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曹丕,字子桓。
江湖人称魏文帝,私下里,我自己封的——大魏头号接盘侠,建安年间最焦虑的996太子,最终进化成黄初年间最短命的包工头。
黄初七年,我躺在嘉福殿这张硬邦邦的榻上,偏头痛又犯了,跟有人在脑子里拿锥子凿核桃似的。窗外乌鸦叫得那叫一个欢,跟催命的一样。
太医说我是“忧劳过度,龙体亏虚”。
废话。我要是你,天天看着司马懿那张“我很忠心但我随时能躺下”的脸,我也虚。
![]()
趁着还能喘气,我跟你说点真心话。别信史书上那套“受禅登基,天命所归”,那天在受禅台,我腿肚子转筋,心里默念的不是“大汉亡矣”,是:“刘协兄,你可千万走好,别回头,也别落下东西,这烫手山芋我接得手都麻了。”
一、我爹那座大山,压得我至今有梦魇
很多人羡慕我出身。爹是曹操,孟德兄,乱世顶流,诗写得狂,人杀得狠。
外人看是“起跑线在终点”,只有我知道,我是出生在高压锅里。
小时候考骑射,我箭射偏了,我爹叼着草棍说:“打仗不是吟诗,箭射不准,敌人可不会等你换韵脚。”
我弟子建在旁边接话:“兄长不必愧疚,古之良将,亦有百步穿杨不得,而胸有丘壑者。”——听听,这马屁拍得,既有文化又捧了我,还顺便显摆他读过书。
心里话:我当时就想把弓弦套他脖子上。胸有丘壑?你丘壑里装的全是《诗经》吧?我丘壑里装的是爹的眼神,是卞娘的眼泪,是底下那帮叔叔伯伯看“谁是下任太子”的算盘声。
我爹最爱说:“若天下大乱,未知鹿死谁手,吾儿当效周公。”
周公你大 爷。周公吐哺那是典故,我是真吐。为了装“不好色、不贪杯、不爱玩”,我把邹氏那样的姑娘推了(其实我馋),把好酒倒了(其实我偷藏了一坛在床底,被春华那娘 们儿举报给司马懿,司马懿还假装没看见),天天把脸绷得像刚出土的石人。
司马懿那会儿当我僚属,就在旁边记笔记。我写错个字,他眉头皱一下,那褶子都能夹死苍蝇。
我就想:仲达啊,你现在就这德行,等我当了皇帝,你不得上天?
二、七步诗那事儿,我真没想杀他
坊间传我最狠的瓜,就是逼弟弟曹植七步成诗,“相煎何太急”。
说句掏心窝子的:那天我是真气,但不是气他想夺位,是气他太会装X还自带BGM。
那天我刚开完早会,前方战报说孙权又在划水,刘备在白帝城咳血。我累得跟狗一样,抬头一看,曹植穿着一身宽袍大袖,腰上系着根素带,眼圈红红的来谢恩——谢我把他从临淄放回来。
他走路都带风,那股子“我虽失意但我清高”的劲儿,隔着十步远都熏鼻子。
![]()
我脑子一抽,就说:“七步成诗吧,不成律者……议罪。”
其实后半句是“罚俸三月”,没想砍头。
他走一步一句:“煮豆燃豆萁……”
底下大臣全哭了。我看着他,心里那点兄友弟恭早飞了,满脑子都是:凭什么?凭什么我在这抠预算、防兵变、给鲜卑人塞钱买和平,他在那“本是同根生”?
他念完,眼巴巴看着我。
我沉默了三秒,挥挥手:“行了行了,文采不错,回去吧,明年述职报告你自己写,别让杨修那帮余孽代笔。”
独白:子建啊,哥不是容不下你。哥是嫉妒。你输了江山还能当“绣虎”,诗名万古流芳。我赢了天下,史书只会写“魏文帝忌弟,逼作七步”。横竖都是我输。那天晚上我回去自己憋了半宿,写了首《燕歌行》,写完一看,叹口气撕了——还是没他灵动。我X。
三、司马懿是我的PTSD触发键
当皇帝第四年,司马懿从荆州回来述职。
他进来,走路还是那个鬼步子——脚抬不高,蹭着地,好像随时准备摔一跤从此起不来。
我让他抬头,他抬了,眼神垂着,不敢看我,但那眼角余光能把我龙袍都给扒了看几层棉。
他汇报:“南方无事,只是暑热,臣……偶感风寒,膝脚不利。”
![]()
我端着茶盏,差点笑出声。又是这套。当年我爹疑他“鹰视狼顾”,让他出仕他装瘫,现在他跟我装风湿。
心里话:仲达,咱爷俩别演了行吗?你裤裆里那点风湿我知道,张春华剪你裤腿的事儿我都听说了。你不想出力我懂,你想熬死我我也懂。但我手底下能打的就剩你了,夏侯尚死了,曹真病了,我总不能自己去跟陆逊对喷吧?
我放下架子,特温和地说:“仲达啊,天热,歇歇也行。但南方还得劳你跑一趟,朕……给你加个录尚书事的衔儿?”
他叩头如捣蒜:“臣万死!”
出了殿门,他背影一瘸一拐。
我盯着看,突然打个冷战:我爹当年是不是也这么盯着他?将来我儿子曹叡是不是也这么盯着我?这老狐狸到底是盾,还是我埋给自己儿子的雷?
算了,不想了。反正我身体撑不了几年,雷炸的时候我坟头草都三尺高了。我甚至有点恶趣味地想:等仲达真把事办成了,回头看我给他写的评语,估计得懵——我在他考评册上批了四个字:“老成持重”。
其实是:“老狐狸,重得很,压得朕睡不着。”
四、最嫉妒的人,居然是刘协
说出来荒唐。我有天做梦,梦见禅位那天。
我站在台上,底下乌泱泱跪着人。我偷偷瞄了一眼站边上的山阳公刘协。
他穿着降王的衣服,瘦得像根豆芽菜,脸上却没表情。散朝后,他拎着个小包袱,没坐车,自己溜达着往山阳郡去了。
![]()
后来我派暗哨盯着。回报说,他在那儿种地,给人看病,有时候还赊账给药农。
有一回我喝多了,问左右:“山阳公近日如何?”
侍中不敢说。我骂:“说实话!”
他说:“公……种了三分地黄,说今年收成好,想酿点黄酒。”
我拿着杯子,手抖,酒洒了一袖子。
心里话:我抢了他的天下,他倒活成了个人样。我批奏折批到吐血,他晒草药晒到脸红。我要的是江山,他只要个药锄。合着我俩换了个位置,他才是赢家?
我想微服私访去看看他,问问:“献帝老哥,当年你坐那龙椅,是不是也跟我一样,觉都没法睡实?”
但我是魏文帝,我得端着。直到死,我都没敢见他一面。怕一见,我那点“天命所归”的劲儿就泄了。
五、收摊子了,这班谁爱上谁上
黄初七年六月,这天是真熬到头了。
窗外有小孩在宫外唱俚歌,调子跟建安年间的很像。我爹要是听见,得击节而歌;我弟听见,得提笔填词;司马懿听见,得掐指算这歌是不是谶语。
我听见,只想睡个回笼觉。
太子曹叡在旁边红着眼叫我。
我摸摸他脑袋,跟当年我爹拍我肩膀那力道差不多,沉甸甸的。
想嘱咐他点啥?“别信文人,别信亲戚,尤其别信司马懿?”
算了,说多了他也记不住。
我最后挤出来一句:“……别学爹,非得证明自己比爷爷强。守着就行……累了就歇歇。”
说完我自己都想笑。守得住吗?这棋盘上,司马懿在对面磨指甲,孙权在海上磨船桨,刘协在地里磨药片。
我就是个赶路的,从邺城跑到洛阳,把汉家的匾额换成曹家的,然后给下一个人腾地方。
史官要写就写吧。
写我心胸狭隘,写我逼弟,写我篡逆。
但麻烦加个小注:
黄初七年夏,魏帝崩,年四十。临终前未言军国大事,唯求一碗酪浆,饮毕,侧卧而眠,鼾声如雷。
四十岁啊,终于能躺平了。
爹,子建,仲达,刘协……下辈子咱都别当皇帝了,组个草台班子唱戏去,我演压轴的那个——提前退场的观众。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