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打了四年多的仗，日子越过越紧巴，可基辅街头普通人心里那杆秤，好像并没有偏向。
一份刚出炉的民调把矛盾摆到了明处——生活越糟，对政府越有气，可"往西走"这条路，大多数乌克兰人还是认。
社会研究中心（Socis）的最新调查显示，如果眼下就举行加入欧盟的全民公投，只有22.2%的受访者会投反对票；同样的入约公投里，明确反对的只有29.5%。样本两千人，误差三个百分点上下。
跟去年秋天比，入欧支持率其实是往下走的，一度从七成半跌到七成左右；支持加入北约的比例先掉到58.1%，最近几个月又慢慢回到60%以上。曲线上上下下，反映的正是民心的犹豫。
就在这样的民意背景下，7月14日，欧盟各成员国部长齐聚布鲁塞尔，正式批准乌克兰开启入盟谈判的第二个集群。乍一听，你可能觉得欧盟又在画饼，毕竟欧盟的扩员进程以漫长著称，土耳其从1987年就开始正式申请，至今还在门外徘徊。
但就在一个月前，乌克兰才刚启动入盟谈判的第一个集群，现在第二个集群紧随其后，速度之快在欧盟扩员史上几乎前所未见。入盟谈判涉及六大集群、35个谈判章节，涵盖农业、税收、能源和贸易等方方面面，且采用全体一致同意原则，一国反对即无效。
对乌克兰来说，入盟之路上最大的绊脚石就是匈牙利，准确说是欧尔班。2022年2月24日俄乌冲突爆发，4天后乌克兰紧急递交入盟申请，4个月后就获得候选国地位。
可从2022年夏天到2023年底，每当欧盟试图推进乌克兰入盟或提供关键援助时，匈牙利都坚决反对。2023年底布鲁塞尔软硬兼施，一方面解冻此前冻结的100亿欧元对匈援助资金，另一方面其他成员国施加巨大政治压力。
2023年12月14日，在欧尔班离场弃权、其余26国一致同意下，欧盟和乌克兰终于开始入盟谈判。但欧尔班只是以退为进，从2023年底到2026年6月，乌克兰没有开启任何一个谈判集群。
此前在匈牙利大选中，欧尔班输给了彼得·马焦尔，新任总理主张重建与布鲁塞尔的关系，在与乌克兰达成一系列协议后，匈牙利投出赞成票。就在这份民调发布前几天，一个重量级人物直接把话挑明。
乌克兰驻英大使、前总司令扎卢日内在一次驻外大使会议上开口就说，乌克兰"永远不会"成为北约正式成员。这位前总司令在国内的信任度长期高居73%上下，当年被泽连斯基调离军职、外派伦敦，已经让不少人犯嘀咕。
扎卢日内讲，自己在军队里花了十来年时间推动乌军对标北约，可年年听到的都是"马上就能加入"的童话，最后发现"我们永远进不去"。在他看来，乌军经过这场战争已经跑到了传统联盟前面，再回头去融入一个还停留在二战思维的组织，反而是倒退。
他还判断，北约要走到能匹配现代战场的新标准，可能还得十来年，那时也不过是俄军的一半水平。他建议乌克兰推动一个独立的欧洲安全合作平台，比死等北约门票更现实。
外交部随后打圆场，说大使的话被"断章取义"。不过乌克兰也别高兴得太早。
乌克兰是欧洲最大的农业国之一，一旦入盟，按现行共同农业政策将获得巨额补贴，据荷兰合作银行估算可能达每年上百亿欧元。欧盟预算是零和游戏，法国、意大利、波兰、西班牙等传统农业国尤其敏感。
更关键的是，欧盟从未接纳过一个处于战争状态的国家，这涉及《欧洲联盟条约》第42条第7款的集体防务义务，理论上所有成员国都将被卷入直接对抗。把民调翻到后半段，就能看到另一层情绪。
55.6%的受访者认为国家正朝错误方向走；三成多的人预期未来一年会更糟，觉得会好转的只有两成三。最堵心的三件事是政府腐败、能源和民用设施反复挨炸、生活水平掉得厉害，一半以上的人给国内腐败程度打上"非常高"的标签。
当问到"最信谁"时，榜首是两个"被拿下"的人——前国防部长费多罗夫和扎卢日内。费多罗夫被免职后，连续几周有人上街抗议，六成多的民众对这次免职持负面态度，他的信任度从三成五翻倍到六成五，压过了泽连斯基本人。
欧洲极右翼政党全面崛起。法国国民联盟得票率从2019年的23%升至2024年的33%，成为国民议会最大单一党团；德国选择党支持率从2021年的11.5%涨到2026年的29%，跃居全国第二大党。
这些政党共同反对无条件支持乌克兰、反对无底线的欧盟东扩。2027年法国总统大选，马克龙无法连任，国民联盟的勒庞多次明确表示反对乌克兰加入欧盟。
西方一体化这个方向，大多数乌克兰人还是买账；可对着领他们走这条路的这批人，信任的柱子正在一根一根松动。欧盟和北约这两块牌子，更像是关于安全感的心理寄托。
数字会波动，方向短期内不会变，至于这条路要走多久、由谁来带，恐怕连基辅的当权者自己都没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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