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醉眼朦胧地转过脑袋,抬手狠狠指向我的方向。
那双曾经握稳法槌的手,如今不停剧烈震颤。
眼底没有半分温情,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怨恨。
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字字句句都扎进我的心口。
“全都是你!要不是你招惹那个畜生!”
“老娘不会落得瘸腿下场,你爸也不会白白死掉!”
她抓起茶几上的搪瓷茶杯,狠狠朝我的身上砸来。
茶杯重重砸在我的脚面,尖锐的痛感瞬间炸开。
温热的鲜血顺着眉骨往下流淌,模糊了我的全部视线。
在意识彻底消散前,我恍惚看见门口站着一道熟悉身影。
是霍斯珩。
意识慢慢回笼,额角的钝痛持续不断地撕扯神经。
我趴在冰凉地砖上,半边脸颊紧紧贴着地面。
鼻腔里混杂着浓重酒气与新鲜血液的腥气。
我艰难转头望向门口,那里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人。
原来刚才那一幕,只是失血过多产生的幻觉。
书上说,人失血过多时,大脑会编织心底渴求的救赎。
可我最渴望看见的人,偏偏是将我推入深渊的始作俑者。
多么荒唐又可笑。
桌上的手机响起来电铃声,我撑着地面勉强起身。
捡起摔落在一旁的手机,来电显示是霍斯珩。
我盯着屏幕上的名字愣了两秒,抬手接通电话。
“报告。”
霍斯珩的声音平淡无起伏,仿佛只是交代一件小事。
“霍律师,我向主管请假在家处理私事。”
“我没有批准你的假期。”
他打断我的话,语气干脆,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半小时之内,我要在邮箱收到完整报告。”
“我家里出了急事,今天实在没办法赶回律所。”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语气比先前更加冰冷刺骨。
“一点小事都处理不好,你还能胜任什么工作?”
“半小时到律所,达不到要求,明天直接不用再来。”
我攥着手机的指节用力泛白,手机外壳被捏得轻微变形。
“好,我马上赶回律所。”
二十分钟后,我踏进律所大楼,坐回自己的工位。
好不容易修改完整套报告,窗外天色已经是深夜十点。
走出律所大门,夜里寒风迎面吹来,我控制不住发抖。
手机再次弹出催债短信,字字句句都透着压迫。
“叶苓,欠款四十七万,明天是最后还款期限。”
“还不上钱,我们就按之前说好的规矩办事。”
我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文字,直到手机自动黑屏。
指尖冻得冰凉,像握着一块万年寒冰。
一辆银灰色SUV缓缓停在我的身前,车窗缓慢降下。
驾驶位上露出霍斯珩那张熟悉又冷硬的脸。茒Z獗犕溾偖蜏喔客?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平视前方,语气淡漠。
“上车。”
我愣怔三秒钟,拉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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