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天然气储备跌至五成，创历史新低！欧洲能源命悬一线

如果欧盟各国不能迅速补足天然气储备，消费者将面临更高的能源成本，甚至可能遭遇供应短缺。欧洲的天然气储备正处于危险低位。若伊朗战争持续，加上冬季寒潮推高取暖需求，欧洲可能再次陷入能源困境。作为欧洲最大能源消费国的德国，似乎并不急于应对这一危机。

德国是欧盟最大的脆弱点。由于其庞大的能源需求，一旦德国出现天然气短缺，影响可能波及周边国家；如果储备不足，还可能推高整个欧盟的天然气价格。因此，要求柏林采取紧急措施的呼声日益高涨：直接干预，要求国家控制的能源巨头不计成本采购天然气，放弃多年来以自由市场为核心的能源政策理念。

到目前为止，德国政府仍拒绝改变立场。尽管德国未达到欧盟目标，且可能在11月面临供应短缺风险，政府仍押注市场会自行解决问题。即便战争和高温天气已经扰乱了传统激励机制和全球供应链，德国依旧坚持其立场。德国天然气储存行业协会INES总经理塞巴斯蒂安·海纳曼指出：“储气水平不仅远低于正常水平，也处于历史低位。”

他警告称，德国仍在依赖一种过时的市场导向方式来补充储备，即便“几乎已经没有任何市场化激励”。自俄乌战争以来，欧盟要求各成员国在冬季前将天然气储备提高到本国储气能力的90%，以防止严重供应短缺。伊朗战争爆发后，欧盟将这一目标下调至80%，以避免恐慌性抢购。

通常情况下，补库由贸易商和公用事业公司负责。它们会在夏季低价买入天然气储存，再在冬季高价卖出获利。但买家表示，受伊朗战争和气候变化影响，夏季气价上涨，打破了这一模式。目前，整个欧盟的天然气储备仅为各国储气能力的58%，比过去5年的历史平均水平低16个百分点，也是2011年以来的最低点。

低储备已加剧了因霍尔木兹海峡周边紧张局势再起而带来的天然气价格压力。如今，欧洲天然气基准价格持续高于伊朗战争爆发后4个月内的水平。欧盟执行机构欧盟委员会表示，欧盟今冬不存在供应风险。但能源分析公司拉皮丹的一份报告预计，到11月，储备只能升至总储气能力的65%，并表示如果没有“明显更高的价格”，欧盟不可能在冬季前达到目标。

分析人士指出，风险进一步加大的原因之一是，欧盟近年来用全球交易的液化天然气短期采购取代了与俄罗斯的长期供应协议。这类海运货源流动性很强，总是流向出价最高的买家。随着关键供应来源卡塔尔的供应减少和亚洲需求上升，欧洲买家在国际市场波动面前更加脆弱。

作为欧盟最大的天然气消费国，德国补库速度比其他国家更慢，部分原因是德国在补库问题上采取了更为放手、依赖市场的做法。最新数据显示，到8月，德国储备仅达到本国储气能力的47%，是有记录以来最低的同期水平。这尤其令人担忧，因为德国储备对整个欧盟都很重要，约占欧盟总储气能力的20%以上。

尽管如此，柏林仍坚持原有路线。德国经济和能源主管部门承认储备处于历史低位，但拒绝干预，不愿要求其两家主要受国家控制的天然气采购方——德国能源保障公司和尤尼珀——按当前价格买气以确保完成目标，而是选择等待市场条件改善。

德国能源部门一名发言人对《政治报》表示：“为冬季补满储气设施，是企业和贸易商的责任。由政府主导填充储气设施，只会进一步挤压天然气市场，并把价格推得更高。未来几个月的供应形势实际上还会恶化。”标普全球高级天然气分析师洛朗·鲁塞卡斯表示，这种做法是否正确，到冬天会更清楚。

如果气温异常偏低，贸易商可能被迫在最后时刻额外采购供应，从而推高价格，尤其是在霍尔木兹海峡仍然关闭的情况下。另一方面，如果冬季最终较为温和，政府干预也可能过早推高价格。鲁塞卡斯说：“如果你现在就开始采购，只是为了把储备提高到某个政治上预设的水平，那就是现在先把价格推高，换取一种保险，以防冬天寒冷时价格进一步上涨。”

德国迟迟不愿行动，也凸显出欧盟分散的能源体系在与更为集中的亚洲经济体竞争时面临的困难。后者行动更快，抢先锁定供应，即便自身储备也在下降，仍持续以更高价格压过欧洲买家。也有人警告，实物供应紧张同样可能发生。

海纳曼表示，即便德国储备达到德国能源保障公司所称可实现的76%，如果冬季“异常寒冷”，也未必足以满足供应需求。这还可能波及邻国。根据条约义务，德国需要在紧急情况下向奥地利、瑞士、意大利和丹麦提供天然气援助。

海纳曼呼吁德国政府通过下调储气设施的网络费用，或取消国家电网天然气转换收费，来鼓励更快补库。柏林已经公布建立新的紧急天然气储备计划，但该储备只能覆盖德国天然气储气能力的10%，而且要到明年夏天才会正式启动。

其他天然气消费大国已经开始介入私营部门，这并不令人意外。另一个奉行自由市场理念、同时也面临低储备问题的国家荷兰，今年夏天早些时候已拨款12亿欧元，交由其国有能源公司EBN更快补足储备。不过，至少目前，柏林的能源巨头仍坚持现有立场。

德国能源保障公司一名发言人对《政治报》表示，尽管“国际冲突”可能拖累欧洲储备水平，但70%的目标“在无需干预的情况下仍可实现”。他指出，德国已有78%的储气能力被预订，但也承认，这并不一定意味着已经实际注入相应数量的天然气。

他还说，如果“有必要”，监管措施可能有用，但也可能扭曲市场、推高成本，不过他没有具体说明指哪些措施。尤尼珀的一名发言人则显得不那么乐观。她警告说，按照当前的补库速度，“在冬季开始前达到目标储气水平将越来越困难”。

不过，她也没有明确主张政府干预，而是表示应改善补库激励机制。这与布鲁塞尔越来越多天然气行业游说人士的主张一致，即干脆取消相关规则。德国是否继续押注市场，将在今冬面临真正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