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建唯独漏我,玩五天后,总裁妻才叫聚餐,我冷笑:已离职去对家
公司团建名单发到群里那天,是周一上午十点十七分。
我点开那张PDF,从头翻到尾,翻了两遍。三十六个人,按部门排列,从财务到销售到行政,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是”,表示已确认参加。财务部门一共七个人,名单上六个名字,我是被漏掉的那个。
我坐在工位上,把那张名单又看了一遍,截了图,缩小窗口,继续做我的报表。屏幕上的数字排列整齐,我从第三行开始重新核算了一遍,鼠标在单元格之间移动着,我把最后一行加总,和上一版核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保存了文件。在保存的那个窗口里,光标闪了一下,没有弹出任何新消息。
团建是周五出发,目的地是邻省一个度假村,三天两晚,加往返一共五天。走的那天下午,同事们拖着行李箱在公司楼下集合,三辆大巴停在路边,引擎没有熄火,尾气管里冒着薄薄的白气。我从办公室窗户往下看,他们在下面说笑,有人拎着零食袋子,有人举着手机在拍合影。然后大巴一辆接一辆开走了,楼下空了,整栋办公楼都安静下来。
五天的团建,我没有收到任何人的消息。工作群还是照常响,但没人问我为什么不去。在第三天的下午,隔壁工位的同事发了一张合影到群里,三十六个人坐在度假村的草坪上,背后是蓝天白云,他们对着镜头比着同样的手势。群里消息一条接一条,没有人注意到那张照片里只有三十五个人,或者说没有人在意。
第五天晚上他们回来了。行李箱的轮子碾过办公室走廊的时候,我在自己的工位上低头翻一本书,没有抬头看他们。有人拎着特产放在过道中间的桌子上说“大家自己拿”,没有人走过来放在我桌上。
第二天上午十点,总裁妻子的消息弹出来了。她的微信头像是她自己的照片,在某个花园里拍的,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戴着一顶宽沿帽,嘴角含笑。她发了一行字:“小周,中午一起吃饭吧,公司楼下的湘菜馆,我请客。”
我看了那条消息三十秒。手指在键盘上悬了一下,然后落下来,打了一行字:“好。”发出去之后我关掉了对话框,打开抽屉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我已经签好字的离职申请。信封封口没有封,折了两折,在桌面上搁了一上午。
中午十二点,她坐在湘菜馆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没有动过的柠檬水。我走过去坐下,她没有问我这几天怎么过的,先招手示意服务员过来,拿起菜单翻了两页,然后转过来看着我说:“这次团建那边安排得有点仓促,名单出了点问题,你别往心里去。”她说这话的时候把菜单推到我面前,手指在菜页边缘按了一下,在桌面上搁了一会儿才收回去。
我坐在对面,没有看菜单,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杯沿在嘴唇上贴了一下又放回去。我说:“名单没有问题,是我没有出现。”
她笑了一下,把菜单合上放在桌角,说:“你是个聪明人,公司最近在做调整,你应该也知道。”她说这话的时候用的是那种我已经听过很多次的语气——温和但带着一种不需要被反驳的笃定,每一句话都是陈述,不需要你点头,也不需要你回答。她在等一个“没事”,我给了她另一个答案。
我把手伸进口袋,拿出那封离职申请,放在桌面上推到她面前。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立刻伸手拿起来。信封在桌面上停了一会儿,我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椅腿在地板上蹭了一声。我说:“我已经办完了,去了对家,明天报到。”
她坐在那里,桌上的菜还没有上,杯子里的柠檬水还在冒着细碎的气泡,她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回到我放下的信封上,没有打开,也没有推回来。我说完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服务员正端着一盘剁椒鱼头往里面走,我侧了一下身,让了一下路。鱼头冒着热气,辣椒红亮亮的,我从它旁边走过去,推开门,外面的风灌进来,吹在脸上带着一股干燥的凉意。
回到办公室我把桌上最后几样东西收进纸箱里。纸箱不大,里面装着一只旧保温杯、一本翻旧了的笔记本和一枚已经磨得发白的工牌。同事从旁边经过的时候问我“搬去哪”,我说“换了个地方”,他又问“去哪”,我说“隔壁”。他站了一会儿,说“那以后还能碰上”,我说“应该能”。
我把工牌摘下来,放在桌上,没有带走。桌面空出来之后能看到底下那块被压了多年的桌面,颜色比周围浅一些,像一个被晒过太多次的印记,在卸掉最后一件重物之后,终于把自己露出来透了一口气。
我抱着纸箱走到电梯口的时候,走廊那边又响起一阵脚步声。我没有回头,在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走了进去。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我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她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只有一行字:“你什么时候决定的?”我没有回,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的时候外面的阳光迎面照过来,我抱着那只旧纸箱,在台阶上站了一下。纸箱的边缘硌着小臂,旧保温杯在箱子里晃了一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没有回头去看那栋楼,没有停下脚步去回复那条消息,没有站在原地等新的电梯从楼上降下来。那些未被发送的回复、未被拆封的告别、未被确认的察觉,它们在办公室里继续亮着,在下一批人坐下去之前,先替那些空出来的位置,多留了一道光的宽度。那封被她留在桌角的离职信还在那里,它没有被打开,也没有被丢进碎纸机。它只是躺在桌沿上,在落地窗和空调风口之间那段恒温的空气里,等着下一个从她手里经过的人,把它放进该放的文件夹里。我往前走了一段路,走出办公楼大门的遮雨棚,阳光完全落在我身上。手机没有再响。我没有再回头看那扇已经关上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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