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堂堂一个军长,本事也就这么大!”
红军队伍行到半路,徐国夫迎面撞上许世友,话一出口,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许世友的脾气,部队里没人不知道。大刀在手,冲锋在前,发起火来,连老战士也要缩一缩脖子。
可那天,他没有回嘴。
他只看了徐国夫一眼,脸上的笑意收住,转身走了。
这一下,倒把徐国夫晾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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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国夫是安徽六安人,贫苦农家出身。小时候给地主放牛,手里常攥着一根细竹鞭,脚上沾着泥,天不亮就往田埂上走。
一九三一年,他参加红军。那时年纪小,身板还薄,先在队伍里跑腿、传话,后来做政治工作。
他心里不服。
哥哥在主力部队,跟着三十四团打仗。每回兄弟俩见面,哥哥都讲许世友,讲他带兵冲阵,讲他抡大刀,讲他护兵。
徐国夫第一次见许世友,是在红四方面军转战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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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坡边,一名战士低着头挨训。后面忽然一匹马冲上来,马上坐着个满脸胡子的壮汉,勒住缰绳就跳下来。
战士抬头喊:“团长,他们要罚我!”
许世友挡到他身前,把马鞭往手里一攥,话撂得硬:兵是他的,真犯了错,罚他这个团长。
徐国夫站在人群后头,看着那只攥紧马鞭的手。
他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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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三年后,许世友任红九军副军长兼二十五师师长。徐国夫在军政治部工作,常到二十五师跑情况,两人慢慢熟了。
有一回,部队在通江一带休整。政治部主任外出,临时把事情交给徐国夫照看。
偏偏当晚出了事。
两个被看押的敌军俘虏跑了。许世友把徐国夫叫过去,劈头就训。
徐国夫顶了一句:那是保卫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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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子落到腿上。
徐国夫咬着牙回去,晚饭时,又有人来叫他。他以为还要挨骂,进屋却看见桌上摆着饭菜,两只大碗里倒着酒。
许世友撕下一条鸡腿,放到他碗里。
“打你,是我不对。可主任不在,你临时负责,出了事就一点责任没有?”
徐国夫端着碗,半天没动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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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这天起,他知道许世友不是只会发火。火气后面,还有一杆尺。
可徐国夫还有个心结。他在机关干了多年,心里总惦记着上前线。
一次谈话,他把这话说给许世友听。许世友答应得痛快:这事包在他身上。
徐国夫回去等。
一个月,两个月,半年过去,消息没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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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五年前后,他路上遇见已任红四军军长的许世友。老首长刚要招呼,他那股怨气一下顶上来。
“你堂堂一个军长,本事也就这么大!”
许世友没吵。
他确实向政治部要过人,可徐国夫是组织干部,曾日三主任舍不得放。军长也不能伸手硬抢。
这口气,许世友咽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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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国夫后来也后悔,想找他赔个不是。可部队一动起来,人马分散,话就没说成。
到一九三六年,调令终于来了。徐国夫被调往新成立的骑兵师。
他到师部报到,掀开门帘,看见桌旁坐着的人,正是许世友。
许世友笑了,问他还说不说自己没本事。
徐国夫脸一下红了,站直身子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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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世友摆摆手。
“来了就好好打仗,别当逃兵。”
往后在西路军行动中,骑兵部队遭敌军围攻。马蹄声乱,刀光贴着人影闪,徐国夫听说许世友在前面,立刻催马冲过去。
他赶到时,许世友已陷在包围里,手里的大刀一下一下劈出去。
徐国夫冲进去,把人护出来。两人身上都挂了彩,衣襟被血和尘土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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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国夫急了,说首长不该冲太前。
许世友只回他一句:当干部的命,不比战士金贵。
一九五五年授衔,徐国夫被授予少将,许世友被授予上将。再见面时,酒碗端起来,旧账没人再提。
大连一次会餐,徐国夫怕老首长喝多,迟迟不去敬酒。许世友端着碗走过来,盯着他问,怎么不给他敬。
徐国夫二话没说,一碗喝干,又低声劝他少喝。许世友也端起碗回敬,酒水在碗沿晃了一下,两个从红军路上走出来的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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