceptive-Alnylam 合作, 2026-06

28. arXiv:1706.03762《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arXiv:1701.06538（稀疏 MoE）

29. 机器之心《Transformer的八个爹妈，如今都在哪？》, 2026-06

30. 量子位、36氪相关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