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72岁才懂:睡前别泡脚,巴黎人都做这40分钟
我叫周启明,今年七十二岁。
去年冬天,我把泡脚盆送给了楼下收废品的老何。盆还挺新,带加热、带按摩、带气泡,儿子前年花六百多块买的,说是让我“天天泡,睡眠肯定好”。
可我泡了半年,睡眠没见好,反倒越来越折腾。
每天晚上八点半,我准时烧水,水要烫,烫到脚背发红才觉得过瘾。泡完一身汗,脸也热,坐在沙发上还觉得舒服。可到了十点多躺下,心口发慌,嘴巴干,翻来覆去睡不着。
有两次半夜起来上厕所,脚底冰得像踩在水泥地上。
老伴儿去世五年了,家里就我一个人。睡不着的时候,屋子显得特别空。冰箱启动一下,我以为有人开门;楼上椅子拖一下,我又以为老伴儿在阳台晾衣服。
我后来才明白,有些人不是脚冷,是心里没着落。
真正让我把泡脚盆送走的,是去年腊月的一通视频电话。
我外孙女小雨在巴黎读书。那天巴黎刚下过雪,她裹着围巾站在塞纳河边,镜头晃来晃去,兴奋得像个孩子。
她说:“姥爷,我发现巴黎人晚上有个习惯。”
我问:“什么习惯?喝红酒?”
她笑了:“你就知道喝。我们学校附近有个小广场,晚上九点多,总有一些老人出来,不跑步,不跳舞,也不带保温杯。他们慢慢走一会儿,再坐下来聊一会儿,然后各自回家睡觉。”
我说:“这有什么稀奇的?咱们小区也有人遛弯。”
小雨把镜头转过去。路灯底下,有一对头发花白的夫妻,男人推着自行车,女人挽着他的胳膊。旁边还有个老太太,牵着一条小狗,正和邻居说话。
小雨说:“我问过房东太太,她说他们管这段时间叫‘留给一天的尾巴’。不忙着睡,也不忙着养生,就是花四十分钟,把白天的事放下。”
我当时没往心里去。
直到三天后,我又泡完脚,半夜一点还睁着眼,忽然想起小雨那句话。
我坐起来,看着床边那双老伴儿留下的棉拖鞋,心里突然烦得很。
我这些年晚上泡脚,哪里是在养身体?我不过是怕冷,怕安静,怕一关灯,就只剩自己一个人。
第二天,小雨又打来电话。我问她:“你说的四十分钟,到底怎么过?”
她说:“房东太太的安排很简单。前十分钟收拾屋子,把杯子洗了,窗帘拉好;中间二十分钟出门走走,不看手机;最后十分钟坐下来,写两句今天发生的事,或者给想念的人留句话。”
我听完笑她:“这不就是瞎磨蹭吗?”
小雨在屏幕那头皱了皱鼻子:“姥爷,你不是总说人不能闲着?可你退休以后,每天把时间塞得满满的,早上买菜,中午做饭,下午看电视,晚上泡脚。你忙来忙去,怎么还是睡不好?”
这句话把我问住了。
那天晚上八点五十,我没烧水。
我把泡脚盆推到墙边,先用了十分钟收拾厨房。其实碗早洗过了,我只是把台面擦了一遍,把老伴儿留下的玻璃罐重新摆齐。
擦到最后,我看到那个装红豆的罐子。
以前老伴儿总嫌我不爱吃杂粮,隔三岔五就煮红豆粥。她去世后,这罐红豆我一直没舍得扔,也没再煮过。
我站在厨房里,拿着罐子发了半天愣。
九点整,我穿上外套下楼。
外面风很冷,小区里的路灯亮着,树枝光秃秃的。以前我觉得冬天晚上出来的人都傻,家里有暖气,何必受冻?
可那天我走到花坛边,碰见了住二单元的孙师傅。
孙师傅比我大一岁,老伴儿前年走了。他平时见人就乐呵呵的,手里总拎着一袋子菜。我以前以为他日子过得比我明白。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老周,你这点儿出来干什么?”
我说:“巴黎人都这么干。”
孙师傅先是一怔,接着笑得直咳嗽:“巴黎人还认识咱俩?”
我也笑了。那是老伴儿走后,我第一次在夜里笑出声。
孙师傅陪我绕着小区走了一圈。他说自己最近总失眠,医生让他别总躺着刷短视频。他睡不着就看卖保健品的直播,看完更焦虑,觉得哪儿哪儿都有毛病。
我说:“我也是。泡脚泡得脚通红,心里还是凉。”
孙师傅沉默了一会儿,说:“人老了,最怕的不是冷,是没人说话。”
那晚我们走了二十分钟。没聊什么大事,就是说说菜价,说说楼下新开的药店,说说孙师傅的孙子总把袜子乱扔。
回到家,正好九点半。
我照小雨说的,找出一本空白笔记本,坐在餐桌前写十分钟。
我不会写什么漂亮话,就写了三句:
“今天没泡脚。”
“下楼走了一圈。”
“遇见孙师傅,笑了一次。”
写完以后,我心里竟然安静了。
那晚我没立刻睡着,但也没像以前那样烦躁。我听见窗外有车开过,听见暖气管子响了一声,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我六点多醒来,发现自己一夜没起夜。
我不敢说这四十分钟有什么神奇本事,更不敢说巴黎人真都这么过。小雨后来还笑我,说她只是见过几位老人这样安排晚上,我倒好,张口就成了“巴黎人的秘诀”。
可我知道,对我来说,这四十分钟确实有用。
它不是治病的方子,更不是替代看医生的办法。血压、血糖、心脏不舒服,该检查还得检查。泡脚也不是绝对不能泡,只是我这种一泡就满头大汗、夜里更难受的人,不适合再拿它当救命稻草。
我真正需要的,不是把脚烫热,而是把自己安顿下来。
后来,我每天晚上都留出四十分钟。
前十分钟整理屋子。我不再把老伴儿的东西全锁在柜子里,而是把她常用的茶杯洗干净,放在原来的位置。
中间二十分钟下楼走路。有时遇见孙师傅,有时一个人走。下雪天就走楼道,从一楼慢慢走到六楼,再慢慢下来。
最后十分钟,我坐在灯下写几句。有时写给小雨,有时写给老伴儿,有时只记一句:“今天太阳不错,晒了被子。”
孙师傅后来也跟着我走。
他开始时嘴硬,说自己不是学巴黎人,是怕腿脚生锈。可一个月后,他主动敲我门,问:“老周,今晚还走不走?我炖了点萝卜,回来你端一碗。”
春节时,小雨从巴黎回来,进门就看见我餐桌上那本笔记本。
她翻了两页,眼圈一下红了。
里面有一页写着:“小雨说巴黎人晚上留四十分钟给一天的尾巴。我试了。原来人老了,也可以把日子重新过得有头有尾。”
小雨抱着我说:“姥爷,你现在看着比以前精神多了。”
我拍拍她的背,说:“不是精神,是我终于不跟晚上较劲了。”
今年冬天,那只泡脚盆已经不在我家了。
每天晚上九点,我还是会穿上那件旧棉服,下楼走二十分钟。风吹在脸上,确实冷,可我不再急着躲。
因为我知道,回到家后,灯是亮的,桌上有本子,心里还有几句话没写完。
我七十二岁才懂,睡前不一定非得泡脚。人这一辈子,最该暖的地方,不是脚底,是那颗总怕被黑夜剩下的心。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