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儿媳的爸爸妈妈来家里吃饭。他们开了好几个小时的车,头一回登门,说实话我从他们答应来那天就开始睡不着了。晚上躺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光想菜单就想了不下五个版本。怕不够硬菜让人看轻了,又怕做多了显得铺张。头天晚上把砂锅翻出来洗了又洗,那个砂锅还是我结婚时候买的,平时舍不得用,这回算是请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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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起了个大早,趁日头还没毒就去菜市场。才六点多,摊主还没把菜全摆好,我蹲在水产摊前等着老板娘捞虾。老板娘跟我熟,说今天怎么来这么早,我说家里有贵客,不能马虎。虾是看着从水里捞上来的,个个活蹦乱跳。排骨特地让师傅现剁的肋排,师傅举着刀问我剁大块还是小块,我说不大不小正好,回去红烧。鱼买回来还搁盆里甩尾巴,溅了我一脸水,老伴儿在旁边说这鱼脾气挺大。我说脾气大才好,说明新鲜。
厨房没空调,就一台旧风扇搁角落里吱吱呀呀转着。我脖子上搭条毛巾,一边炒菜一边擦汗。红烧排骨先焯水再炒糖色,糖色炒过了发苦,炒轻了不上色,那个火候我掐了好几回,生怕搞砸了。清蒸鲈鱼掐着表蒸了八分钟,多一分钟都不敢。忙活一上午,菜端上桌我又数了一遍,八菜一汤,鱼虾排骨都有,该撑场面的硬菜一样没少。心里就一个念头,不能给儿子丢脸。
亲家母一进门,我赶紧迎上去又是倒茶又是切西瓜。西瓜是昨晚就搁冰箱里冰着的,切成小块插上牙签端过去。她换了鞋在客厅转了转,笑着说你家收拾得真利索。我说哪里哪里,平时也乱,是知道你们要来才突击的,昨天光沙发垫子就拍了好几遍灰。她走到餐桌前看了一眼,说做了这么多菜辛苦辛苦。我嘴上说应该的,心里松了口气,觉得这亲家挺好说话。
坐下以后她尝了口鱼,说蒸得挺嫩。又夹了块排骨说好吃,回头教教她。我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心想这顿饭总算没白忙活。我老公在旁边给他们倒酒,亲家公话不多,端着酒杯跟我老公碰了好几回。气氛一直挺好,有说有笑的。
结果吃到一半她话锋一转,说你家儿子那个部门今年效益不太好吧。我夹菜的手停了一下,说还行吧,年轻人嘛慢慢来。她没接这个话茬,直接说她邻居家儿子跳槽去了个科技公司,现在一个月挣两万多。又说闺女最近老念叨房贷压力大,要是两个人一起扛能轻松些。她脸上还挂着笑,语气也柔柔和和的,但筷子放下了,眼睛看着你,那意思谁都听得懂。我笑着给她舀了勺汤,说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商量,咱们当老的就不操心了。
走的时候我送到楼下,看着车开出小区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上楼。回来看着那桌残羹剩饭,我一个人坐了半天。你们碰上这种面上客气话里带话的亲家会怎么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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