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上辈子,我想制止老公和女兄弟去划野雪。
可女兄弟笑我胆小屁事多,硬要出发,结果害得三人落入死亡谷。
七十二小时急冻等不到救援,
老公扒下我衣服,紧紧裹住女兄弟:
“沈若冰,你是专业运动员,又不怕冷,”
“蔓蔓从小身体虚,我得先照顾她。”
我最后看到的一幕。
是他将我剩余衣服丢进火堆,烧了取暖。
再睁眼,女兄弟兴奋地抱着陆远航:
“陆远航,咱们去那个山头滑雪吧!”
这一世,我没有开口反对,而是对他俩做了个口型。
女兄弟翻了个白眼,一马当先大喊着冲出去:
“别管你胆小鬼女朋友了,”
“滑得慢的要给第一名舔屁股!”
我冷笑一声。
他俩难道没看清,我刚才做的那个口型是?
苏蔓蔓嚣张的笑声穿过对讲机:
“沈若冰,别在这儿摆冠军臭架子了。”
“我知道,你就是怕我在朋友圈压你一头,
才故意编排什么雪层断裂来吓唬我吧?”
陆远航正低头调整苏蔓蔓的雪板固定器,闻言抬起头嗤笑:
“沈若冰,你差不多行了。”
“蔓蔓比你有天赋,比你有灵气。你拿过金牌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这种打压人的手段挺新颖啊。”
“你要是真怕死,就自己回营地呗。”
话音落下,他猛推开我想要检查他装备的手。
这一幕,和前世重叠在一起。
上辈子我苦口婆心,反复强调前方是未经开发的滑坡易发区。
可陆远航为了带苏蔓蔓拍摄挑战视频,强行出发。
最终雪崩降临,我们被困在深山。
在零下四十度的极寒里,陆远航扒下我的防寒服:
“你是职业运动员,抗寒训练做了那么多年,少穿一件死不了。”
为了生火取暖,他更是烧了我的衣服。
在火光中,我看着衣服化为灰烬,身体也一寸寸僵硬。
死前最后一刻,我看到直升机降临,陆远航紧紧抱着苏蔓蔓用力亲吻:
“蔓蔓,我们终于活下来了!”
重生回来,肺部被冰渣填满、心脏停跳的幻痛似乎还在。
我深吸一口气,伸手进领口,死死按住电加热保暖背心的开关。
当热流顺着脊椎蔓延全身,我才感觉到自己重新活过来。
陆远航再次催促我赶紧出发:
“沈若冰,蔓蔓要从死亡谷垂直悬崖盲滑下去,你给我们领个头吧。”
看我一动不动,还隔着防风镜亲了我一口:
“不会真生气了吧?”
这一次,我没有像个疯婆子一样去拽他们的雪板,也没有哀求陆远航回头。
我只是默默后退一步,对着即将俯冲的两人,做了个口型。
这一切都被镜头记录下来。
2
明明滑雪前,我说过很多遍,这个地区容易雪崩,千万不要大喊大叫。
还要特别注意我的口型。
苏蔓蔓以为我只是胆小:
“哪有什么雪崩啊、暴风雪啊?”
“沈若冰你怎么跟老太婆裹脚布一样,嘴臭死了!”
她更是冲我挑衅地吹了个哨,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出去:
陆远航大笑一声,丝毫不在意苏蔓蔓对我的羞辱,
甚至变本加厉:
“沈若冰,我看错你了,那么怕死,快滚回营地吧!”
毫不犹豫地追着她离去。
我冷冷看着他们消失的身影,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这一次,没了我垫背,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收场。
等我回到营地,老板和驴友围上来:
“沈老师,怎么就你一个人?
你先生和那个苏小姐呢?”
我慢条斯理解下雪靴:
“他们非要去挑战死亡谷垂直悬崖。”
“说要发朋友圈,嫌我碍事,让我滚。”
“我拦不住,只能先回来,
免得在雪峰上面因为争执,导致大家一起发生意外。”
“他们应该到了吧,怎么,朋友圈还没发出来吗?”
几个驴友看了眼外面越下越大的风雪、和猝然的隆隆作响,拍了下大腿:
“不好,暴风雪要来了!外面还引发了雪崩!”
见我一脸镇定,人群中传来阵阵私语:
“这女的也太心狠了吧?把自己老公丢在那种地方?”
“就是,再怎么吵架,那是死区啊,万一真出事了怎么办?”
“沈若冰,你作为一个专业运动员,就这么看着他们去送死,
你这心肠也太硬了!”
我没理会这些人的讨论。
找了个角落坐下,手里紧紧攥着我的数据记录仪。
里面有所有出发前的影像。
所有人一起等了半小时、一小时......
营地的气氛变得无比凝重,直到高空中,
一颗求救信号弹在夜幕中猛地炸开!
又过去一小时,雪山上空终于传来直升机的轰鸣。
搜救队将两个狼狈身影吊了下来。
陆远航已经面目全非,
每一次呼吸都喷出粉红色血沫。
而哪怕此时此刻,陆远航的怀里,仍然紧紧抱着他的女兄弟:
已经彻底冻僵、陷入重度昏迷的苏蔓蔓。
“救命......快救救她!”
陆远航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眼神里满是怨毒。
下一秒,他喷出一口带着冰渣的血痰,朝我扑过来:
“沈若冰!你还是不是人!”
“你是职业运动员,你明明能救我们,为什么要眼睁睁看着我们被埋!”
“你这是在谋杀!”
3
“你调低我们电热服的温度!
你特么就是想让我们死在雪山里!”
听到陆远航这么说,营地里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几个驴友和搜救队员纷纷围过来,
更有搞直播的小网红直接把手机镜头怼我脸上:
“不得了,这里有谋杀案?!”
陆远航扑过来,恨不能咬死我。
可惜他那双重度冻伤的膝盖,根本支撑不住身体。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陆远航整个人狼狈地跪倒在雪泥地里,疼得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沈若冰!!!”
即便如此,他还是死死盯着我,
那截已经发黑坏死的指关节颤抖着指向我:
“大家都看到了吧!就是这个恶毒的女人!
她嫉妒蔓蔓比她年轻、有灵气,就在装备上做手脚!”
“沈若冰,我要让你彻底倒台!!”
在雪山这种极寒环境下,我是唯一的专业运动员,
也是第一个平安撤回的人。
陆远航这种孤注一掷的指控,瞬间点燃一群圣母的正义感。
眼看口吐血沫的陆远航,和生死未卜的苏蔓蔓,
周围不明真相的群众开始对我指指点点:
“什么意思?谋杀亲夫?”
“啧啧,为了争风吃醋就要谋杀亲夫和女兄弟,简直是蛇蝎心肠。”
陆远航等着我的激烈反驳,再重重打我的脸。
可谁知,我居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热水,放下杯子:
“陆远航,你说我调低了你们的温控?”
“对!”
他又吐出一口血:
“就是你这个毒妇!”
“那请问我是在什么时候操作的?”
我拿出那台全景数据记录仪,直接连上了营地大屏幕:
“下山前,我一共三次试图帮你们检查电热服预设。”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当时的画面:
我手还没碰到陆远航的温控器,就被他一脸厌恶地挥手弹开,
力道重得让我一个踉跄。
紧接着是苏蔓蔓的尖锐嘲讽:
“别碰,我这个设备可贵了,是你这种穷鬼运动员能碰的吗?”
陆远航僵住了。
他没料到我会留这一手,更没料到我会这么冷静地甩出证据。
但他反应极快:
“那你也是不作为犯罪!你明明预判到了雪崩,
有义务强行把我们拉回来!”
“你明明可以跪下来求我们,或者拼死拦住我们,
可你却眼睁睁看着我们去死!”
“沈若冰,你这种冷血的畜生不配当什么运动员!”
想起上辈子被扒光衣服丢进火堆取暖。
这辈子竟然又要被扣上谋杀的罪名?
我气笑了,面无表情地拿出他们签好的协议:
“出发前,我在免责协议上划线五次,提醒你俩死亡谷雪层不稳定,
可你硬要去冲顶。你忘了?”
“在山脊上,你让我滚回营地,你也忘了?”
“现在冻残了,肺裂了,想起我是你老婆了?
想起我有义务救你了?”
“我是职业冠军没错,可我不是负责擦屁股的保姆!”
4
直到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来,苏蔓蔓都没有醒。
可我却敏锐发现,苏蔓蔓的眼球在眼皮底下飞速转动。
她根本没昏迷,甚至在偷偷观察周围人的反应。
再看她露出的脚踝,皮肤甚至透着健康的红润,
哪里有一点冻坏、发黑的迹象?
原来是在装死?
陆远航一边喷着血沫,一边对着周围的手机镜头狂吠:
“沈若冰......她不仅见死不救,她还故意带我们走死路!
她是想杀了我们!”
“一定要让警方抓她!”
他的声音凄厉回荡。
直播间里,几千万网友在线围观。
弹幕全是骂我去死的。
甚至有人立刻人肉出了我父母的家庭住址,上门泼红油漆。
“杀人偿命”四个字触目惊心。
爸妈电话哭着问我该怎么办。
“没事,让他们闹。”
“我有办法解决。”
他们现在越猖狂,后面的反噬就越凶猛。
医院里,我刚一露面,苏蔓蔓的母亲就冲上来,扬手要抓我的脸:
“沈若冰,你嫉妒我女儿和陆远航关系好,
故意设计毁了我女儿!她可是天才舞蹈家!”
“警方同志!抓她!”
我挡开苏母的手,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
“她什么时候变成舞蹈家了?”
苏母愣了一秒,更加癫狂:
“大家看看,这个杀人犯竟这么猖狂?!”
我没理会,径直推开门。
病房里,陆远航浑身裹着厚厚纱布,却还不忘直播:
“家人们......蔓蔓的双腿已经彻底没知觉了......
她这辈子再也拿不了雪板、也不能跳舞了......”
苏蔓蔓半张脸陷在枕头里,配合着发出绝望哀鸣。
看到我进来,陆远航将镜头对准我:
“大家看,杀人犯来了!”
几百万网友在屏幕另一头,叫嚣着要我偿命。
我非但面不改色,反而微笑:
“我有证据,证明我不是杀人犯。”
陆远航眼里满是挑衅:
“什么证据?你要是有证据,我就原地给你磕头999个道歉!”
他以为,我的录像只有当初带着他们签协议的那一个证据。
只要他坚持我没有尽到责任劝阻他们,我就注定身败名裂。
我默默地将全景数据记录仪连接到电视上。
而画面亮起的一瞬,
我不小心碰倒桌上的水。
冒着滚烫热气的开水,
精准无误地扣在了苏蔓蔓那双自称坏死的腿上。
“啊——!!好烫!!救命!!”
上一秒还瘫痪的苏蔓蔓,
下一秒就原地蹦起。
全场死寂。
连陆远航直播的弹幕,都诡异地停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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