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男子44岁出差半夜回家上床抱老婆她一脚踹下床
我今年四十四岁,在上海跑工程售后。
这次去宁波出差,本来要待四天,结果现场的问题提前解决了,我临时改了票,半夜十二点多才到家。
我没告诉林薇。
不是想查岗,也不是想给她惊喜,就是想着少让她惦记。她最近睡眠不好,一到晚上就说心慌,医生让她少操心,我怕她知道我半夜回来,又开着灯等我。
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雨刚停。
上海的冬夜潮得厉害,风从裤腿往上钻。我拖着箱子进电梯,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塌着,衬衫皱着,脸色像熬了三天夜。
门是我用钥匙开的。
屋里很静,客厅只留了一盏小夜灯。餐桌上扣着一个碗,旁边压着一张便签。
“粥在锅里,回来自己热。”
字是林薇的。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半天,心里一软。
我们结婚十八年了,热乎话不多,但她总记得给我留饭。我把箱子放在玄关,没去热粥,怕锅碗响。
卧室门虚掩着。
我轻手轻脚进去,林薇侧身睡着,背对着门。床头放着她那副老花镜,还有半杯水。她头发散在枕头上,露出后颈一小片皮肤。
我站在床边,忽然觉得特别累。
不是出差累,是那种回了家才敢塌下来的累。
我脱了外套,钻进被窝,从后面伸手抱住她。
我刚把胳膊搭到她腰上,她整个人猛地一抖。
下一秒,她翻身坐起来,几乎是尖叫着喊了一声:“别碰我!”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一脚踹过来。
那一脚正中我小腹。
我从床边滚下去,后背撞在衣柜门上,膝盖磕到地板,疼得眼前一黑。
卧室里一下子亮了。
林薇按开灯,抱着被子缩在床头,脸白得吓人,嘴唇都在抖。
我趴在地上缓了半天,抬头看她。
“是我。”
她像没听见,眼睛直直盯着我,手抓着被角,指节发白。
“林薇,是我,周明。”
她这才像醒过来一样,嘴唇动了动。
“你怎么回来了?”
“事情办完了,就回来了。”
我撑着地板坐起来,肚子还疼,气也不顺。
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惊喜,只有惊恐,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戒备。
那一刻,我心里也凉了。
我没发火。
我只是扶着衣柜站起来,问她:“你刚才以为是谁?”
她没答。
卧室里的灯白得刺眼。窗外有车开过,光影从窗帘缝里划了一下,很快又暗下去。
林薇慢慢把被子放下来,声音很低。
“你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这句话让我突然有点委屈。
我半夜赶回来,怕吵醒她,连粥都没敢热。结果上床抱一下,被她一脚踹下床,还先问我为什么不说。
“我想回家。”我说。
她低下头,不说话了。
我坐到床沿,揉着肚子。疼是真疼,可比疼更难受的,是她刚才那句“别碰我”。
我们不是新婚了,平时也少有亲近。但少归少,她从没这样抗拒过我。
“林薇,”我看着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她猛地抬头。
“你什么意思?”
“我就问问。”
“你怀疑我?”
她声音一下子冷下来。
我本来想说没有,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确实怀疑了。
一个女人半夜被丈夫抱一下,第一反应不是吓一跳,而是像碰到仇人一样把人踹下床。换谁谁不乱想?
我看着她,说:“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她的眼圈慢慢红了。
不是被戳穿的红,是憋了很久的红。
“因为我害怕。”
“怕我?”
她摇头。
“怕睡着。”
我愣了一下。
林薇把脸转到一边,手还攥着被子。
“你不在家的这几天,我每天晚上都睡不好。楼上那家半夜吵架,隔壁水管滴水,手机一点动静我就醒。前天晚上我做梦,梦见有人站在床边看我,我想叫叫不出来。”
我皱眉:“你怎么没跟我说?”
她笑了一下,很轻,很苦。
“跟你说有什么用?你在宁波,现场忙得连电话都接不稳。我说了,你能回来吗?”
我一时说不出话。
这三天我确实忙。她给我打过两个电话,一个我在看设备没接,一个我在饭局上挂了,后来只回了句“晚点说”。可那个晚点,一直晚到了今天半夜。
林薇吸了吸鼻子。
“你总说家里没事。可家里怎么会没事?燃气灶前天打不着火,我自己找物业。阳台窗户漏风,我贴了一晚上胶带。你妈打电话说腰疼,让我帮她挂号,我请假跑了一趟医院。晚上回到家,我连灯都不敢全关。”
她每说一句,我心里就沉一点。
这些事,她没说。
也不是没说,是我没给她说完的机会。
我总以为家里是最省心的地方,林薇是最能扛的人。好像她结了婚,当了妻子,就应该会修水管、会照顾老人、会自己消化害怕。
可她也只是个四十二岁的女人。
她也会怕黑,会失眠,会在半夜被一点声音惊醒。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你刚才为什么喊别碰我?”
林薇沉默了一会儿。
“我梦见我被困在电梯里,有人从后面抓我。我醒的时候还在梦里。”
她说完,眼泪掉了下来。
“我不是故意踹你。我真不知道是你。”
屋里安静下来。
我肚子还疼,可那股火忽然没地方烧了。
我想起我们刚搬来上海那年,租在闵行一间老房子里。楼道灯坏了,我加班回去,她会拿着手电筒在楼下等我。那时候她怕黑,我知道。
后来房子买了,孩子大了,日子稳了,我就忘了。
我忘了她原来一直怕黑。
我也忘了,她不是天生就能扛。
我伸手想碰她肩膀,又停住了。
“对不起。”我说。
林薇抬眼看我。
我说:“不是为了刚才那一脚,是为了这些年。”
她没接话。
我继续说:“我总觉得我在外面挣钱就是辛苦,家里那些事都是顺手。你不说,我就当没有。你说了,我也觉得小题大做。”
林薇咬着嘴唇,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周明,我不是要你每天守着我。我就是有时候觉得,这个家只有我一个人在听动静。”
这句话扎得我胸口发闷。
一个家,最怕的不是吵,是一个人一直在听动静,另一个人一直以为很安静。
我坐到床边地上,靠着衣柜,没再上床。
“今晚我睡这儿。”我说。
林薇愣住了。
“你睡地上干什么?”
“我怕我一动你又吓着。”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像想笑,又没笑出来。
“你都四十四了,还逞什么能。”
“那我睡沙发。”
我刚站起来,她忽然叫住我。
“周明。”
“嗯?”
她拍了拍床边,声音很轻。
“你先坐这儿,别抱我,就坐一会儿。”
我坐回去。
我们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把床头的小夜灯打开,又把大灯关了。屋里只剩一圈暖黄的光。
她躺下去,背对着我。
我坐在床边,听着她呼吸一点点平稳下来。以前我总嫌她睡觉轻,一点声就醒。现在才明白,她不是睡得轻,是心里没放下。
快两点的时候,她忽然说:“你明天还上班吗?”
“请半天假。”
“干什么?”
“陪你去医院,看看睡眠。”
她没说不用。
只是过了一会儿,小声说:“挂号挺难的。”
“我来挂。”
她又安静了。
第二天一早,我真请了假。
孩子上大学住校,家里只有我们俩。林薇起来煮面,我在手机上抢号。以前这种事都是她做,我最多问一句“挂上了吗”。
那天我才发现,原来一个普通专家号也要盯半天。
面端上桌,林薇把荷包蛋放进我碗里。
“还疼吗?”她问。
我愣了一下。
“肚子?”
“嗯,还有昨晚撞的地方。”
“有点。”
她抿了抿嘴:“对不起。”
我笑了笑:“你这一脚挺准,看来平时广场舞没白跳。”
她也笑了一下。
很短,但是真的笑了。
去医院路上,我们坐地铁。早高峰人挤人,她抓着扶手,我站在她身后给她挡着人。她说不用,我说我乐意。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推开。
医生说林薇是长期焦虑加睡眠障碍,不算严重,但得调整。少熬夜,少憋事,家里人要分担压力。
“家里人”三个字,医生说得很平常,我却听得脸热。
从医院出来,我带她去吃了馄饨。
店很小,在医院后门,桌子擦得发亮。她低头喝汤,热气熏得眼睛湿湿的。
我把手机拿出来,打开备忘录。
“以后家里的事,我们分一下。”
她抬头看我:“分什么?”
“妈那边挂号买药,我来。燃气水电维修,我来。你睡不好,晚上我回来再晚,也给你发语音,不只发字。”
她怔怔看着我。
“还有,”我说,“我出差时间变动,一定提前告诉你。半夜回来,不再偷偷摸摸上床抱你。”
她低头笑了。
“你还委屈上了?”
“是有点。”我揉了揉肚子,“上海男子四十四岁出差半夜回家,上床抱老婆,被一脚踹下床,说出去怪丢人的。”
她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眼圈又红了。
“周明,我昨晚真的吓坏了。”
“我知道。”
“我踹完看见是你,其实也后悔,可我那时候心里也有气。我气你什么都不知道,气你回家像客人,走了像通知。”
我点头。
“你气得对。”
她摇头:“也不全对。我也不好,什么事都憋着,憋到最后,看你伸手都像压力。”
我看着她。
这话比吵架重。
夫妻过到这个年纪,最怕的不是没爱,是一伸手,对方先想到的是压力。
我说:“那咱们重新学。”
她问:“学什么?”
“学说话,学回家,学别把对方当成应该。”
她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后来她伸手,把我碗里的香菜夹走。
“你不是不吃香菜吗?这么多年还得我记着。”
我笑了:“以后我自己记。”
那天晚上,我没有加班。
我六点半到家,先把阳台窗户重新贴了密封条,又把燃气灶电池换了。林薇站在厨房门口看我,像看一个临时上岗的学徒。
“会不会?”她问。
“不会就学。”
“别逞能,弄坏了还得我收拾。”
“坏了我叫师傅。”
她没再说话,转身去洗菜。
晚上睡觉前,我先敲了敲卧室门。
林薇坐在床上看书,听见敲门,抬头看我。
“自己家还敲门?”
“流程得有。”
她把书合上,嘴角弯了一下。
我走进去,没有立刻上床抱她,只坐在床边问:“灯关哪盏?”
她说:“留小夜灯。”
我点头,把大灯关了。
躺下后,我们中间隔着一点距离。过了一会儿,她主动往我这边挪了挪。
“周明。”
“嗯?”
“你可以抱一下。”
我没马上动。
她轻轻踢了我一下,不重,脚尖碰了碰我的小腿。
“这次不踹你。”
我伸手抱住她,动作很慢。
她身体先是僵了一下,随后一点点松下来。她的头发蹭在我下巴上,有洗发水的味道,也有厨房油烟味。
我忽然觉得,这才是家里的味道。
那一脚让我疼了两天。
可也把我踹醒了。
四十四岁,出差半夜回到上海的家,上床抱老婆被踹下床,听起来像个笑话。
但我知道,那不是笑话。
那是林薇憋了太久的害怕,也是我缺席太久的提醒。
后来我再出差,每天晚上都会给她打电话。
不说大事,就问她窗户关了没有,今天累不累,晚饭吃了什么。她一开始嫌我烦,后来也会主动说:“今天楼上又吵了,不过我没那么怕。”
有次我又半夜回来,提前发了消息。
我开门的时候,客厅亮着小夜灯。卧室门开着,林薇没睡,靠在床头等我。
我放下箱子,走到床边。
她看着我,伸出手。
“这回能抱。”
我笑了,弯腰抱住她。
她没踹我。
她只是拍了拍我的背,说:“回来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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