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分钟可以做些什么呢?刷几条视频、喝一碗泡面、发会儿呆。
程梦圆的9分钟就是从“我要回家”到人间蒸发。
8点45分退房,9点09分还在给他人点赞,9点18分手机就直接关机了。
一个22岁的小姑娘就这样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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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程梦圆是河南信阳商城人,在河南大学地理系读的是定向师范生。毕业后就被安排回老家教书了,前途已经全部规划好——报到、上班、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身高为165厘米左右,体重不足90斤,身材比较瘦小。
她是第二次来南太行旅游。之前去过两次,都是因为下雨没有看到风景。这是第三次来的时候,在入职之前的空闲时间里想要好好看看那片赭红色的砂岩绝壁。
7月21日离开家乡,22日到达南太行,在对头寺附近的民宿住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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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了五天。
民宿老板娘认识她,安安静静、不善言辞,每天都会准时和妈妈进行视频通话。山里的信号不好,找到一个固定的地点很难,但她依然坚持每天上报自己的情况。
7月26日晚上的一段视频中,她笑眯眯地说山上下雨了,明天退房回家,并且要吃妈妈做的烙馍。
没有人能够发现其中有什么问题。
27日早上八点半办理退房手续,把行李放在前台,只带了一个双肩包。穿白色短袖、黑色长裤、白色运动鞋。临走的时候还问老板娘哪里可以买到烙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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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老板娘要去“上午峪”逛一逛,在傍晚时分回来拿东西。
跟妈妈说有朋友要一起去爬山。
其实并没有朋友一起走。她是独自一人上山的。
9点09分的时候社交账号上还有浏览、点赞等行为存在,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的样子也和平时一样。
九分钟。
9月18日的时候就把手机给关掉了。
没有呼救声、挣扎声或者发送给别人的短信。
就仿佛被一座大山给吞噬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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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前几天的搜救工作由于一个假信号而陷入困境。
根据基站的数据,在27日夜里十一点四十二分的时候,她的手机在距离失联地点二十多公里之外的冀屯镇冀祥新区亮了11秒钟。28日早晨6点03分又亮了9秒。总共不到20秒。
家属疯狂地去各个地方查看监控录像。有人见过长得很像的姑娘在早餐店里出现过,也有人在山上放过羊的老头那里看到过背着双肩包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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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可以匹配到的结果。
救援队之后用同样的手机进山测试得出的结果也很直接——南太行这里岩石很厚、基站很少,弱信号会被几十公里以外的平原上的基站截走。从技术的角度来讲就是信号漂移。
那20秒,并不是人跑掉了,而是信号跑掉了。
其实并没有出去。
把重心转移到女儿身上来。这个名称听起来很温馨,实际上是什么东西呢——当年村民们为了方便出行,在千米高的红色悬崖上开凿出一条小道,上面有四百七十多个台阶紧紧依附着峭壁而建,最窄处只能容纳一个人行走。外面是一条百米深谷,全程没有一根护栏。路面因为风化而变得非常光滑,并且还有雨水形成的青苔覆盖着它,所以走在上面就像是走在涂了润滑油的玻璃上一样。当地的驴友们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女儿缝,纵三纵,纵不上,要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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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5月份的时候,在同一条野线上摔下的一名21岁的安徽大学生直到被发现时尸体已经掉到了120米高的悬崖之下。
搜索了12天。十几支救援队伍轮流上去。用无人机进行热成像扫描崖壁、搜救犬进入草丛中搜寻、队员背着绳索沿着崖壁向下摸索夹缝。山上温度达到37℃的时候,野草会长到一米四左右的高度,并且有很多蜱虫。前两天下雨之后,青苔、泥土都被冲洗掉了,所以狗狗也闻不到气味了。
一无所有。背包没了、水杯没了、脚印没了、衣服碎片也没了、血迹也没了。
打扫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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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她的哥哥和弟弟都辞职不做了。每天早上9点进山,下午5-6点出山。女儿梯这条路来来回回走了四次。黎明之前就钻进了山林,在一块碎石上面趴着向妹妹喊叫自己的名字,一直喊得嗓子沙哑了,两条腿上都是被荆棘划出的伤痕。他们硬是不让年迈的父母去深山里探险,说是年轻人身体好、腿脚灵活,如果让父母进去的话就会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记者问二哥为什么那么热蚊子又多山路还断了魂还要天天往上爬?
二哥的眼泪刷的一下子就流了下来:她叫我二十多年的妹妹,忽然之间就没了,换成谁都会受不了
她的妈妈头发已经大半变白,在民宿门口守候着,望着远处的山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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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转机出现在第12天的时候。并不是什么高科技的方法。就是有一个同学说了这么一句话。
程梦圆爬山不依靠高德、百度地图,而是使用“两步路”户外助手。该款软件可以用来记录户外徒步路线,在没有网络的情况下也可以正常使用。另外还有一个备用电话号码,并且这个电话号码是家人不知道的,只用来注册这些户外应用程序。
警察马上调取了备用号码所对应的APP后台的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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轨迹已经确定了。
7月27日早上九点半出发上山,一路走走停停,十一点左右就转到了另一边,十二点五十四分到达了张良脑附近。
之后就没有再出现过新的轨迹更新了。
张良脑这个地方要比女儿梯更加偏远、险峻和隐秘。为未经开发的原始森林,没有游客来过这里,也没有任何监视或者安全措施。整个地方都是一个向内凹进去的大山沟,三面都有几十米高的悬崖峭壁围绕着。独特的地形可以完全屏蔽掉手机基站的信号,在误入其中的时候就会变成与世隔绝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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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8月8日,“两步路”的后台手机轨迹已经被程梦圆的二哥证实,在上八里镇张良庙附近。8月9日有关部门已经得到完整的轨迹信息。
刑警已经介入,并且把这件事归类为行政案件,不排除有人为的因素。搜救的重点由女儿梯转到了张良脑周围密林、溶洞等地。
可是张良脑的搜救难度远远超出人们的想象——整个大山连绵起伏,悬崖沟壑遍布其间,很多地方都没有道路可以行走,搜救队员只能依靠绳索一点一点地进行搜索。在高温天气下蜱虫猖獗的时候,茂密的树林遮挡住了阳光,就连无人机的热成像功能也无法使用了。
6
姑父对镜头说了一句:“侄女应该是被拐卖或者被人蒙骗走失的可能性很大。”
并不是胡乱猜测出来的。有几个疑点摆在眼前:第一,她不是第一次来这儿了,对地形很熟悉,并且还用了一个专业的户外应用程序。第二天的状态一切正常,办理退房手续、给好评之后就没有任何问题了。第三,在短短的九分钟之内就从正常的刷手机变成了完全失联的状态,并且没有任何反抗或者求救的行为。第四种情况就是备用手机号码以及一些小众户外软件,在临时起意去爬山的人身上出现的概率有多大呢?
有人认为她是想不开。定向生、有编制、家庭和睦,哪一条是对的?
有人说是走失了。一个学过地理专业的过来人,在这里转悠了两回,并且还会使用专业的轨迹软件来定位自己所处的位置,那么他为什么会找不到出路而求助于手机呢?
该女生每次都是向里面和旁边发展。最后停在了一个基站信号都无法进入的山沟里。你想要找的是什么呢?或者是在前面带路的人?
没有人知道。
七
我在写这篇文章的时候一直思考着这样一个问题:假如那位同学早几天就想到要使用备用号码的话,结果又会怎样呢?
12天左右。整整12天的时间里,上百个人白费劲地朝错误的方向努力。家属的一次又一次“搜过了,没有”,使他们越来越失望。
并不是要责备某个人。搜救队已经尽最大努力了,在37摄氏度的高温下、一人高的杂草丛生、满山遍野的蜱虫的情况下,换做任何人也不容易。家里人也尽力了,两个哥哥辞职不干了,嗓子喊哑了,腿上的血道子一层又一层。
“尽力而为”的三个字无法填补一个22岁的女孩失踪九分钟留下的空白。
南太行的这片山上依然存在,女儿梯上的470多级石阶仍然屹立在那里,张良脑里的密林、溶洞也都还完好无损。每年有多少人怀着“说走就走”的念头去往野外的大山中探险呢?有多少人看了朋友圈里的几张风景照片之后就觉得自己也可以?
山不会跟你讲道理。它没有同情心也没有给对方改正错误的机会。
程梦圆的人生轨迹,在7月27日中午12点54分的时候就停止了。
停留在张良脑海里。
固定在没有信号可以穿透的一个山谷里。
救援工作仍在进行当中。家里人还在等着呢。
我们也正在等待。
对此事你怎么看?认为这是意外事故还是有其他原因呢?欢迎大家在评论区发表自己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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