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犬病疫苗，为什么要打那么多针？

导语：被狗咬了之后，最怕什么？狂犬病。

这是一种一旦发病、死亡率几乎100%的疾病。全球每年约有5.9万人死于狂犬病。但目前在用的狂犬病疫苗，其实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了，而且，它有一个很大的痛点：要打好几针。

为什么不能"一针就起效"？问题出在哪里？科学家们正在做什么样的改进？今天，我们结合一篇最新的综述文献，来聊聊狂犬病疫苗的"进化之路"。

一、狂犬病：致命的"潜伏者"

狂犬病病毒通过被感染动物的咬伤或抓伤进入人体，然后潜伏在我们的身体里伺机而动，一旦侵入神经系统，就会出现恐风、恐水吞咽困难等症状，最后等待我们的就是死亡的结局。

好在，狂犬病可以通过疫苗接种来100%预防。关键在于“黄金时间”：在病毒侵入神经系统之前，让身体产生足够的保护性抗体。

二、现有疫苗的"不足"在哪里？

目前全球主流使用的狂犬病疫苗，都是灭活疫苗，而且不含任何佐剂。

表1 FDA批准疫苗

表2 中国NMPA批准疫苗

但目前来说，无论是美国FDA还是中国NMPA批准的狂犬病疫苗，都不含佐剂。这意味着：

·免疫原性偏弱，需要多次接种才能产生足够抗体；

·抗体产生慢，打第一针后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能产生抗体；

·接种次数多，标准方案要打4-5针，时间跨度近一个月；

·依从性差，由于接种次数时间跨度的问题，很多人打完前两针后面忘了或者没有时间等各种原因，就不去打了……后果非常危险。

那么基于以上问题，如果能减少接种次数，甚至只需要接种一针，那该多好？所以“佐剂”的作用就凸现了

三、佐剂：疫苗的"助攻手"

佐剂，说白了就是疫苗的"助攻手"。它本身不直接对抗病毒，但能给免疫系统"打鸡血"，让疫苗产生更强、更快、更持久的免疫反应。

有了好的佐剂，理论上可以实现：

·更快产生中和抗体（抢在病毒入脑前）；

·减少接种次数（从4-5针降到1-2针）；

·降低单次抗原用量（一针顶过去几针）。

四、科学家们找到了哪些"助攻手"？

这篇综述文献系统梳理了近些年在狂犬病疫苗佐剂领域的研究进展，主要集中在以下几种类型：

图1 不同类型的佐剂作用原理示意图

1. MPLA（单磷酰脂质A）

MPLA是减毒版的细菌脂多糖，保留了强力免疫激活能力，去掉了毒性。作为TLR4受体激动剂，它能激活树突状细胞，促进T细胞和B细胞免疫。

动物实验显示：加了MPLA的狂犬病疫苗，保护率从50%提升到100%，且抗体持续至少8周维持在WHO保护阈值以上。

2. PIKA（双链RNA类似物）

PIKA是一种稳定的双链RNA类似物，通过激活TLR3受体来刺激免疫系统。

效果有多强？动物实验中，PIKA佐剂疫苗的抗体滴度是传统疫苗的近3倍。在暴露后保护模型中，7天加速免疫方案的保护率达80%，而普通疫苗只有20%~30%。

目前PIKA佐剂疫苗已进入III期临床试验，是距离上市最近的候选佐剂之一。

3. 板蓝根多糖（IIP）

没错，就是中药板蓝根！从板蓝根中提取的多糖成分被发现可以作为狂犬病疫苗佐剂。动物实验中，加IIP的疫苗产生抗体更快、滴度更高，且所有小鼠在攻毒后全部存活，而传统佐剂（氢氧化铝）则没有这么好的效果。

4. 青蒿琥酯（ART）

青蒿素的衍生物：青蒿琥酯，不仅能抗疟疾，还能增强狂犬病疫苗的免疫效果。研究证实它安全无毒，能显著提高中和抗体水平和攻毒后存活率。

5. 植物皂苷（QS-21）

来自智利皂皮树的QS-21，是现代疫苗学中最受关注的佐剂之一。它已在多款获批人用疫苗中应用。2025年有研究将QS-21联合CpG制成狂犬病亚单位疫苗，诱导出了优异的体液免疫。

6. mRNA技术+细胞因子佐剂

这是最前沿的方向之一。2024年的一项研究将编码狂犬病毒糖蛋白（RVG）的mRNA与编码IL-7（白细胞介素-7）的mRNA共同封装在脂质纳米颗粒中，制成"一针疫苗"。

结果显示，单次注射后，中和抗体在6个月内维持在保护阈值以上，攻毒后保护率达100%，而普通mRNA疫苗组只有70%。

五、未来展望：狂犬病疫苗会变成什么样？

这篇文献还讨论了几个值得关注的趋势：

1.从多针到一针：好的佐剂有望将狂犬病暴露后预防从目前的4~5针压缩到1~2针，这对于医疗资源匮乏的地区意义重大。

2.mRNA疫苗是下一个突破口：新冠疫苗的成功验证了mRNA技术的安全性和有效性。将mRNA技术与合适的佐剂结合，狂犬病疫苗有望实现一针见效。

3.复合佐剂是趋势：单一佐剂往往不够强，多种佐剂组合（如QS-21+CpG）效果更好。未来的疫苗可能会像"鸡尾酒"一样，由多种佐剂协同发挥作用。

目前，PIKA佐剂狂犬病疫苗已经进入III期临床试验。如果顺利，这可能成为全球第一款获批的佐剂化狂犬病疫苗。

结语：

回到开头的问题：狂犬病疫苗为什么要打那么多针？

答案很简单：因为现有疫苗保护力度较弱，只能用数量弥补质量。

而科学家们正在做的事情，就是给疫苗找"帮手"。有了合适的佐剂，未来我们可能真的只需要打一针，就能获得终身保护。

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参考资料：

WANG Y T, SUN H L, WU Y H. Advances in Adjuvanted Rabies Vaccines[J]. Vaccines, 2026, 14(2):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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