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有不少人担心,《奥德赛》是不同文化语境下的产物,对原著不了解也许无法感同身受,也不能全然看懂,因此望而却步。
其实不然,诺兰对《荷马史诗》的改编让神话故事新生,让本片不存在什么观影门槛,就像西方文化背景下的《西游记》。
主角是人神怪,故事是归途与修行,主题是远行试炼,二者是共通的,唯一的障碍大概是会被那些拗口的名字绕晕,但这是小事,当时记不住,认人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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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作结构还是那个熟悉的诺兰。
叙诡、三线交织、回环式叙事,时间线玩得炉火纯青。
诺兰碎片化、非连贯、跳跃式闪回拼贴的能力,让故事不是照搬原著的奇幻流水账,而是在四层记忆的解剖下露出里面那个无法被原谅的人——奥德修斯,开始赎罪忏悔,反思人性、战争与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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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回家坎坷途是一场救赎之旅。
他是献出木马计的特洛伊战争的英雄,也是伊萨卡的国王,更是凡人,所以他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会饿会骗会变会虚荣。
这让该片不是歌颂英雄凯旋的史诗,是充满隐喻和时代情绪的寓言,落脚点不再是英雄神性,而是凡人人性,聚焦于奥德修斯普通人的身份,他客观上的不得返家,是主观上的自我放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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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涅罗珀告诉儿子,海上来的人四处侵犯,宫殿固若金汤也会坍塌。
后来的奥德修斯也变成了那个来犯的海上来的人,本想给岁月以文明,却只给了文明以岁月,入侵他人,强取豪夺,违背了宙斯的规则。
攻陷特洛伊时没有先惊弓再射箭,坚持他的公平原则,雅典娜一路都在指引他回家,他和他的兵却砍下了雅典娜神像的头颅,特洛伊变为人间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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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银甲巨人随意屠戮他们一样,比你强大,那就烧杀抢掠。
毕竟「毁灭你,与你何干」,这是一种因果报应,所以奥德修斯被神明惩罚,要在时间的长河里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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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对人性异化的解剖,再往大放就是他说的那句话“青铜时代已然崩塌。”
海伦不是传说中的绝世美女,甚至还毁了容,诺兰以这样的方式斥责污名化的红颜祸水,揭露战争的本质。
阿咖门农不惜耗费十年攻打特洛伊,表面是为了海伦,实际并非如此,海伦都说“那是为了阿咖门农的野心”,奥德修斯结尾与王后的对谈也解析了这一点。
所谓海洋文明就是强盗逻辑,掠夺殖民,当规则被践踏,迎接它的便是青铜时代的礼乐崩坏,文明秩序不复存在,所以阿咖门农也受到了惩罚,回到家乡被刺杀,警示对文明的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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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奥德赛》有的不只是这些。
史诗的三大维度,空间的广阔、时间的纵深、道德的重量,以及荡气回肠、恢弘磅礴的气质,本片都有。
但与我们常见的温柔浪漫的史诗大片不同,诺兰以惊悚、邪典、恐怖的类型元素呈现神话史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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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独眼巨人吃第一个人时处在黑暗中未露真身,但随着头盔掉落,静谧的山洞发出声响,惊悚透过银幕传遍全身。
吃第二个人,诺兰真切的展现咀嚼过程,全程未发一言,但可怖加剧,之后奥德修斯戳瞎了他的眼睛,他发的第一声便是痛苦的嚎叫。
最后请求父亲波塞冬为他复仇,配合密集的鼓点,油然而生的恐怖极其自然,看不出修饰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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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女巫徒手把人捏成猪,交叉剪辑+特写镜头的不断切换,恐惧与真相轮番交替,可怕扑面而来。
再到海妖塞壬的歌声,所有人封住耳朵,人声海浪声抽离,一切声音弱了下来,只剩幽怨的歌声和奥德修斯凄厉的惨叫,细说他未兑现的诺言,戏里奥德修斯痛苦,戏外我们身临其境,加强了沉浸式的恐怖。
视觉奇观与听觉冲击也为这份史诗感锦上添花,诺兰实拍狂魔带来的视听震撼,IMAX胶片的颗粒感,皆是飞一般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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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虽然看《奥德赛》优先选IMAX,但并非唯一答案。
CINITY厅、杜比乃至普通厅同样可以享受影片,不必因为抢不到IMAX的好座位推迟看这部史诗巨作,它的故事照样精彩。
因为《记忆碎片》的倒叙拼图、《盗梦空间》的嵌套梦境、《敦刻尔克》的三重时间流速、《奥本海默》的双线穿插,都能在《奥德赛》中找到互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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