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轨离婚三年没联系,前妻突然在包子铺喊住我,她想说什么
楔子
那天早上七点二十三分,我正把第三个鲜肉包往嘴里塞,身后传来一个熟悉到骨头里的声音:“陈远,你等会儿。”
我筷子夹着的包子掉在桌上,溅出两滴油。
三年了。一千零九十五天,没有一条短信,没有一通电话。她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现在,她站在我身后,声音还是那样,带着点沙哑,像刚哭过,又像没睡醒。
我没回头,但我知道,她肯定还和以前一样,说话时眉头会微微皱起来,右手不自觉地攥着包带。
第1章 包子铺的重逢
“陈远。”
她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更近了,就在我背后不到一米的地方。
我放下筷子,慢慢转过身去。
她就站在包子铺门口,身后是早晨的阳光,把她整个人镀成了一圈金边。她瘦了很多,颧骨都突出来了,下巴尖尖的,衬得眼睛更大。穿着一件灰色的薄羽绒服,袖口磨得发白,手里攥着一个帆布袋子,袋子上印着“市第一人民医院”几个红字。
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你……”我开口,发现声音哑得厉害,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你怎么在这儿?”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盯着我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你这胡子几天没刮了?看着老了十岁。”
这话说的,跟我妈似的。
我下意识摸了摸下巴,胡茬扎手。确实有四五天没刮了,最近工地上赶工期,天天加班到半夜,哪还有心思管这个。
“你找我有事?”我问。
她没马上回答,走到我对面坐下来,把帆布袋放在桌上,跟老板要了一碗小米粥。包子铺的老板老周头认得她,毕竟从前我俩经常来这儿吃早饭。老周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的八卦都快溢出来了。
小米粥端上来,她低头搅了两下,忽然说:“你妈上个月又去我单位了。”
我手里正夹着包子,动作一顿。
“她说要找你,又怕直接去你那儿,就想让我劝劝你。”她抬起头来看着我,眼眶有点红,但没哭,“陈远,三年了,你回家看看你妈吧。她身体不太好,上个月刚住了院。”
外面有辆公交车按着喇叭开过去,包子铺里蒸汽呼呼往上冒,我坐在那儿,脑子里嗡嗡响。
我知道我妈身体不好,去年冬天开始心脏就有问题,去医院查了三次。这些我都知道,姐每次都打电话跟我说,让我回去看看。可我不敢回去,因为一回去,她就得问我——你和周敏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复不复婚?
我没法回答。
“她找了你几次?”我问。
“七八次吧。”周敏喝了口粥,“有时候打我电话,有时候直接到我单位门口等。上个月那次,她在我单位楼下等了两个多小时,外面零下七八度,冻得脸都紫了。”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我知道,她心里肯定不好受。我们离婚三年了,她还被前婆婆找上门,这事儿搁谁身上谁烦。
“对不起,”我说,“我回头劝劝她,让她别找你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周敏忽然放下勺子,声音提高了点,“陈远,你妈为什么不敢直接找你?因为她知道,她跟你说什么你都不听。你们母子俩三年不见面,像什么话?”
老周头在旁边擦桌子,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
我深吸一口气:“周敏,咱们离婚三年了,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她忽然拍了下桌子,动静不大,但震得粥碗晃了一下,“当年要不是因为我,你能跟你妈闹成那样?要不是因为那个误会——”
“行了。”我打断她,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当年的事,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的决定。”
周敏咬着下唇看我,眼眶更红了。
我别过头去,不看她。
窗外人来人往,有学生背着书包跑过去,有大爷拎着鸟笼慢悠悠遛弯。这座城市的早晨和从前没什么两样,可我和周敏早就不一样了。
三年前那个夏天,她拖着行李箱从家里搬出去那天,我就知道,有些事儿,一旦发生就回不去了。
我是陈远,今年三十五岁,职业是水利工程设计师。
三十二岁那年,我从编制内辞职,去了一家民营企业。所有人都说我疯了——我当时刚评上高级工程师,月薪九千多,福利待遇都好,前途稳稳当当的。可我就这么辞了,跑去私企,年薪翻了三倍,但没人看得起。
尤其是我妈,她说我这是“自毁前程”,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掉了魂”。
其实我辞职的原因很简单——周敏怀不上孩子。
医生说大概率是我的问题,要做进一步检查和治疗。治疗要花很多钱,光靠体制内那点工资根本不够。周敏从没嫌弃过我,但有些话不说,不代表不存在。我想多赚点钱,带她去最好的医院,哪怕治不好,也绝不能让她在这个家里抬不起头。
可这事儿我没跟任何人解释。跟我妈更没法说——她太要面子了,要是知道是“她儿子的问题”,她能当场气晕过去。
我以为一个人扛着就行了,只要最后孩子的问题解决了,一切误解都能解开。可我没想到,有些误会一个接一个,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最后把我整个人生都压垮了。
第2章 三年前的夏天
和周敏分开后,我走路去上班。
包子铺离公司两公里,以前我都是骑车,后来车坏了就一直懒得买新的。走着走着就想起三年前的事儿,脑子里跟放电影似的。
三年前那个夏天,我妈来我们家里住了一个月。说是来帮忙,因为周敏那阵子身体不好。但其实,她是来催我们生孩子的。
“陈远,你俩结婚四年了,什么时候要孩子?你看隔壁王姐家的儿子,比你小两岁,孩子都上幼儿园了。”我妈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边剥蒜一边说。
我和周敏在厨房忙活午饭,她择菜,我切肉。其实那些话是说给她听的,可她偏要隔着门问,周敏择菜的手顿了顿,没吭声。
“妈,”我放下菜刀,“这事儿急啥。”
“怎么不急?你都三十二了,周敏也三十一了,再拖下去对她身体也不好。”
周敏把菜往水池里一扔,转身进了卧室,门没关严实,但我看见她坐在床沿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那天晚上,我俩躺在床上,周敏背对着我,忽然说:“陈远,要不咱们去检查一下吧。”
“检查什么?”
“检查身体。”
那三个字她是一个一个说出来的,说完就沉默了。
我搂住她:“别多想,顺其自然就好。”
“顺其自然?”周敏忽然转过身来,“你妈三天两头来催,怎么顺其自然?陈远,咱们结婚四年没孩子,你就没想过,可能是咱们谁身体有问题?”
我愣住了。说实话,我没想过。我一直觉得就是运气不好,时机没到。
“去检查吧。”周敏说,“查清楚到底是咋回事。”
后面检查,结果出来了,问题出在我身上——精子活力严重不足。医生说是长期熬夜、压力大、饮食不规律,再加上可能有些先天因素。
拿到报告那天,周敏一句话都没说,拉着我就往外走,也不跟我讨论。我以为她是嫌弃我。为这事儿,我难受了好几天,甚至自己偷偷去看了个中医,喝了一个月的中药,喝得整个人都浮肿了也没见效。
直到那天晚上半夜起来上厕所,我发现她不在身边,最后在客厅阳台找到她。她裹着我的外套蹲在地上,手机亮着,上面是一篇关于辅助生殖技术的科普文章,屏幕已经暗了一半,她睡着了。
我抱起她,她才迷迷糊糊醒过来,下意识搂住我脖子:“老公,别怕,咱们有钱。实在不行,我多接点单。”
“你接什么单?”
“我……”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把脸埋进我脖子里,“没啥,就接点设计私单,不累的。”
后来我才知道,她偷偷接了三份私单,其中一个客户是外地一个装修公司老板,那个老板姓刘,三十五岁,离异,有个儿子。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第3章 原来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到公司的时候,同事赵磊凑上来:“哟,老陈,今天脸色不对啊,咋了?”
“没事。”我把安全帽扣在头上,弯腰系鞋带。
“听说没?咱们公司的项目要换甲方了,新来的甲方代表是个女的,特别年轻,好像是老板的女儿。”赵磊凑过来小声说,“据说长得还挺好看。”
“嗯。”我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你怎么没反应啊?”赵磊拍了我一巴掌,“你这种离异单身汉,不得上点儿心?”
我白了他一眼:“你也是离异单身汉。”
赵磊的爱人两年前因病去世,他一个人带着个八岁的闺女。平时跟我关系最好,算是我在这公司的“难兄难弟”。
“我跟你能一样吗?”赵磊一本正经,“我有一个‘小拖油瓶’,你没有。”
我没跟他继续贫下去,拿着图纸去了现场。
工地正热火朝天地干着。我在的这个私企,是省内排前三的建筑企业,员工一千多人,工程遍布三个省份。三年前我刚进来时是普通工程师,现在已经是项目技术负责人,年薪从二十万涨到了三十五万。
这三年,我把自己埋进工作里,全年无休,最忙的时候连续三个月没休息一天。同事都叫我“铁人”,我就笑笑。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不是铁人,是不敢停下来。一停下来就会想起那个夏天。
那年夏天,我妈又来了。
她进门的时候没跟我打招呼,径直走到周敏面前:“小敏,妈问你个事。”
周敏正擦茶几,闻言抬头:“妈,您说。”
“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周敏脸色瞬间变了。
“妈,你说什么呢。”我赶紧说,“是我——”
“你别插嘴。”我妈打断我,盯着周敏继续说,“我知道现在的年轻人体质都不好,但该查的得查,不能讳疾忌医。你单位的赵姐,人家也是三十好几才要的孩子,人家就去医院查了,后来……”
“妈!”我声音大起来,“我说了,不是她的问题!”
“那能是啥问题?我儿子从小就身体健康,又没出过大毛病——”我妈说着看了我一眼,忽然停住了。
那个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我上班后,我妈又拉着周敏说了好久。具体说了啥我不知道,只记得下班回来,周敏眼睛红肿,桌上没饭,厨房冷锅冷灶。我妈坐客厅沙发上,脸色铁青:“我可没逼她。我就说了一句实在不行就别耽误你,她就哭了。”
“妈!”我气得浑身发抖。
周敏从卧室出来,手里拖着个大行李箱。
“周敏——”我伸手去拉她。
她退后一步,躲开我的手:“陈远,我想回我妈那儿住几天。”
“别走——”我嗓子眼发紧,“我妈说的不算,咱们好好说。”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了。”周敏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看着我,“你妈说得对,我耽误你太久了。”
她拖着箱子往外走,我追到电梯口,正好电梯门关上。透过门缝,我看见周敏转过身去,背对着我,肩膀在抖。
那是她最后一次以妻子的身份回头看我。
半个月后,她让闺蜜转交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我说“我不同意”,可她搬出我妈那句话——“实在不行就别耽误你”,说我要是真为她好就签字。
后来我才知道,是我妈背着我买了“调理药”偷偷放她水杯里,没怀上还被我妈质问是不是“身子不行”。她忍了两个月,直到化验单出来——问题在我,她还没说话,我妈就让她别告诉我实情。
她爸妈死活不同意她离婚,说丢不起这个人。可她妈后来也改了口——“敏敏,实在不行就离吧。你在那个家,太苦了。”
可这些,都是离婚后她闺蜜告诉我的。我跑去岳母家解释,岳母门都没让我进,隔着门说:“陈远,你是个好孩子。但是你们家……我们高攀不起。你走吧,别让敏敏再想起从前那些事了。”
我在岳母家门口坐了一下午,抽完一整包烟。晚上回家,我妈正给我收拾屋子,小心翼翼不敢多说话。
“你走吧。”我对她说。
“啥?”
“你回老家去吧,别再来了。”
我妈愣在原地,手里拿着我刚换下的衣服。这是三十二年来我第一次赶她走,她看着我,嘴巴张了张,没哭,眼泪却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怪我?”她声音发抖,“我为了谁?我不就为了你们好——”
“你为了谁?”我打断她,眼睛烧得慌,声音却出奇平静,“你是为了你心里的那个‘面子’。你儿子不能有不孕不育这种‘丢人’的事儿,对不对?”
我妈脸“唰”地白了。
那天之后,我把她送回老家,租了个小房子给她,每月打一千五生活费,电话里只报平安,连我涨工资都没告诉她。
她求我回去看看,我不敢——我怕一进门她就问:“你和周敏复不复婚?”
我更怕的是,进了那个门,绷了三年的一口气,就彻底散了。
第4章 医院里的秘密
那天和周敏在包子铺分开后,我坐在办公桌前发了很久的呆,下午工地巡检差点在脚手架上踩空。
晚上下班我给姐打了电话:“妈现在身体到底怎么样?”
姐沉默了几秒钟:“你还知道问?”
“少废话,快说。”
“冠心病,上个月查出来的。住了两周院,上周刚出院。不严重,但得长期吃药控制,不能劳累,不能受刺激。”
“咋不早跟我说?”
“妈不让。她说你忙,说你知道她病了又不肯回家,心里更难受。”
挂了电话,我站在公司楼下抽了两根烟。
我给周敏发了条微信,三年来第一次给她发消息:你上次说我妈身体不好,具体什么情况?
过了半小时她回:冠心病,住院两周,现在出院了。她来找我那次,就是想让我劝你去看看她。她不敢自己跟你说,怕你直接挂她电话。
我想打字,手指头放上去,又不知道该打啥。过了好一会儿,打了三个字发过去:知道了。
正发呆,手机又震了一下,周敏又发来一条:陈远,你知道我为什么在包子铺喊住你吗?其实我犹豫了好几天。后来我想通了,有些话憋在心里三年,再不说出来,我这辈子都过不去。
我问:什么话?
手机亮起来,一个接一个地弹消息,震得手心发麻:
当年的事,不怪你。
是我自己过不去自己那关。你对我越好,我越觉得对不起你。你妈说得对,我不能耽误你。可后来我才明白,我爸妈为啥说“你在那个家太苦了”。
他们说的不是你妈那件事,是从一开始,你妈就看不上我,嫌我是农村的,嫌我家里穷。
但我从来没怨过你。
这三年我一直在想,如果当时我没走,咱们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三年了,我以为自己早把这些事压进心底再也不会翻出来。可周敏这几句话,一下子把那些压了三年的东西全搅出来了。
我打了两个字:你在哪儿?
我明天休息,在家。
把地址发给我。
我等了一分钟,她发过来一个定位。城东的一个老旧小区,离我住的地方十二公里。
第5章 再见面
第二天上午九点,我按照导航找到了周敏住的地方。五层的老楼房,没电梯。我爬到五楼时喘得厉害,在楼道里站了两分钟才敲门。
门开了,周敏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扎在脑后。她没化妆,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比上次见时亮了。
“进来吧。”她侧身让开。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四十来平,收拾得很干净。客厅摆着一张布沙发、茶几和小餐桌,墙上挂几幅手绘插画。电视柜上摆一盆绿萝,茶几上摞几本设计类杂志。她从前就喜欢看这些,每次翻到好的设计图都会举着给我看:“以后咱家装修我也设计成这样。”
我坐在沙发上,她倒了杯水给我,自己坐对面的小凳子上。
“你一个人住?”我问。
“嗯。”
“你爸妈呢?”
“在老家。”周敏顿了顿,“我爸身体不好,前两年中风,半边身子不灵活,我妈在家照顾他。”
“严重吗?”
“现在好多了,能自己走路,就是右手不太方便。”
我点点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陈远,”周敏忽然说,“我今天找你来,是想跟你说件正事。”
“你说。”
她深吸一口气,好像在给自己鼓劲,然后起身走到电视柜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我。
“这是三年前医院的诊断报告原件。你妈当时拿走了复印的那份,她知不知道真相,你自己判断。”
我打开信封,抽出那张薄薄的诊断单,手指微微发抖。上面白纸黑字写着我的名字、检查项目和结论——精子活力低下。
“那时候我求她别告诉你,不是你不好,是你妈知道了更不会给我好脸色。”周敏的声音很轻,“可我现在后悔了。我应该当时就拍在你面前,让你看看清楚——我对不起你,我也对不起我自己。”
我捏着那张单子,说不出话。
“你知道你妈为什么对我那样吗?”周敏的声音终于带了哽咽,“因为她知道了是你的问题,更怕我把这事说出去。她让我别告诉你,是怕你跟我离婚,怕她儿子背上‘不中用’的名声。她宁愿把这个屎盆子扣我头上。”
“你为啥不早跟我说?”我声音发哑。
“我跟你说什么?说你妈怕你受不了这个,求我瞒着你?我怎么开得了口?说了你又能怎么样,跟你妈吵架吗?把我跟你妈都夹在中间?”她擦了一把眼泪,“算了,都过去了。”
我俩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后来去治了吗?”周敏问。
“治了。”我说,“吃了小半年药,复查过一次,指标上去了一点。”
“那就好。”周敏点点头,“结婚的事……有合适的了吗?”
“没有。”
她“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几个小孩在追逐打闹,一个老太太拎着菜篮子慢悠悠地走。阳光很好,照在脸上暖融融的。
“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刚结婚,在出租屋里过第一个年?”我头也不回地问。
“记得。”周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那年暖气坏了,咱俩裹着被子看电视,你把唯一一袋速冻饺子煮糊了,最后还是我下挂面。吃着吃着你说,等以后有钱了一定买个大房子,让我住最好的。”
“我说了的。”我转过身看着她,“可后来房子有了,人没了。”
周敏眼眶红了,别过头去不看我。
“周敏,”我喊她名字,“你跟我说句实话,你现在过得好不好?”
她张了张嘴,忽然捂住了脸。
我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轻轻拉开她的手。她满脸都是眼泪,像当年一样委屈得像个孩子。
“不好。”她声音发抖,“陈远,我过得一点也不好。我妈天天念叨让我再找,可每次相亲都拿人家跟你比。我爸生病欠了六万多的债,我白天上班晚上接私活,三年没过过一个囫囵周末。”
“你傻不傻?”我抬手擦她脸上的眼泪,“你怎么不早点来找我?”
“找你?”周敏抬头看我,“我哪还有脸找你?当初是我提的离婚,是我走了。三年没联系,哪来的立场回头?”
我把她拽进怀里紧紧抱住。
她挣扎了两下,不动了,脸埋在我肩膀上,哭着说:“对不起,陈远,当年我不该走。”
“不怪你。”我说,“是我不够好,没保护好你。”
第6章 回头路
从那天起,我和周敏开始慢慢联系。
没有明确说复合,就是偶尔发个微信,问问今天工作怎么样,中午吃了什么。她下班晚我就去接她,她加班到十点我就在公司楼下等她,她下楼看到我,总是假装抱怨:“谁让你来的?”但每次都跑着扑进我怀里。
有天我下班早,去菜市场买了条鲫鱼和两块豆腐,照着手机上的菜谱做鲫鱼豆腐汤。正在厨房手忙脚乱,手机响了,是赵磊。
“老陈,你最近不对劲啊。”
“哪不对劲了?”
“你以前加班到十点还嫌早,现在六点一到就跑了。是不是谈恋爱了?”
我翻了个白眼:“没有。”
“少骗我。上次行政的小刘看见你下班后去了城东,你去那边干啥?”
“吃包子。”
“你吃个包子跑十二公里?”
“那家包子好吃。”
赵磊说:“老陈,你肯定有事瞒着我。”
我沉默了几秒钟:“赵磊,我问你个事。如果当初嫂子还活着,病能治好,但她不想拖累你所以跟你离婚,你后来发现真相会怎么办?”
电话那头安静好一会儿,赵磊轻轻笑了一下:“我啊,我会把她追回来。”
“为什么?”
“因为你这辈子能遇到几个肯为你去死的人?”
挂了电话,我看着锅里翻滚的鲫鱼汤,若有所思。
又过了一周,那天下着雨,赵磊一直盯着我看。
“到底怎么了?”
“老陈,你还记不记得上次那个甲方代表的女儿?”
“记得啊,怎么了?”
赵磊把一份文件拍在我面前:“你自己看。”
我翻开文件,第一页赫然写着几个大字:项目驻场代表——周敏。
“这个周敏,不会是你前妻吧?”赵磊小声问。
我没回答,盯着文件上周敏的一寸照片,蓝底白衬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职业化的微笑,眼睛里有股不服输的劲儿。这张脸太熟悉了,可又有点陌生——三年,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
下午三点,项目对接会。我坐在会议室最后一排,周敏推门进来时,她穿着一身藏蓝色西装,头发盘起来,和包子铺里那个穿着旧羽绒服的女人判若两人。
她的汇报条理清晰,针对工期、材料、节点提出的七个问题,个个都踩在点子上。我在最后一排听着,心里翻江倒海。这个在会议室里条理分明、气场沉稳的女人,和当年在我妈面前不敢辩解、只会躲进卧室哭的妻子,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会议结束,她在走廊里叫住我:“陈工,请等一下。”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她公事公办地伸出手:“合作愉快。”
我握住她的手,手心温暖干燥:“你怎么没提前跟我说?”
“说什么?”
“说你调到这个项目来了。”
“为什么要提前说?”周敏抽回手,“工作归工作。”
周围同事还没走远,她保持着职业的礼貌和距离。我忽然明白了,她刻意不提前告诉我,是想用这种方式证明——她能靠自己的能力站在这里。她没有靠任何人的怜悯和施舍。
我笑了,笑得眼眶有点发酸。
“行,周代表,以后多多指教。”
从那天起,我和周敏成了工作上的合作伙伴。她是甲方,我是施工方,按说该保持距离。但有时候晚上加班完,我们还是去那家包子铺,点两笼包子、两碗小米粥,像多年老友一样聊天。话题从工作慢慢延伸到各自的父母,再到分开的这三年。
两个月后的一天晚上,看完电影我送她回家。走到楼下,她忽然停下脚步:“陈远,这周六……我想去你家看看。”
“好啊。”
“不是看你的狗窝。”她顿了顿,“我想去见见你妈。三年了,有些话该说开了。”
我愣住了。
“你愿意?”
“不是为你,”周敏看着我,“是为我自己。我不能一辈子背着过去,我得自己把它放下。”
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点了点头。
第7章 和解
周六早上八点,我开车去接周敏。她穿了一件浅蓝色毛衣,头发没盘,用发夹随意拢在脑后。手里拎两个袋子,一袋是水果,一袋是一套保暖内衣。
“你妈以前说过腿怕冷,老寒腿。”她解释道。
一路上我俩很少说话,车开了一个半小时,到老家楼下时快十点了。我妈住的老小区没有电梯,三楼。
走到二楼拐角,我回头看了眼跟在身后的周敏,她朝我点点头:“走吧。”
门没锁,推开一条缝就听见里头传来电视机的声音。我妈正坐沙发上看养生节目,茶几上摆着一碗喝了一半的小米粥和两瓣咸鸭蛋。
“妈。”
我妈转过头,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你咋回来了?”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我身后的周敏,整个人定住了。
周敏走上前一步:“阿姨,我来看您了。听说您身体不太好,现在怎么样了?”
“小敏……”我妈眼圈红了,声音发抖,“你、你咋来了?”
“陈远带我来的。”周敏把袋子放在茶几上,“这是给您买的保暖内衣,天冷了您注意腿。”
我妈低着头,肩膀开始一抖一抖的:“小敏,当年是阿姨对不住你。阿姨老糊涂了,做的那些事……这些年我心里一直过不去……”
“阿姨。”周敏走过去扶住她,“过去的事不提了。我今天来,就是想让您知道,我不怨您。”
“真的?”
“真的。”周敏轻轻拍着她的手,“那时候您也是为他好。就是方法不太对,把我也给整糊涂了。”
“咳……”我清了清嗓子,“你们这是准备联手对付我了是吧?”
我妈被我逗笑了,笑完又哭了,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这几年我都不敢去找你,怕你还恨我……我天天想,要是当年我不掺和,你俩说不定孩子都满地跑了……”
“妈,”我轻声说,“有些东西急不来。现在医学发达了,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我妈愣了一下,抬头看我,又看看周敏,眼神从迷茫变成了惊喜。
中午我们在家吃。我妈非要亲自下厨,我说我来,她不让,抹着眼泪说:“三年没给我儿子做饭了,别跟我抢。”我只好给她打下手,剥蒜择葱洗菜。
菜端上桌,四个热菜一个汤,是周敏从前最爱吃的糖醋排骨、清炒小白菜、红烧茄子和番茄蛋汤。
吃完饭我洗碗,周敏和我妈坐客厅说话。出来时正听见周敏在笑,我妈也在笑。窗外的阳光斜照进来,洒在两个女人身上,像镀了一层暖光。
第8章 余生还长
从老家回来后,我和周敏的关系又近了一步。
工作上的配合越来越默契。有时晚上加班到很晚,我就去她办公室坐一会儿,她对着电脑改方案,我坐旁边看图纸。偶尔她抬头看我一眼,笑一下,然后又低头继续干活。
赵磊说:“老陈,你俩到底什么时候复婚?”
“急啥。”
“你还不急?你都三十五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不是不急。只是觉得有些东西不能催,得让它慢慢来。我和周敏之间隔了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各自经历了太多,需要时间来重新认识彼此。
那天是周五,下班后我俩约在第一次约会的小公园。长椅还在,旁边那棵银杏树更高了,金黄的叶子落了满地。
“今天怎么想到来这儿?”周敏问。
“你还记得咱俩第一次来是什么时候吗?”
“十年前。”她毫不犹豫地说,“你骑个破自行车来接我,轮胎慢撒气,骑到半道瘪了。你推着车,我坐后座,一路推到这儿。”
“那天我跟你说了一句话,你记得不?”
周敏想了想,摇摇头:“不记得了。”
“我说,周敏,我以后一定要娶你。”
周敏愣了一下,然后笑出来:“你当年嘴可真贫。”
“不是贫,是认真的。”我认真地看着她,“后来做到了,虽然中间走了点弯路。”
周敏低下头,用脚尖拨弄地上的银杏叶。
“陈远。”
“嗯?”
“咱们结婚前,我爸妈特别反对。嫌你家是城里的,嫌你妈眼光高,说将来我肯定受委屈。可我还是嫁给你了,因为我觉得你对我好,是真的好。后来离婚,很多人说你看吧,当初不听老人言。我也以为,我当初的选择错了。”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可我现在觉得,我没看错人。虽然中间有点波折,但那个人一直是你。”
我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周敏,”我说,“我跟你坦白一件事。三年前拿到的检查报告,我一直没扔。我告诉自己会有一天,我拿着它去见你,证明我不是废物。”
“你不是废物。”周敏把我的手攥得很紧,“你从来都不是。”
“那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周敏没回答,只是把脸埋进我的掌心里,过了好一会儿抬起头,眼睫毛上挂着泪珠,笑着说:“你请我吃包子,我就答应你。”
我把她拉进怀里。
银杏叶被风卷起来,金灿灿的一片,像下了场金色的雪。周敏靠在我肩膀上,小声说:“陈远,我想好了,不管未来能不能有孩子,我都不在乎了。咱们可以领养,也可以不要。日子是咱俩的,不是给别人看的。”
我没说话,只是把下巴抵在她头顶,用力点头。
阳光很好,风很轻,周敏的头发蹭着我的下巴,痒痒的,暖暖的。
余生还长。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第9章 领证
春节前,我和周敏去民政局领了证。
排了半小时队,填表、拍照、宣誓。手续办得很快,十来分钟的事儿,比三年前离婚时还快。拍结婚照的时候周敏一直笑场,摄影师说:“新娘子笑得太开心了。”她说:“上次拍这个照片是八年前。”
从民政局出来,周敏忽然说:“我想去趟医院。”
“怎么了?”
“去看看你妈。”她笑了笑,“不是,咱们的妈。”
病房里,我妈正在量血压。护士收走仪器,嘱咐她注意休息,别太劳累。护士走后,我把红本本放在她床头柜上。
我妈愣住,拿起来翻开,看看照片看看我俩,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好……好……”她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把结婚证贴在胸口,“这下我能闭上眼了。”
“妈,您说啥呢。”周敏走过去坐在床边,“您得好好的,看着我们过日子。”
我妈拉着她的手,嘴唇哆嗦半天才说出话来:“小敏,谢谢你还肯回来。”
周敏摇摇头,眼眶也红了:“不,是我该谢谢您。谢谢您把陈远养得这么好。”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病房里暖洋洋的。
我站在旁边看她们俩,觉得人生真奇妙。三年前我以为这个家散了,三年后她们坐在病房里手拉着手,比亲母女还亲。
晚上从医院出来,在车库,我忽然喊住她:“周敏,有句话我想跟你说。”
“什么?”
“谢谢你今天说‘谢谢咱妈’。”我把她拉进怀里,“真的,谢谢你。”
周敏抬起头看我,伸手摸了摸我的脸:“陈远,咱们回家了。”
“嗯,回家。”
车开出医院,驶进傍晚的车流里。城市的灯光渐次亮起来,万家灯火,有一盏也属于我们了。
我握着方向盘,周敏坐在副驾驶,轻声说:“老公,下个月,我陪咱妈去复查。”
“好。”
“还有,周末咱们去趟我爸妈家吧。三年了,他们还不知道咱们领证了。”
“好。”
车子拐进小区,停稳熄火,引擎声落下,车里忽然安静下来。我看着前方,握着方向盘,声音有点哑:“周敏,我到现在都怕。怕这是一场梦,怕明天一觉醒来,你又不在了。”
周敏解开安全带,侧过身来,两只手捧着我的脸,让我看着她。
“陈远,这不是梦。三年前我走了,是我不够勇敢。现在我回来了,就不会再走了。”
她说完在我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前面受的所有委屈、所有痛苦、所有以为迈不过去的坎儿,都值了。
因为她在。因为她还愿意牵着我的手,一起往下走。
第10章 包子铺的早晨
第二年春天的一个早晨,我俩又去了那家包子铺。
老板老周头看见我俩进来,手里的蒸笼差点掉地上:“哎哟,你俩又一块儿来了?”
“嗯。”周敏笑着说,“三笼包子,两碗小米粥。”
我补充一句:“她请客。”
周敏白了我一眼:“谁跟你抢似的。”
包子上桌,热气腾腾,周敏夹起一个吹了吹咬了一口:“嗯,还是这个味儿。”
老周头凑过来:“小陈,小周,你俩这是和好了?”
“和好了。”我说。
“领证了?”老周头眼睛瞪得溜圆。
“领了。”周敏晃了晃手上那枚素圈戒指。
老周头一拍大腿:“我就说嘛!三年前你们离婚我就不信,多般配的小两口!来来来,今儿个包子我请客!”
“那多不好意思。”
“别客气!”老周头大手一挥,“我在这儿卖了十八年包子,就属你俩最顺眼。你俩和好了,比我卖一千笼包子都高兴!”
旁边几桌客人看热闹,有个大爷笑道:“老周,你这卖包子还带说媒的?”
“我就爱管这闲事儿!”老周头笑呵呵地端来一碟醋,“你们吃,我去和面了!”
我夹起包子蘸了点醋,周敏看着我,忽然说:“陈远,其实有句话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
“三年前在包子铺,我叫你,你为啥不回头?”
我想了想:“因为不敢。”
“不敢什么?”
“不敢看你的眼睛。”我放下筷子,“怕一看你,这三年绷着的那口气就散了。”
“那现在呢?”
“现在?”我看着她,“不怕了。反正你也跑不掉了。”
周敏笑了,眼睛弯弯的,眼角多了几条细纹。
窗外阳光正好,有小孩背着书包跑过去,有大爷拎着鸟笼遛弯,有年轻情侣手牵手路过。包子铺里蒸汽氤氲,收音机放着不知名的老歌。
我坐在老位置上,对面坐着失而复得的爱人,碗里的小米粥冒着热气,生活里所有的风雨好像都被挡在了这扇门外面。
“周敏。”
“嗯?”
“谢谢你叫住我。”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亮亮的。
窗外传来公交车的报站声,包子铺的蒸笼呼呼往上冒着热气,收音机里的老歌换了一首又一首。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不紧不慢,踏实温暖。
生活啊,有时候就像一个包子。看着普普通通,咬开了才知道,里头是香是甜,只有吃的人知道。
而我手里的这一个,刚刚好。
创作声明:
本故事为虚构原创,基于真实生活素材进行艺术加工,人物和情节均无现实原型。文中涉及医学内容已尽量贴近常识,如有不严谨之处请以专业医疗机构意见为准。感谢每一位耐心读到结尾的朋友,你们的支持是我最大的动力。
互动提问:
如果你是陈远,在包子铺被前妻喊住的那一刻,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是转身面对,还是低头走掉?欢迎在评论区分享你的想法。
生活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判断题,而是一道没有标准答案的选择题。愿我们每个人,都能在人海茫茫中,找到那个愿意为你停留的人。
祝您生活美满,家庭幸福。愿每一个迷路的人,最终都能找到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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