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万摩洛哥人押上性命赌欧洲，法院裁定成偷渡通行证？当局傻眼了

西班牙休达——在一个午后，奥拜德·阿莱尔米从夜班中醒来，发现手机里充斥着关于边境“开了”的消息。他几乎没多犹豫。几个小时后，这位25岁的大学生便跳上了一辆载满年轻人的卡车，目标是西班牙的休达。

他加入了约72,000人的队伍，这些人翻越围栏或绕过防波堤游泳进入休达。这一突如其来的潮流在这个狭小的属地引发恐慌，揭示出西班牙与摩洛哥边境的脆弱。移民越境的视频迅速在网络上传播，让人想起2015年欧洲的移民危机。

这次移民潮引发了一个疑问：为何如此多的人突然涌入休达？在此之前，从未有过如此大规模的人群在短时间内强行进入这块飞地。几天来，网络上流传着各种猜测：摩洛哥是否在借机向西班牙施压？俄罗斯是否试图扰乱欧洲？美国是否因为首相佩德罗·桑切斯而采取行动？或者是以色列因桑切斯批评加沙战争而施压？

西班牙当局仍在调查，但目前的结论相对简单。一名西班牙高级安全官员表示，西班牙情报部门的工作假设是，这次动员是自发的，社交媒体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而非摩洛哥或其他国家策划。

摩洛哥政府表示，与大量人群突然涌入休达无关，并将责任归咎于人口走私者，称在面对大量人员向边境移动时，摩洛哥加强了安全措施。西班牙政府也指责人口走私者，而非摩洛哥政府。

至少有一个原因是明确的：摩洛哥“Z世代”中存在深刻的社会和经济不满。成千上万人放下手头的一切，押注于前往欧洲、争取更好生活的机会。

休达和梅利利亚是地理上的特殊存在，尽管位于北非，却长期属于西班牙。进入这两块属地的人需接受特殊边境检查，移民无法从当地自由前往欧洲本土。根据西班牙与摩洛哥的安排，西班牙可以立即驱逐非法入境者，这种做法称为“热遣返”。

西班牙最高法院7月8日的一项裁定，使得对经海路抵达休达的人立即遣返变得更困难。裁定指出，“热遣返”适用于强行穿越实体障碍物的人，而法院认为海面不在此列。法院表示，经海路抵达的人必须逐一办理相关程序。

许多参与这波移民潮的摩洛哥人误读了这项裁定。社交媒体上反复传播一则新闻标题：游泳到达休达或梅利利亚的人“不能被遣返”。

在摩洛哥，阿莱尔米一边学习商科，一边兼职做服务员，时薪仅1欧元。对他来说，摩洛哥没有为像他这样的年轻人提供机会。他的两个哥哥姐姐虽有大学学位，但仍失业。欧洲近在眼前，他想，只要能到达边境另一侧，也许就有机会。

他说：“说实话，这并不是真正的选择，是摩洛哥的现实和生活条件把我逼上了这条路。”成千上万的摩洛哥年轻人有着相同的感受。到7月中旬，几乎每天都有小规模人群尝试游泳前往休达，摩洛哥海军增派舰艇进行拦截。官方媒体称，仅7月12日一天，就有约50人被截获。

尽管如此，仍有不少人成功抵达。他们会提前准备防水袋，用来装手机、现金和其他必需品。一名西班牙官员透露，西班牙情报部门曾警告桑切斯政府，最高法院的裁定正在引发问题，约有20万人在考虑前往休达。情报部门还警告称，“王位日”期间可能出现移民潮。这个节日是纪念国王穆罕默德六世登基周年。

边境几乎没有得到加强。那道长期被认为效果不佳的防波堤依旧维持原状。代表休达民事警察的工会发言人拉希德·斯比希表示：“多年来，我们一直要求增加人员和资源。政客们不听。”

西班牙媒体7月28日发布的一段视频显示，两名身穿潜水服的摩洛哥年轻女性在抵达休达后欢呼庆祝。视频迅速传播，其他成功越境的视频也同样走红。“佩德罗·桑切斯万岁！”一名评论者写道。关于如何前往休达的网络讨论随之升温。

大西洋理事会数字取证研究实验室非常驻研究员鲁斯兰·特拉德指出：“确实存在一场有意推动的数字传播活动，借助WhatsApp和脸书群组扩散，协调集合地点并传授越境方法。”他表示，蛇头发挥了作用，但摩洛哥安全部队的不作为，是更大的因素。

休达地方政府负责人胡安·比瓦斯对这场危机发出警报。他表示，当时每天约有200人越境，到7月29日，抵达人数已达1500人。

7月30日是摩洛哥的“王位日”，属于公共假日。上述西班牙高级安全官员称，摩洛哥安全部队当天被分派去执行其他任务，因而忽视了边境管控。许多移民得以自行碰运气，搭乘卡车、公交车和摩托车前往休达。成功进入休达的人起初还在庆祝，高喊“西班牙万岁”。但现实很快袭来。他们难以找到水和食物，更不用说住处。大多数商店因担心遭抢掠而关门。

西班牙政府部署了军队和更多国民警卫队，并派出潜水员和船只巡逻海面。西班牙当局还铺设了一道长500码的充气屏障，从防波堤向外延伸，既为阻止新的抵达，也为堵上最高法院裁定暴露出的法律漏洞。摩洛哥也加强了边境另一侧的安保。

许多移民自愿离开，另一些则被西班牙部队集中带往边境。到周六时，大多数移民已返回摩洛哥。仍有数千人留在休达，其中包括无法立即遣返的未成年人。学生阿莱尔米也还在那里。过去一周的大部分时间里，他一直躲在俯瞰城市的山坡上那片茂密的松林中。他说，自己快没钱了，但仍决心前往欧洲。阿莱尔米说：“这是我为自己和家人争取稳定、体面未来的唯一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