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上厕所的那七分钟里,刚好有病人心脏骤停,我没救回来。”
“你们是追责我没救回人,还是处分我上了厕所?”
两人对视一眼,哑口无言。
“这是两个问题。”
“不,这是同一个问题。”
我关上门,把他们的沉默和尴尬都关在里面。
回到科室,林舒立刻迎上来:“沈姐,怎么样?”
“书面警告。”
“凭什么!就因为上个厕所?”
“行了,去给三床换药。”
我拿起病历夹,走向老周的病房。
他正半靠在床上刷手机,看到我,嘴角往下一撇,阴阳怪气地开口。
“呦,沈医生来了啊,昨天休息得好吗?”
我没理他,低头检查他的伤口。
“周叔,今天拔引流管,会有点疼,忍一下。”
“你可轻点啊,别仗着自己是医生就乱来。”
我动作利落地拔掉引管,换好药,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好了,指标都正常。”
我转身要走,他突然叫住我:“沈医生,我问你个事。”
“说。”
“我这个心脏搭桥,是不是随便哪个医生都能做?”
我看着他。
他的左主干狭窄位置刁钻,我用了国内屈指可数的人才能掌握的改良序贯吻合技术。
但我只说:“您的手术很成功,按时复查就行。”
“我是问你,别的医生能不能做!”
他把手机怼到我面前,上面是一个科普帖子《心脏搭桥手术:没你想的那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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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网上都说了,这就是个常规手术。你们医生就喜欢小题大做,好多收钱!”
我盯着那个标题,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周叔,您的手术费用明细都在结算单上,有异议可以去医保窗口查。”
“我没说有异议,我就是觉得你们医生心黑!”
“那您好好休息。”
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他和隔壁床的议论:“你看,问她两句就这态度。网上说得没错,现在的医生就是欠收拾!”
我攥紧了手里的病历夹,指节捏得发白。
他不知道,为了他这台手术,我熬了三个通宵做方案,还打越洋电话和我的导师讨论。
手术那天,我在台上站了六个小时,滴水未进。 他的心脏在我手里停跳,又在我手里复苏。
这些,我一个字都不想跟他说了。
说了,他也不会信。
处分的结果,周建国当天就发了朋友圈。
配图是打了码的处分通知单。
文案是:“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感谢院领导为我们病人做主!”
底下一堆点赞评论,都在骂我没医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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