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岳丨大德人生留世间——近代实业家马伯声的泰山情怀

□王桂林 韩庆伟

马伯声，回族，生于泰安圣泉街，中国近代实业家。他一生以实业救国、教育救国为己任，先后创办面粉厂、纺纱厂、电灯厂等企业，建设泰山林场和果园，提出规划建设泰山博物院，兴办义学，开化民智，贡献卓著。

艰苦创业，致力于创办民族工业

青年时代，马伯声在教会学校泰安萃英中学读书，因此对西方国家有所了解。毕业后，他获得第一次世界大战赴欧参战华工翻译资格，由青岛辗转多地前往法国博郎城，领导华工搬运军粮。在欧洲三年间，他看清了西方国家富强原因。他在自传中写道：“民国四年，欧战起，英人在华募翻译。余应募，赴法三年，搬运军粮，伐木为薪。结识德俘斯密特，见其国工业之盛，始知中国之弱在实业，在教育。遂立志回国，办厂兴学。”

1919年12月，马伯声回到国内，随后赴济南英美烟草公司任职。1921年，永年人寿及南英商水火保险公司招聘营业员，马伯声应聘进入保险行业。从事保险行业期间，他积极帮助国人发展保险事业。《泰安五千年大事记》记载：“1934年马伯声在其开办的仁昌商号代办火灾保险业务，先后有8家商户投保，保费为保额的10%，代办费为保费的2%，这是泰安较早出现的保险业务。仁昌商号位于岱庙双龙池西侧，主营煤油、布匹、洋碱、土产批发，占地半亩（大地），房屋25间，为泰城较大商号之一。”

马伯声（前排右二）全家合影。

马伯声曾言：“泰安之富，在山在农。拟于山麓设农场、林场，推广良种，改良土壤。于城内设工厂，利用本地资源，发展纺织、面粉、酿造等业。以实业养教育，以教育促实业，使民有恒产，安居乐业。”《泰安市工业志》记载：“1929年，马伯声等人在泰城北新街创办仁德面粉公司，共有10余人投资，股份计338股，马伯声占三分之二股份。至1932年，公司资本达5万元，有机器钢磨6台，25匹马力柴油引擎1部，工人28人，年产面粉7.2万袋，行销本县四乡及汶口、兖州、德州等地。”

面粉厂在仁德小学附近，占地二亩半（大地），房屋45间。走进厂门，有东西路通两端，路南是晒捞麦子的水泥场院，路北是加工机器房；东头第一间厂房装有两台大马力柴油机，为动力房；西山墙有一方洞，传动带由这里驱动，大型磨面机在屋内转动，每天生产面粉200袋（当时称洋面）；西头一间屋为装袋车间。该厂是泰城第一家机器生产工厂，也是泰城第一家商标注册企业，注册商标“泰山”牌面粉。面粉厂开业生产，标志着近代机制面粉工业在泰安的兴起。

当年仁德小学校园一角。

马伯声在泰安还投资麻袋厂，解决了很多人的就业问题，其产品销往上海、天津等地及国外市场。1930年，马伯声在济南投资创建惠丰面粉厂；1935年，投资青州永年面粉厂和永年电灯厂，并兼任两处总经理协理。

20世纪20年代中期，马伯声目睹日本人在青岛利用中国资源、劳力办纱厂，榨取巨额利润，垄断市场，企图挤垮中国纱厂。英国孟却斯德城调查团发表的来华调查实业报告显示：“青岛日本纱厂开办以来，每年除一切费用净得纯利金50%”。马伯声看到报告后感慨地说：“山东是产棉区，每年销售纱布四五千万元之多，日商开办纱厂，利用我国工价低廉，原棉、原煤丰富等条件，辗转行销，瞬息获得厚利，无异沥血肥虎。”1932年，他与穆伯仁等人合伙在济南组建仁丰纱厂。1934年，纱厂引进英、日纺纱设备并投产。1935年，纱厂又购进日本织布机240台、染色机28台、辅机10套，增设织布和染色厂房，技术人员全部从上海聘用，逐渐发展成自纺、自织、自染的独立体系。产品“蜘蛛牌”棉纱获1935年全国博览会超级奖。“蜘蛛美人牌”12磅原白布物美价廉，畅销国际市场，可与日货争衡。

仁丰纱厂生产车间。

抗战期间，日寇侵占该厂后坦言：“像仁丰这样的纱厂，在日本也少见。”抗战结束后，纱厂恢复生产。1947年1月，马伯声当选济南市商会理事长；3月，济南市商会物价评议委员会成立，马伯声任主任委员；9月，他被推选为候补国大代表，成为山东工商界的领军人物。

热爱泰山，一心为泰山建设做贡献

马伯声生长在泰山脚下，喝着㴎河边的圣泉水长大，对泰山感情浓厚。马伯声对泰山绿化的贡献，主要体现在参股并接手泰山森林公司，经营黄溪河林场，创办仁德农场和仁德果园。

民国十四年（1925年）前后，军阀混战，祸及泰安，兵匪砍伐树木充作燃料，泰山林木遭到严重破坏。1930年中原大战，晋军据守泰安，布防泰山极顶，“炊薪滥伐森林，饥寒便搜衣粮”，战后非但“古迹毁坏无算”且“山林浩劫，自开辟以来之未有也”。《东岳志稿》第四辑记载：“1931年，马伯声参加泰安商人张灏、农民车鸿轩集股发起建立的泰山森林公司，公司设在黄溪河林场，共栽刺槐、橡子等1万余株，并附设苗圃一处，开展育苗、造林活动，后因森林生产周期长，短期不见利，许多人退股，后归马伯声经营。”《马伯声自传》中记述“：在泰山马蹄峪一带恢复发展泰山林业公司，选择肥土培植果树，其他砂瘠山岭遍植杂木，如是七八年后，可用农业生产建设农工商高级职业学校，以实现我在欧洲所得之理想。”日本投降后，蒋介石发动内战，泰山森林又遭毁坏，其设想未能实现。

《泰安五千年大事记》记载“：1937年2月，马伯声在泰山南麓购置土地，创办仁德农场，经营畜牧、养鸡、养蜂、桑蚕及酿造诸业。1939年下半年，马伯声将仁德农场改营为仁德果园。”《泰安市志·林业》记载：“1939年，马伯声在泰山南麓建仁德果园（后来称四果园），面积380亩。在金山脚下广生泉周围山坡沟壑处垦荒150亩，挖深井、育苗圃，栽植果树。”《泰安市志·（第五编）林业志》记载“：泰山森林公司果园，1939年下半年创办，由马伯声经营。园址在泰山南麓，北至红门，南至今泰山影剧院，西至奈河，东至盘路，面积380亩。”

1939年，马伯声从美国、日本引进苹果、桃、杏、梨、柿和葡萄等优良品种，先后种植苹果树7500余株，桃树2300余株，梨树、樱桃树、葡萄树、核桃树、杏树、柿树等8000余株，打深井3眼，以灌溉之用。

1936年，马伯声从烟台引进一批金帅苹果果树植于仁德果园。因泰山地质条件好，仁德果园所产金帅苹果品质极佳，成熟后为金黄色，肉质细嫩，脆爽多汁，成为泰安著名特产之一，销往香港等地。

抗战期间，马伯声避居天津，仍心系家乡发展，潜心研究泰安城乡建设，撰写了《山东省泰安县建设计划刍议》。马伯声写道“：夫泰山之大尽人皆知，揆其实际荒废过半，偏僻之处姑置之不论，单就山前一带而言，荒山废地亦复不少，榛莽自封、乱草离离，固无碍于名山之美，然不如以科学方法加以修理，使石田变为森林，草莱化为园圃，遍山广植花卉、果树，春赏其花，秋收其实。因地形以辟路，趁山势而建亭。此外，若溪、若涧、若池、若泉，均须加以修治，或筑之以桥，或防之以堤，养鱼莳花各得其宜……倘能在麓山酌设学校，弦歌不辍，琴声书韵之雅不时飘扬于柳暗花明之境，郁郁乎有上古之风，虽陶渊明理想之邦，无以过之，岂不懿欤？”马伯声为泰安和泰山的发展谋划了美好蓝图，足见其对泰山的关爱之情。

马伯声还提出了“创建泰山博物院”的构想。他写道“：泰山游客之多，自昔称盛。若再按上述计划建设之后，其对于游客吸引力之强，以视昔日不啻倍蓰。全年统计来游者之众，当不止百万也。此等游客中，学者名流、骚人墨客固然所在多有，然其大部分，仍以来自乡村知识谫陋者为多，徒知敬神佞佛，而于时代之知识则多茫然。我中华泱泱大国，有民如此，宁不愧作！为提高国民知识水准起见，拟利用山麓旧有庙宇之房舍，仍照南北各大商埠博物院之规模，创设一‘泰山博物院’，藉游众赏山玩水悠游自得之心境，灌输以新知识。有新时代之知识，而后有新时代之思想；国民均有新时代之思想，而后方能成其为新时代之国家。”不难看出，这位实业家欲借助泰山游客众多的优势，以开启民智，传播国民教育思想。

2018年后，由两院院士吴良镛指导设计的泰山博物馆成为大众瞩目的工程。在泰山博物馆设计论证会上，泰山学院泰山研究院首席专家周郢提出“：泰山博物馆建设诞生，人们不应忘记它的首倡者马伯声，应沿用当年马公拟定的‘泰山博物院’院名。”这一建议获得与会领导专家的一致认可。目前在泰山前麓投资5.3亿元，占地14.8公顷的泰山博物院正在建设。

不忘桑梓，投资兴办平民学校

马伯声年少时，其父教育他“汝三世祖宗均因家贫失学，深感目不识丁之苦。愿汝入学受教，学习识字，如有力量应当发展贫民教育”。他6岁先入泰安西关天书观私塾就读，因家贫无力负担学费，转学到开明士绅杨玉成、拔贡杨茂周父子创办的杨氏义塾读书。

1910年，马伯声被清真小学聘为教员。为求学上进，1914年，他辞职到泰安萃英中学就读，以“勤则发达，懒则贫乏”为座右铭，每日黎明即起，在校外岱阳山麓苦读，三年完成四年的中学课程。

马伯声自述“：余少年家贫，失学多年，深知教育之重要。拟于泰安创办贫民学校、职业学校，免费招收贫苦子弟，教以文化与技艺，使人人有业、个个成才，此余毕生之愿也。”1920年，马伯声在济南烟草公司就职时，月薪30元，每月拿出2元储备将来办学。马伯声牢记父亲的教诲，在经营保险业发达后，于1927年10月10日在泰城西关以其父亲马仁德的名字创办马氏私立仁德小学校，附设平民夜校，开展“平民识字班”和“扫盲夜校”教育，儿童和成人皆受其益。正如仁德小学校歌歌词“：教泽普及，仁德厚矣！民智开兮，万古春。”马伯声以开化民智、培养人才为己任，对学生免收学杂费，办学初期免费供给学生早餐，发给学生校服。为提升教学质量，他延聘曲阜二师优秀毕业生来校任教，并从济南聘请知名拳师开展武术教学，增强学生体质。

冯玉祥参观仁德小学。

马伯声的办学义举，受到泰城贫苦群众特别是回族同胞的欢迎。张复新老人记录“：学校中央建有黑砖瓦2层楼教室，前有木绿色栏杆走廊。一楼是三、四年级教室和办公室，二楼是大礼堂。后院是一、二、五、六年级教室及教师宿舍。学校一到六年级齐全，共7个班，每班约40人，在校生约300人。高年级开设英语课、武术课，这是其他学校没有的。建校以来办公费用、教师工资全由马校长一人负担。”沙有典老人讲述“：学校自成立以来，免收学生学杂费，为贫民子弟提供学习机会，向贫困孩子施舍衣物，培养了大批人才。”尤为令人称赞的是，当时马伯声家仍是草舍，而其所建校舍却是砖瓦楼房。目前，仁德小学的一排9间南屋依然存在。

泰城群众感其开办义学恩德，赠以“普沾教泽”匾额。冯玉祥所撰《泰山马母傅太夫人八秩大庆寿言》记载“：仁德小学系马伯声独资创办于民国十六年秋季，迄今九载，捐助校款达七万数千余圆，教育部予以最优等奖章。”

寓居泰山的冯玉祥和夫人李德全赞扬马伯声的创业兴学精神，与之交友，常有交往，多次到该校参观访问。冯玉祥去南京任职前到该校讲话，勉励师生“共同奋起，抵抗日寇，保家卫国”，并接受学生制作的飞机、坦克、大炮模型作为纪念。

冯玉祥为仁丰纱厂题字。

冯玉祥著作《冯在南京第二年》记载：“马伯声为培养学生实践精神，拓展学生农林知识，两次购买李家山庄（今竹林寺北侧一带）山地作为学生的农事试验场。”冯玉祥钦佩马伯声重视实地试验的办学特色，遂将自己在李家山庄购买的山田也赠予该校，并将购地契约寄予马伯声。

马伯声每年将仁德面粉厂所得盈利供给小学，作为办学经费。1935年《山东泰安回民状况调查记（上）》记载“：该县回教共有小学11处，有学童1003人，内回民儿童589人。小学设施，较首善之区南京就学回民儿童竟多一倍，足证山东政治渐入轨道，教育设施亦渐普及，加关心回民教育事业者言行一致，故效果甚大。”

1935年《回教教育界之荣誉（泰安通讯）》记载“：山东泰安县回教人对于教育方面，深加注意，统计该县回教人所办小学不下20余处，就中以泰安西关马伯声氏，独资创办之私立仁德小学为佳。该校自十六年（1927年）创办以来，所用款项，已过七万数千元，皆由马氏一家承担，成绩之优，冠于鲁南。屡经鲁教育厅传令嘉奖。”1937年12月，日寇占领泰安后，强制推行奴化教育，马伯声毅然将学校停办。

马伯声关心教育事业还体现在他1932年赞助济南郭清圃创办惠鲁工商学校，在济南资助美籍人士舒荣玉办黎明小学，继又开办仁丰子弟学校。据泰安清真寺小学《增设高级部碑》记载，1942年，学校增设高级部，马伯声与杨茂泰等人捐建教室3间，解决了房舍不足困难。马伯声还计划在泰山马蹄岭一带建立工商高级职业学校，后因变故未成。

热心公益，以善行济苍生

马伯声与其父马仁德在泰城均有“马善人”之称。马仁德早年在泰城西关门外搭棚子卖煎包，勉强维持生活，但对穷苦人告贷或赊包子者，总是尽力相助。马伯声受其父影响，对公益事业极力而为。

民国时期的泰城西关北新街和圣泉街紧密相连，是回民聚集区，但一直以来没有清真寺。1936年《月华》第八卷24期《泰安回民概况》记载“：西关一带回民尤繁，东西相隔一河，东岸教众往寺每遇阴雨极感不便，马伯声氏见及老寺之内即容人不敷，又有河水时阻之苦，遂出巨资创修较大规模清真寺一座，便利东岸一带之居民。”奈河东岸回族参加礼拜只能绕道对岸的清真寺，多年来群众深感不便。马伯声深知百姓心愿，出资在北新街中段西侧利用几间民房创建了清真女寺，后又在北新街中段出巨资购地建设清真东寺。东寺落成后，马伯声亲书“清真寺”匾额，悬挂于寺门，目前匾额方砖镶嵌保存于寺内墙壁。

据泰城北新街居民陈广武等人讲述，仁德面粉厂在每年春节前夕，向贫苦百姓发放面粉以作救济。每逢回族节日开斋节和古尔邦节，马伯声还会制作大量油香，用板车拉着分送贫苦百姓。对待上门讨饭的乞丐，马家有规定，自己吃什么饭菜，就招待乞讨者吃什么，不得有任何慢待。

马伯声多次招募奈河两岸无业回族乡亲去济南做工。据高继立老人讲述，当年仁丰纱厂的职工有一半是泰安人，多是北新街、清真寺街、下旺、省庄五庄院居民。据曾在仁丰纱厂工作的王风霞老人讲述，马伯声在仁丰纱厂专门建有一片住房及菜地，凡到济南投奔他的泰安回汉族父老乡亲，均安排在这里居住，居住时间长短都可以，很多泰安的百姓成了纱厂的职工。

据冯玉祥撰写的《泰山马母傅太夫人八秩大庆寿言》记载，1936年，马伯声为母亲傅氏庆祝八十大寿时，将礼金全部捐出，作为仁德学校的永久基金。

据泰安地区史志资料《东岳志稿》第三辑（1985年）记载，1946年，泰安市场价格暴涨，不法商人哄抬物价，牟取暴利，群众苦不堪言。为能平抑物价，泰安裕民联社向马伯声求助，从济南仁丰纱厂运来大批棉布组织市场供应，使市场白棉布价格由5斤粗粮1尺降为3斤1尺，迅速稳定了市场，赢得了群众的赞叹。

心怀祖国，支持新中国建设

1946年秋，马伯声在厂内设纺织工业技术训练班，招收厂内与厂外有志学习技术的初中毕业生，聘纺、织、染、电及铁工等部工程师，兼任训练班技术教授。经过两年学习，学员于1948年秋毕业，遂被分配至厂内各部门充作技术助理员。新中国成立后，省政府生产部调派多数技术助理员分往上海、徐州、淄博等地担任技术骨干，服务新中国纺织业发展。

1950年4月，马伯声当选济南六区区公所优属委员会主任委员。为响应生产救灾号召，他在公立街创办群众生产工厂，带领烈军工属及贫寒子弟150余人生产印度式麻袋，供给山东粮食公司使用。他带头拥护工商业公私合营政策，将仁丰纱厂交由国家。纱厂于1955年更名“济南国棉三厂”。20世纪60年代，为支援国家“三线”建设，济南国棉三厂抽调部分技工帮助新疆国棉厂、郑州国棉厂建设，为我国纺织工业发展作出了积极贡献。

马伯声生长于清末，创业于民国，支持新中国建设，于1966年春在天津病故。其一生奉行“实业救国”“教育兴国”“慈悲济世”信念，践行立德立功立言“三不朽”的人生价值。在立德方面，马公乐善不倦，为世人作出了表率；在立功方面，为山东工业、泰山建设、平民教育呕心沥血，贡献卓著；在立言方面，为后人留下了《仁丰纱厂扩充计划》《山东省工业建设计划概要》等珍贵史料。

马伯声一生品行端方、爱国赤诚，实业有成且心怀仁善，功德卓著。他注重引进科技、培育技术人才，秉持分散投资、合伙经营的稳健经营思路，常怀爱民恤民之心，为近代工商业者树立了典范。世人称其“马善人”，尊为近代实业先贤，诚当之无愧。《诗经》有言：“高山仰止，景行行止。”马公值得后世缅怀、敬仰。

编辑：徐学斌

审核：陈茂荣

终审：李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