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记前一天，父母转我500万，未婚夫立家规：进门先懂规矩，我：暂缓领证

第1章

婚纱店二楼的VIP厅，空气里飘着香薰蜡烛的甜味。

林晓低头看着手机银行到账短信，五个零在屏幕上晃得她眼睛发酸。爸妈说这是给她的嫁妆，让她手里有点底气，别让婆家看轻了。

她正打算把手机递给对面那个正在试西装的男人，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周启明背对着她，对着穿衣镜调整领结，下巴微抬，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对了晓晓，趁这会儿把话说清楚。既然明天去登记，有几条老祖宗留下的规矩，得先跟你说透。"

林晓的手指顿在屏幕上方。

"第一，结婚后你那份工作就辞了吧。"周启明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审视，"我们家三代单传，孩子必须得有人专心带。我妈说了，职场环境复杂，容易把心思带野。"

林晓把手机屏幕按灭，慢慢放回包里。

"第二，"周启明竖起两根手指，像在数采购清单，"每个月的工资卡得上交，我这边统一管账。你也知道，我应酬多，家里开销大，不能让钱在谁手里乱花。"

"第三。"他走到她面前，拍了拍她肩头那块布料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以后跟家里亲戚来往，得有分寸。我姑姑她们都是老派的人，见不得小辈在长辈面前太招摇。去年堂嫂就因为过年穿了件露肩的衣服，被我姑念叨了整半年。"

他说完，退后半步，脸上挂着一个笃定的微笑。仿佛在等她说"好"。

林晓看着他。

这个她认识三年、恋爱两年、准备明天领证的男人。

"第四，我还没说完。"周启明显然没把她的沉默当回事，转身又去够衣架上的外套，"婚后最好别单独跟男性朋友吃饭，哪怕同事也不行。我这边圈子的人都看着，传出去不好听。"

"周启明。"

她的声音很轻。

"嗯？"他回头。

林晓站起来，把包带挂上肩膀，动作利落。

"这证，暂缓办理吧。"

周启明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看着她拎起包往门口走，愣了两秒才追上去两步："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林晓推开VIP厅的玻璃门，身后的店员正举着两杯刚泡好的花茶，愣在原地。

"林晓你给我站住！"周启明的声音终于带上了火气，追到门口拽住她手腕，"我跟你讲家里规矩怎么了？哪个嫁人的姑娘不得听这些？你妈没教过你进了别人家门要守规矩？"

林晓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你家老祖宗的规矩。"她慢慢说，"留给你家老祖宗吧。"

甩开他的手。

走廊里几个等着试伴娘服的姑娘探出头来。周启明脸涨得通红，站在原地，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你今天走出这个门，明天就别来找我登记！我告诉你林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家里什么情况，你爸前年那笔生意亏了多少你心里清楚！你以为离开我你能找着更好的？"

林晓没停。

她踩着楼梯往下走，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台阶上，节奏稳得像心跳。身后传来周启明的咆哮，还有店员小声的"先生您冷静点"。

婚纱店一楼的落地窗外，夕阳把整条街染成橘红色。林晓推门出去，热风扑在脸上。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

她摸出来看，是周启明发来的微信，就一行字："给你三天时间，想清楚再来找我。别到时候后悔。"

林晓把手机塞回去。

沿着人行道走了大概两百米，拐过街角，她停下脚步靠在一棵梧桐树上。树皮粗糙，硌着后背。她仰头看着头顶密密麻麻的叶子，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

手机又震了。

她以为还是周启明，没看。

但手机连续震了三下。她皱眉掏出来，发现是三条银行短信。

第一条：您尾号7832账户收到转账5000000.00元，余额...

第二条，她还没看完，第三条又进来了。

三条短信，同一个发件人，附言分别是："晓晓，"、"这是这些年，"、"爸妈给你攒的。"

她的手指捏着手机边框，指节发白。

眼眶有点热，她使劲眨了两下，把那股酸意压回去。马路对面有个卖烤红薯的大爷正掀开炉子，白气呼地涌出来，混着焦甜的香气钻进鼻腔。

她刚准备给爸妈拨个电话，手机屏幕突然黑了。

不是关机。

是屏幕上跳出一个绿色图标，正中央是个她从未见过的符号——一只眼睛，被不规则的几何线条切割成三块。

图标下方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倒计时。

23：59：47。

23：59：46。

她甚至没来得及触碰到屏幕，那个图标就自己消失了。手机恢复正常界面，三条银行短信还在，通话记录的界面也还在。

林晓盯着屏幕看了十秒。

她翻遍了所有应用列表，没有。设置里查了已安装程序，没有。应用商店里搜那个符号的描述，匹配不到任何结果。

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给妈妈拨了个电话。

"晓晓？收到钱了吧？"妈妈的声音带着笑意，"我跟你爸商量了，这些你自个儿收着，别让启明知道，女人家手里得——"

"妈。"林晓打断她，喉咙有点紧，"我知道了。我这会儿在外面，晚点给你打回去。"

挂掉电话，她看着屏幕发了会儿呆。

晚饭是在小区门口的面馆解决的。她点了一碗牛肉面，加了两勺辣椒，吃得额头沁汗。旁边桌坐着一对小情侣，男生正在给女生剥虾，女生嘟着嘴说"都说了我不要你剥"。

林晓低头看着碗里红油荡漾的汤底。

手机放在桌面一角，屏幕一直没再亮过。

结账的时候老板多送了她一碟腌萝卜，说姑娘你脸色不太好，多吃点开胃的。她笑着道谢，扫码付钱。

走出面馆天已经全黑了。

路灯亮起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掏出手机，想再检查一遍那个奇怪的图标，但通讯记录、短信、应用列表，一切正常。就好像下午那几秒钟的倒计时是她自己眼花。

她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一会儿，最后点开搜索框。

"手机出现不明图标 眼睛图案 倒计时"。

搜索结果第一条是个论坛帖子，三年前发的，是"有没有人见过这个图标？"配图跟她下午看见的一模一样。那只被几何线条切割的眼睛。

帖子点进去，内容只有一行字："我看见了。有人跟我一样吗？"

底下零回复。

林晓拇指往下滑，在页面最底端看见一行小字，像是发帖人后来编辑的："如果你们也看见了，别告诉任何人。"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路灯下飞过一只扑棱棱的蛾子，撞在灯罩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手机顶端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是婚纱店的店员，大概是从周启明那边拿到了她的联系方式，很客气地问："林小姐您好，您下午试穿的那件定制款礼服，还需不需要帮您保留档期呢？设计师这边排期比较紧，如果要取消的话我们需要尽快释放档期。"

林晓回了一个字："不。"

发完之后她看着那个句号，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用保留了。"

店员秒回："好的呢~那祝您生活愉快！"

林晓把手机锁屏。

开门进家，玄关的灯坏了三天她一直没换。摸黑换了拖鞋，卧室门关上，屋里一片寂静。她仰面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那三秒钟的倒计时，到底算什么。

手机就在枕头旁边，安安静静地躺着。她伸手拿起来，解锁，检查了一遍所有应用。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她给手机插上充电器，翻了个身，闭眼。

黑暗中她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然后她猛地睁开眼，重新拿起手机。

那个绿色的图标又出现了。

这次它没有自动消失。

它就安安静静地躺在屏幕正中间，像一个等待被点击的邀请。倒计时已经变了。

00：00：00。

第2章

手机从她指间滑落，砸在枕头上，弹了一下。

屏幕上的倒计时停了。

停在00：00：00。

林晓瞪着那个数字，三秒，五秒，整整十秒。什么都没发生。她伸手去碰那个眼睛图标，指尖刚触到屏幕，它就像水渍被蒸发一样消失了。

手机恢复成正常桌面。

她翻了个身坐起来，把灯打开。光线太亮，她眯了一下眼，重新拿起手机翻来覆去地检查。外壳完好，屏幕没有裂纹，充电口也没有异物。她重启了一次，开机之后一切如常。

也许真的是眼花了。

毕竟今天下午经历了那么多事，婚纱店、五百到账、退婚，情绪大起大落，视觉出现点偏差也不奇怪。她把这个理由在心里翻来覆去嚼了两遍，勉强说服了自己，关了灯躺下。

第二天早上七点被闹钟叫醒。

她按掉闹铃，习惯性看了一眼手机。没有任何新消息。周启明昨晚那条"给你三天时间"还躺在对话框里，她没回，他也没再发。朋友圈倒是更新了一条，下午六点多发的，配图是一张咖啡杯的特写，文字是"有些人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翻脸。"

林晓看了一眼就划走了。

刷牙洗脸换衣服，出门上班。

公司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十五层，做的是母婴用品电商运营。她到得早，办公室里只有两三个人。隔壁工位的赵莉莉正对着镜子补口红，看见她就凑过来："哎，明天登记对吧？恭喜啊，婚假打算什么时候休？"

"黄了。"

赵莉莉的嘴张成一个O型："什么黄了？"

"登记。"林晓把包放下来，打开电脑，"不结了。"

赵莉莉愣了两秒，猛地凑近压低声音："不是，怎么回事啊？你俩不都定了酒店交了定金了？"

"他让我辞职，上交工资卡，不许跟男性朋友吃饭，还要守他家祖传的规矩。"林晓点开工作后台，语气平淡，"我听完就不想结了。"

赵莉莉倒吸一口气："什么年代了还这套？他脑子有病吧！"

"嗯。"林晓敲了一下回车键，"有病。"

赵莉莉还要追问，主管踩着高跟鞋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甩着一叠打印纸："林晓，昨天的销售报表你看了没有？咱们主推款转化率掉了一个点，老板上午要看复盘。"

"马上看。"

主管把打印纸拍在她桌上，又补了一句："对了，你那个未婚夫，是不是在盛远集团市场部？"

"嗯？"

"昨天盛远那边有个对接会，听说他们市场部的人一直在提你名字。"主管推了推眼镜，"说你是他们家属，以后业务来往要优先走他们那边的渠道什么的。你自己注意点，别让公司觉得你公私不分。"

林晓手里鼠标顿了一下。

盛远集团是她们公司的甲方之一，上个月刚签了季度推广合同。周启明在盛远市场部待了四年，职位不高不低，人脉倒是有一些。以前她觉得这是好事，合作伙伴里有个熟人，对接起来方便。

但现在对方抢先开口把她架到这个位置，她如果不认，就意味着驳了甲方的人。

如果认了，就等于接受了"家属"这个身份。

他压根没打算让她跑。

从婚纱店那个下午开始，他就已经在铺后手了。先亮规矩逼她服软，她不服软他就动用关系网让她在职场上也进退两难。一个"家属"的标签贴上去，她要否认就得得罪甲方，要默认就得回去找他认错。

林晓看着屏幕上的销售报表，数字在眼前晃了两秒。

她拿起手机给周启明发了条消息："你跟盛远的人说我是你家属？"

消息发出去三分钟，对面回了："怎么，我说错了？明天本来要登记的人，不是家属？"

"已经说了暂缓。"

"暂缓又不是分手。"周启明的回复几乎是秒到，"你回来跟我好好谈，该认的规矩认了，那边我自然会跟同事说清楚。你要是不回来，那我只能让他们按家属身份跟你对接业务了。你也知道，公司同事之间传这种事，对你的名声也不好。"

林晓盯着屏幕，大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方。

赵莉莉在旁边偷偷瞄了一眼，压低声音："我操他威胁你？"

林晓把手机扣过去："不看。"

"你打算怎么办？"

"先干活。"

上午的复盘会她开得心不在焉，主管问数据波动的原因她答了两句被怼回来，说让你复盘不是让你念数字。会议室里七八个同事面面相觑，老板坐在长桌尽头皱了一下眉头。

散会之后主管把她叫到走廊："你今天状态不对。是家里有事还是怎么？"

"私人问题，不影响工作。"

"不影响？刚刚会上你那两句答的什么东西。"主管抱着胳膊，"你自己回去把报表重新捋一遍，下班前给我新版本。还有盛远那边，你未婚夫如果真在合同期内动私人关系，你赶紧处理好，别让老板难做。"

"知道了。"

主管转身走了，高跟鞋敲在地砖上的声音渐远。

林晓回到工位坐下，点开报表重新拉数据。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会儿，她停下动作，看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十一点零三分。

昨天下午那个倒计时，到现在过去了大概十九个小时。也许真的是她精神紧张产生的幻觉。她做了个深呼吸，把注意力拉回报表。

午休的时候赵莉莉拉她去楼下的快餐店吃饭，坐在靠窗的位置。赵莉莉一边啃鸡翅一边骂周启明，骂了十多分钟不带重样的。林晓听着，偶尔嗯一声，筷子扒拉着餐盘里的米饭。

"哎对了，"赵莉莉忽然压低声音，"你听说过那个什么'预警系统'没有？"

"什么？"

"就是手机上会突然跳出来一个绿色的眼睛图标，据说是个隐藏程序，谁装了谁就能提前一天看到自己身上要发生的大事。"赵莉莉把啃干净的骨头扔在纸巾上，"我以前大学室友说她在论坛上看过，有人专门研究这个，但后来那帖子被封了。"

林晓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你怎么知道这个？"

"就昨天刷帖子刷到的啊，说是特别玄乎，有的人看见倒计时之后第二天真碰上了大事。"赵莉莉耸耸肩，"不过我觉得八成是手机病毒，谁信谁傻。"

林晓慢慢把菜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那个眼睛图标，什么样的？"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见过。"赵莉莉喝了一口可乐，"就听说是个绿色的眼睛，被几条线切成三块那种，看着挺瘆人。"

林晓没说话。

她想起昨天晚上那个自动消失的倒计时，想起屏幕上那只几何线条切割的眼睛。

"你给我看看那帖子。"

"帖子早没了，我昨天刷完再想找就找不着了。"赵莉莉拿纸巾擦手指，"怎么了？你该不会也看见了吧？"

"没有。"林晓低头吃饭，"随便问问。"

下午回到公司她干了一个小时的活，思路始终没法完全集中。她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又搜了一遍"绿色眼睛倒计时"，搜索结果比昨天更干净。论坛那个三年前的帖子消失了。

她反复刷新了三遍。

不存在。

页面显示"该帖子已被删除或正在审核"。

林晓靠在椅背上，盯着电脑屏幕发呆。她拿起手机又放下去，拿起来又放下去。最后她点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存了快两年但从来没主动联系过的号码。

备注只有一个字：苏。

两年前她跟朋友去爬山，半路遇见一个迷路的背包客，她们把人带下山。那人留了个号码说以后有事可以找他，当时说话的语气像开玩笑，可眼神又不太像。

林晓犹豫了五秒，发了条短信过去。

"苏先生你好，我是林晓，两年前爬山遇见的。想问您一个问题：您听说过手机上一个绿色眼睛的图标吗？"

发送。

她盯着"发送成功"四个字看了一会儿，把手机锁屏放回桌上。

不到两分钟，手机震了。

她拿起来一看，对方只回了两个字："见过。"

林晓心跳漏了一拍。她正要打字追问，第二条消息紧跟着弹出来，只有一行字。

"现在别信任何人。"

第3章

林晓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一分钟，拇指悬在键盘上打了删、删了打。

最后她只回了三个字："什么意思？"

对面沉默。

又等了两分钟，没有回复。她拨那个号码过去，响了三声被挂断。再拨，提示已关机。

她把手机扔在桌上，靠进椅背，后脑勺磕在坐垫上沿。旁边赵莉莉正戴着耳机看综艺，笑得肩膀直抖，没注意到她的异样。

下午的工作是靠肌肉记忆做完的。下班前她把修订好的报表发给主管，主管回了句"凑合"，算过关了。

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她手机震了。

以为是苏先生开机了，拿起来一看，是周启明他妈。

陈淑芬。

备注是她自己以前改的"周妈妈"，现在看着这三个字觉得格外刺眼。犹豫了两秒她还是接了。

"喂，阿姨。"

"晓晓啊。"陈淑芬的声音隔着话筒传过来，不冷不热，带着一种说不上是关心还是敲打的味道，"我听启明说了，你俩闹了点别扭？"

"不是闹别扭，是——"

"年轻人在一块儿哪能没个磕碰。"陈淑芬直接打断她，"启明这孩子在规矩上确实轴了点，但你也要体谅，他这是为以后长远打算。我们家三代单传，你嫁过来就是长媳，有些道理总得有人跟你讲透。不能因为两句实话就闹脾气吧？"

林晓拿着手机站起身，往电梯方向走，声音压着："阿姨，他要求的事我不接受。"

"哪件事不接受？"

"每一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陈淑芬的语调变了，带上那种长辈特有的、被晚辈顶撞之后端起来的威严："晓晓，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爸那个生意前年亏了多少钱，你心里有数吧？我们家从来没因为这个看轻过你。启明娶你是真心，但他一个男人要撑起一个家，该有的规矩不能缺。你一时闹性子可以，耽误了正事可不行。"

电梯到了，门打开里面站着三个同楼层的同事。林晓侧身走进去，按下1楼，声音刻意放轻："阿姨，他的规矩是让我辞职、上交工资卡、切断社交。"

"这是夫妻之间正常的——"

"正常范围属于商量范围，不属于单方面通知。"

陈淑芬在那头"啧"了一声："你这孩子，怎么听不进去好赖话呢？启明今天回家跟我讲的时候，气得晚饭都没吃。我劝了他半天，让他给你点时间缓缓。但你也别太过分，他一个大男人在单位脸面搁哪儿？明天登记的事要是传出去说女方临时反悔，人家怎么看他？"

电梯到了一楼，林晓走出去，穿过旋转门进了黄昏的街面。

"阿姨，如果他的脸面需要我拿辞职和下跪来维护，那这脸面我护不起。"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实话。"林晓站定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我先挂了，您注意身体。"

挂断。

她握着手机站在街边深呼吸了两口。下班高峰期的车流在她面前川流不息，喇叭声和引擎声混成一片嘈杂的底色。手机又在手里震了，这次是短信。周启明发的："我妈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她高血压，你要是把她气出个好歹我跟你没完。"

林晓没回。

她把手机塞进包里，转身往地铁站走。

回家做了碗西红柿鸡蛋面，吃完洗了碗坐在沙发上发呆。电视开着，放着某个综艺的重播，笑声一浪接一浪。她压根没看进去，脑子里翻来覆去三件事：周启明的规矩、陈淑芬的电话、苏先生那句"现在别信任何人"。

她拿起手机，又把那个绿色眼睛的搜索翻了一遍。

还是什么都没有。

那个图标像是被人从网络上彻底抹去了，干干净净，半点痕迹都不留。但她清楚地记得昨天下午它出现在屏幕上的样子，那只被几何线条切割的眼睛，以及最后那个停在00：00：00的倒计时。

苏先生说"见过"。

然后让她别信任何人。

任何人是包括谁？包括苏先生自己吗？还是说她身边有人有问题？

她越想越乱，关了电视去洗澡。热水冲在身上的时候她闭着眼，试图理清头绪。但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越扯越乱。

洗完出来裹着浴巾擦头发，手机屏幕亮着，有一条新消息。

她走过去拿起来一看，是另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没有备注。

"如果你看见了那个眼睛，请回复'是'。我只发一次。"

林晓擦头发的手停住了。

她盯着这条短信，心跳开始加速。对方知道她看见了。对方知道她看见了什么东西。但苏先生刚才提醒她别信任何人，这条短信就来了。

她要不要回？

犹豫了半分钟，她打了两个字："你是谁？"

发送。

几秒钟后对面回了："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那个倒计时是真实存在的，你已经激活了它。你现在身边有人正在接近你，他不是为了帮你。"

林晓后背一阵发凉。

她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门关着，锁反了。窗帘拉着。屋子里就她一个人，电视机待机的红灯在角落无声闪烁。

"谁？"她打字过去。

"你两年前爬山认识的那个人。姓苏。"

林晓的血液往上涌了一下。

"他——"

"他告诉你的事情，一半是真的，一半是陷阱。"对方第二条消息紧接着就到了，"明天你会接到一通电话，来自你老家派出所。你弟弟在那边出了事。这通电话是真的。但你如果按照姓苏的给你的建议去处理，你就上当了。"

林晓盯着屏幕，手指开始发冷。

她弟弟林远在老家读高三，住校。平时很少给她打电话，上周还发过一条朋友圈说模考考砸了要被她妈骂死。她翻了一下微信，昨天林远还给她点了个赞，没看出任何异常。

"我弟弟怎么了？"她打字的手指有点抖。

"明天你自然知道。现在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对方消息停了几秒，接着弹出来，"那些规矩，不是周启明胡编的。他背后有人。"

"什么人？"

"明天下午三点，你在你公司楼下的星巴克买一杯美式，坐靠窗第三个位置。会有一个人来找你。你看见他就知道该信谁了。"

林晓还要追问，对面已经显示"发送失败"。

她重新拨过去，空号。

她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浴巾从头发上滑落，湿漉漉地搭在肩膀上。凉意从织物渗进皮肤，她打了个冷战。

微信消息这时候弹了出来。

周启明发了一张截图，是她下午跟赵莉莉在快餐店吃饭的照片。拍的是侧脸，隔着玻璃，她低头扒饭，赵莉莉正拿着鸡翅比划什么。

配文："你同事叫赵莉莉对吧？这姑娘嘴挺碎。她跟你说的那些话，你最好别全信。"

林晓猛地站起来。

他找人盯她。

第4章

林晓把手机扣在床上，心跳撞着肋骨。

窗帘后面是漆黑的夜色。她盯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路灯光，脑子里飞速转着。周启明找人盯她这事虽然恶心，但还在可以理解的范畴里——不甘心分手，跟踪前未婚妻，这种烂事多了去了。

真正让她后背发凉的，是那个陌生号码掌握的信息。

对方知道她看见了绿色眼睛，知道她两年前爬山遇到苏先生，甚至知道苏先生给她发了什么。最后那句"明天下午三点，星巴克靠窗第三个位置"，听起来像钓鱼，像陷阱，又像某种最后通牒。

她重新拿起手机，打开跟赵莉莉的对话框。下午在快餐店，赵莉莉确实提到了绿色眼睛的事。但赵莉莉说她是在网上刷到的帖子，帖子里写了"预警系统"的说法。

如果赵莉莉没说谎，那陌生号码知道她看见了绿色眼睛这件事，只有一个解释——她的手机被监听了。

如果赵莉莉说谎了……

林晓不想往下想。

她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躺下来强迫自己闭眼。明天还要上班，至少要睡着几个小时。但大脑像一台关不掉的机器，反复回放着那条短信里的每一个字。

"你身边有人正在接近你，他不是为了帮你。"

"姓苏的告诉你的事情，一半是真的，一半是陷阱。"

苏先生让"别信任何人"。陌生号码说苏先生不可信。现在这两个人都在她脑子里打架，谁说的才是真话，她找不到判断的依据。

翻来覆去到凌晨两点多，她终于迷迷糊糊睡着。

第二天早上是被闹钟吵醒的，头重脚轻，像宿醉了一整夜。她撑着爬起来洗漱，对着镜子看见自己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叹了口气。粉底多盖了两层才勉强遮住。

出门前她又看了一眼手机。

苏先生那个号码还是关机状态。陌生号码回拨过去提示空号。两条短信安安静静躺在收件箱里，截屏她昨晚就做了，以防它们突然消失。

到了公司，赵莉莉已经在了，正往杯子里倒咖啡粉。看见林晓她眼睛一亮："哎你昨晚上睡得好不好？周启明那孙子没再骚扰你吧？"

"没有。"林晓坐下开电脑，"你呢？昨天吃那顿饭被他拍了。"

赵莉莉端着杯子凑过来，压低声音："啥意思？他找人拍咱俩？"

"嗯。昨晚上发给我看的。"

"我操！"赵莉莉的声音拔高了半截，意识到在办公室里又赶紧压回去，"这人有病吧？他这是要干嘛？监视未婚妻？"

"前未婚妻。"

"对，前。"赵莉莉拍了一下桌子，"你报警没有？"

"不至于。"林晓点开工作后台，"他自己发消息给我，反而暴露了。真报警他更惨。先放着吧。"

赵莉莉还想说什么，林晓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了一点审视。如果赵莉莉真的说了谎，那她故意提起绿色眼睛的动机是什么？是单纯八卦，还是被人授意？

赵莉莉被她看得一愣："怎么了？我脸上沾东西了？"

"没有。"林晓收回目光，"忙吧，上午还有一堆活。"

上午过得很慢。她每隔半小时就看一眼手机，没有老家来的电话。陌生号码提到弟弟出事，但她没法主动打电话回家问"家里有没有事"——万一没事，平白惹爸妈担心。

她只能等。

十一点的时候主管让她去楼上会议室帮忙打印材料，她在打印机前面站着等出纸的间隙，手机终于震了。

来电显示：老家，座机号码。

是派出所的电话，她认得那串号码尾号。

她接起来，对面是一个男声，带着方言口音的普通话："请问是林晓女士吗？我是城南派出所的，你弟弟林远昨天在学校跟人打架，对方家长报案了。这边需要你尽快来处理一下，你爸妈的电话一直打不通，你弟弟也不肯说家里的联系方式，我们就翻到了他手机里存着你这个号码。"

林晓捏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他伤得严重吗？"

"皮外伤，不严重。但对方孩子脑袋磕破了，缝了四针，家长这边态度挺强硬，要追究责任。你们家得来人当面协商，不然就走程序了。"

"我爸妈电话打不通？"

"打了三遍了，一直无人接听。可能在做农活没带手机。你现在方便过来吗？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先帮你联系你父母。"

"不用联系了。"林晓脑子里飞速转动，"我下午回去。你们派出所几点下班？"

"下班之前都在。你到了直接过来就行。"

挂了电话，她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二十。从市中心坐高铁回老家要两个半小时，加上两头的地铁和汽车，现在走的话下午两三点能到。公司这边下午的假她直接给主管发了微信："家里急事，下午请假。"

主管秒回："行，材料交完了再走。"

她把最后几页打印纸装订好交到楼上，回工位拿了包就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她脚步顿了顿。

陌生号码说"明天下午三点在星巴克有人来找你"。

但弟弟出了事她不可能不管。

两件事撞在一起，时间冲突了。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安排？如果是故意的话，对方的目的是把她引开，不让她见到星巴克那个人？

她站在写字楼门口的台阶上犹豫了十秒。

最后还是往地铁站走了。弟弟的事是真的，派出所的电话她听得出真伪，那个协警的声音她以前去派出所办事时听过。星巴克那边的人可以再约，但弟弟的事情不能拖。

地铁上她给苏先生那个号码又发了一条消息："我弟弟在老家出事了，我现在赶回去。你昨天让我别信任何人，我想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你能回我吗？"

没回。

她盯着灰色的"未读"两个字，把手机屏幕按灭。

高铁上她靠着窗户补了一会儿觉，但睡得很浅，每隔一会儿就惊醒一次看手机。爸妈还是没接电话，微信也没回。她给弟弟发了三条微信，同样石沉大海。

下午两点四十分，她到了老家县城。

出了高铁站打了个车直奔城南派出所。车子拐进那条熟悉的街道时，她看见派出所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标她不认识，但车窗贴了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坐着谁。

她付钱下车，刚走到派出所门口，副驾驶的车门就开了。

下来一个人。

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灰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长相普通，扔进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但他看着她笑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一种"我知道你会来"的了然。

"林小姐。"他朝她点了下头，"你弟弟的事，我们可以进去谈。"

"你是谁？"

"昨天给你发短信的人。"他迈步往派出所大门走，侧过头来看她，"我说了，你看见我就知道该信谁。"

林晓站在原地，看着他推开玻璃门的背影。

阳光照在派出所门口的瓷砖上，刺得她眯了一下眼。她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他走进大厅，跟值班的协警打了个招呼。协警显然认识他，直接朝走廊尽头努了努嘴："人在调解室呢，你自己过去吧。林家那个小子就在里面。"

林晓紧走两步追上他："你怎么认识所里的人？"

男人推开调解室的门，侧身让她进去。门开后她看见林远坐在靠墙的塑料椅上，额头贴着一块纱布，校服领口扯破了一道口子。她心口一紧，正要走过去，男人伸手拦了她一下。

"先听完我下面说的话。"他目光落下来，声音压得很低，"你那个未婚夫，周启明。他家所谓的'老祖宗规矩'，你以为是他们家传的家训？"

他顿了一拍。

"那是你外婆家的。你亲外婆。"

作者声明：作品含AI生成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