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里乌波尔战役四年，亚速营600多名战俘仍未获释

马里乌波尔战役已经过去四年，但在亚速钢铁厂投降的那批乌军，至今仍有相当一部分被俄罗斯扣押。

日前，乌克兰国民警卫队第12特种作战旅“亚速旅”指挥官博格丹-赫里申科在记者会上透露，目前仍有600多名亚速部队的骨干成员被俄罗斯关押，其中超过20人情况危急，还有大约270人已经被俄方以参加恐怖组织等罪名判刑。

亚速旅方面认为，俄罗斯没有把这些人当普通战俘处理，而是有意识地拒绝将其交换战俘，随着羁押时间的不断延长，这些人已经沦为“人质”。对于乌军的指控，俄国防部则没有任何回应。

要理解这600人为什么特别难换回来，首先要把“亚速营”究竟是什么说清楚。该部队成立于2014年乌克兰东部冲突初期，最初是一支志愿武装，创始人安德烈-比列茨基及部分骨干具有明显的极右翼和民族主义背景，部队早期使用的标志被普遍认为就是新纳粹符号，可以说，当时的亚速营确实不怎么光彩。

此后亚速营被纳入乌克兰内务部体系，最终扩编为国民警卫队的正规部队。现在的亚速旅否认与极端主义组织存在联系，并强调部队经过多年正规化改造，已经“焕然一新”。

美国国务院在2024年完成审查后，也取消了向该部队提供武器和训练的限制，但不可否认的是，亚速营早期确实存在大量极右翼的成员，并在乌东冲突中多次卷入战争犯罪的指控，即便是按照乌军说法，该部队已经“被改造成功”，也不能简单把这段黑暗历史一笔抹去。

俄罗斯恰恰抓住了这一点。俄方长期把亚速营称作“新纳粹武装”，并将其作为发动所谓“去纳粹化行动”的重要依据。

2022年8月，俄罗斯最高法院正式将亚速营列为恐怖组织。这样一来，俄方眼中的亚速成员就不仅是被俘敌军，还可能是涉嫌参加恐怖组织的极端犯罪分子。据报道，近年来俄罗斯一直在审理亚速营成员的恐怖主义罪行，并对大批被俘成员进行审判和定罪。

这些人主要是在马里乌波尔包围战最后阶段被俘的。2022年2月至5月，俄军和顿涅茨克亲俄武装围攻乌东重镇马里乌波尔，残余乌军退入面积庞大、地下设施复杂的亚速钢铁厂，坚持近三个月。

据悉，亚速钢铁厂的守军并不全是亚速营，还包括乌克兰第36海军陆战旅、边防部队、警察和其他国民警卫队单位。随着弹药、食品和药品耗尽，乌克兰最高统帅部下令停止抵抗，希望通过谈判保住守军的性命。

虽然乌方美其名曰“撤离行动”，但俄方则不留任何情面，将其定性为无条件投降。俄罗斯国防部公布的数字是，从2022年5月16日至20日，共有2439名乌军放下武器投降。

当时乌克兰方面相信，这些人登记为战俘后能够通过交换返回，但事情没有这么简单。2022年9月，俄乌完成一次大规模战俘交换，俄罗斯释放215人，其中108人就属于亚速部队，乌克兰则交还55名俄军人员及普京的政治盟友梅德韦丘克。

这个案例说明，莫斯科并非绝对拒绝释放亚速营的成员，只是把他们视为价值更高的政治筹码，只有在交换对象和外交条件足够有吸引力时才肯放人。

但是随后亚速营战俘的处境就不大妙了，2022年7月，关押大量马里乌波尔守军的奥列尼夫卡战俘营发生爆炸，至少50名乌克兰战俘死亡、151人受伤。

俄罗斯指责乌军使用“海马斯”火箭袭击监狱，乌克兰则认为俄方制造爆炸、试图杀害战俘。联合国方面在调查50多名证人和幸存者后认为，现场破坏并不符合“海马斯”火箭造成的特征，但由于俄方没有开放现场，联合国最终无法确定具体责任方。

联合国2026年6月发布的最新报告还指出，几乎所有接受调查的获释乌克兰战俘都报告遭受过殴打、电击、医疗不足等虐待，超过一半受访的俄军战俘也表示，自己在被俘和转运阶段受到乌方虐待。从这一点来看，俄乌双方对于战俘的待遇都不怎么样。

从国际人道法看，战俘可以因具体战争罪接受审判，却不能仅仅因为参加作战就被定罪。但俄方认为，亚速营的成员从2014年起就在顿巴斯涉嫌杀害和虐待平民，因此相关案件不是对普通作战行为的追究，而是反恐和刑事审判。

如今距离亚速营士兵向俄军投降已经超过4年，但按照乌军的数据，依然有超过600人被俄军扣留，迟迟不肯进行战俘交换，乌克兰方面担心，这些人很可能凶多吉少，短时间内看不到重获自由的那一天。

基辅方面认为，俄罗斯之所以攥着这么多亚速营的成员不放，主要还是为了所谓“去纳粹化”的目标服务，有这些俄罗斯官方定性的乌克兰纳粹武装分子在手中，莫斯科一方面可以通过对其定罪和审判，坐实乌克兰确实存在严重的纳粹倾向，另一方面也可以“奇货可居”，在未来的交换中换取更多利益。

对乌克兰来说，他们是马里乌波尔抵抗的象征，对俄罗斯来说，他们是必须严惩的敌人和宝贵的谈判筹码。正因为此，俄乌普通战俘可能换了一轮又一轮，亚速营的骨干分子却始终被关在大牢。而只要俄乌冲突一天不结束，这些人的命运就很难迎来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