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两年夏令营辅导员,把每个夏天的工资都存起来,只为去欧洲。第二年,我床头上方贴了一张欧洲地图。那些大女孩的恶言恶语、小屋里的蝙蝠、堵塞的厕所,我都能忍,因为地图一直在提醒我,远方有梦。 大三结束那年,我和一个同学登上一架包机,开始为期十周的欧洲之旅。飞机在伦敦落地,最后从巴黎返回。那是1963年,我即将亲眼见到地图上那些地名。 然而第一天早晨,伦敦天气阴沉,到处灰蒙蒙的。建筑、街道、车辆、行人,全都像蒙了一层灰。我期待已久的独特性,在那一刻荡然无存。巨大的失落感压过来。也许是旅途疲惫,也许是身处异国的眩晕,但我知道,这和我曾经想象中的伦敦完全不是一回事。 同伴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感觉,我说不准。但我清楚,期待早已在我心里建起了一座金碧辉煌的伦敦城。而要在一上午之内,让那座城和真实的城市重叠,根本不可能。多年后我仍记得那种“这就是全部吗?”的困惑——梦想终于成真时,我才发现,梦想本身比现实更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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