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和陆景曜重逢，是在市中心最高档的婚纱馆。
四年过去，我是这里为了业绩点头哈腰的销售，他是高不可攀的豪门总裁。
我扯出标准微笑，半跪在地替他的未婚妻林疏影整理裙摆。
林疏影娇羞地看向沙发上的男人：“景曜，多亏了桑小姐推荐，这婚纱多好看。”
陆景曜靠在沙发背上，眸光无波无澜。
等林疏影去里间换敬酒服，休息室里只剩我们。
压抑着四年的酸涩，我看着他熟悉的眉眼，低声打破死寂。
“陆景曜，看到你过得好，我很开心。”
可我还没说完，就被陆景曜一声冷笑打断。
“离开你这个为了钱什么都出卖的女人，我当然过得好。”
……
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刀子，精准地扎进我千疮百孔的心脏。
我微微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反驳的声音。
思绪不可抑制地飘回了四年前。那时的陆景曜虽然已经是天之骄子，却会为了我在冬夜里排队买一个烤红薯。
他会把我的双手揣进他温暖的大衣口袋里，还会在图书馆的角落偷偷吻我的额头。
他曾将我抵在宿舍楼下的香樟树旁，眼睛里闪烁着比星光还要亮的光芒，郑重其事地承诺。
“阿榆，等我们毕业就结婚，我会亲手布置我们的婚房，还要在花园里种满你最爱的桔梗花。”
“阿榆，我会给你一个真正的家。”
那时候的我以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可如今，桔梗花未开，陆景曜的温柔已经给了另一个女人……
这时，林疏影穿着一袭酒红色的敬酒服走了出来。
陆景曜瞬间收敛了周身的冷意，站起身迈着沉稳的步子朝她走去。
他当着我的面，动作轻柔地替林疏影理了理耳畔的碎发，眼神里虽然没有太多波澜，却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纵容。
“很美。”男人淡淡地评价了两个字，却让林疏影红了脸。
林疏影转过头看着我，语气里带着高高在上的满意。
“桑销售眼光确实好，这几套衣服我都非常喜欢。”
说着，她又看向陆景曜：“景曜，不如我们的婚礼服饰就让她全程跟进吧，毕竟换别人，还要重新磨合，太麻烦了。”
我心猛然一沉。
陆景曜神色未变，顺势用极其平淡的语气开了口：“既然你喜欢，那就定她。”
他看向我，眸中尽是寒冰：“桑小姐，作为我们的专属服饰顾问，接下来的一个月，你要随叫随到，能做到吗？”
他明明在询问，可那双锐利的眼眸里却写满了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我张了张嘴，想要拒绝，可脑海里瞬间闪过医院里母亲插满管子的病床，以及护士站那张长长的催款单。
如果拿下这单高定婚纱的全程提成，母亲下个月的透析费就有着落了。
尊严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我咽下喉咙里泛起的血腥味，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颤抖却坚定。
“能做到。谢谢陆总和林小姐的信任，我一定会竭尽全力，让两位的婚礼完美无瑕。”
陆景曜看着我弯下的脊背，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晦暗，随后便漠然地移开了视线。
签完单，他揽着林疏影的腰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陆景曜突然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了我脚上那双因为长期站立和奔波而磨破了皮的廉价高跟鞋上。
“桑小姐如今为了业绩低三下四的样子，倒是和当年为了钱往人家面前贴的嘴脸，如出一辙。”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音量却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林疏影掩唇轻笑了一声，似乎并不在意我的过去，只当是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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