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七日后，大婚。
天还没亮，陆绮月的院子便灯火通明。
我过去时，柳姨娘正亲自替她梳头。
镜中的姑娘满脸喜色。
看见我，陆绮月下意识挺直了腰。
大概到了现在，她还是不相信。
我真会让她嫁。
“母亲。”
她唤了一声。
我让人捧来嫁衣。
这一次，不是她偷偷穿在身上示威的那一件。
是真正绣好了金线、准备上花轿的嫁衣。
我走到她身后。
一层一层替她穿好。
上一世。
穿着这件嫁衣的人是宜宁。
我替女儿整理衣领时，还笑着告诉她：
“宁远侯府家风清正。”
“萧承煜也是个稳重孩子。”
“你嫁过去，娘就放心了。”
一年后。
我等回来一口棺材。
如今想来。
上一世我说的每一句“放心”，都像是在打自己的脸。
“母亲。”
陆绮月突然开口。
我回过神。
她从铜镜里看我。
“您是不是后悔了？”
第7章
我笑了一下。
“为什么后悔？”
“姐姐以后未必还能找到萧家这么好的婚事。”
她嘴角忍不住翘起。
“若不是承煜哥哥真心喜欢我，这样的婚事，我一个庶女原本也是高攀不起的。”
柳姨娘在旁边嗔她。
“今日大喜，说这些做什么？”
嘴上责怪。
脸上的得意却根本藏不住。
我替陆绮月戴好最后一支金簪。
“你说得对。”
“这么好的婚事”
我看着铜镜中的她。
“你可一定要好好过。”
她笑了。
“女儿自然不会像姐姐那般不知惜福。”
门口忽然传来声音。
“妹妹。”
宜宁来了。
一身素净的月白长裙，手里捧着红盖头。
陆绮月看见她，神情更加得意。
“姐姐来送我？”
宜宁点头。
“嗯。”
陆绮月接过盖头，却没有立刻盖。
反而问她：
“姐姐真的不怪我？”
“毕竟今日原本应该是你嫁。”
满屋的人都安静下来。
我看向女儿。
宜宁却只是笑了笑。
“婚事可以抢。”
“心抢不来。”
“既然萧世子喜欢你，我为什么要怪？”
陆绮月笑容淡了一点。
大概她原本想看宜宁嫉妒、不甘。
可宜宁偏偏平静得很。
她只说：
“那就祝妹妹得偿所愿。”
我看着女儿。
心忽然软下来。
上一世我怎么没发现。
她其实从未舍不得萧承煜。
真正舍不得的
一直只有我这个自以为是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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