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11月,香港。
已经功成名就多年的金庸,得知了一个让他久久无法平静的消息:前妻朱玫去世了。
她死在湾仔律敦治医院,终年63岁。更令人唏嘘的是,后来公开报道提到,最后替她办理死亡证明的人,是医院工作人员。
那个曾经陪金庸熬过最穷日子、参与创办《明报》、为他生下四个孩子的女人,人生最后一程显得格外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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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之后,金庸谈起这段婚姻,依然承认自己心中有愧。
很少有人记得,在“金庸”这个名字真正响遍华人世界以前,他身边曾站着一个叫朱玫的女人。
如今朱玫已经离世28年,金庸也在2018年走完94岁的人生。回头再看两个人的故事,最让人感慨的地方,恰恰藏在那些没有刀光剑影的普通岁月里。
她不是站在金庸身后的女人,她自己就是记者
朱玫又名朱璐茜,比金庸小11岁。
她受过良好教育,是香港大学毕业生,后来进入新闻行业做记者。那个年代的香港,报馆林立,记者每天在街头跑新闻,写稿、采访、赶截稿时间,工作并不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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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在报馆相识,慢慢走到了一起。
1956年5月1日,他们在香港举行婚礼。婚后几年里,两人陆续有了两儿两女。
真正改变这个家庭命运的,是1959年。这一年,金庸参与创办《明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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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提起《明报》,很多人知道它后来成为香港颇具影响力的报纸。可创业初期,它远没有那么风光。
家里还有四个孩子。白天是记者,回家是母亲。金庸长期泡在报馆,她还要操持生活。金庸后来回忆《明报》早期岁月时,曾专门提起朱玫从九龙做好饭,再送到港岛给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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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到港岛,中间隔着维多利亚港。今天看地图,只是一小段路。
放在那个年代,一个女人照顾几个孩子,再拎着饭菜往报馆赶,一趟趟坐船过海,这些细节比任何华丽的爱情故事都更实在。
夫妻俩最困难的时候,共同面对的是一张随时要为生存发愁的报纸。几年以后,情况慢慢变了。
金庸的武侠小说越来越红,《射雕英雄传》《神雕侠侣》《倚天屠龙记》等作品接连风靡,《明报》的影响力也越来越大。
查良镛终于成了金庸。小报馆也逐渐变成了一份大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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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许多夫妻能够一起扛穷日子,却未必能够平稳走过生活发生巨大变化之后的岁月。
朱玫与金庸,也走到了这里。
报纸做大了,婚姻却散了
两个人都是做新闻出身,都有自己的想法,脾气也都不软。
创业阶段,忙是最大的事情。每天睁眼就是稿子、版面、发行、孩子,一家人只想着先把眼前的日子撑过去。等事业稳定下来,以前被忙碌遮住的问题,开始一点点浮出来。
两人的争执越来越多。朱玫做事强势,工作要求高。金庸同样有自己的坚持。日子久了,感情里的裂缝越来越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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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林乐怡出现了。
当时的金庸已经五十多岁,林乐怡只是一个年轻的餐厅服务员。两人相识以后逐渐产生感情,这段关系最终直接改变了金庸与朱玫的婚姻。
1976年前后,双方离婚。
一些后来的报道提到,朱玫在离婚条件中提出经济补偿,同时要求金庸与林乐怡以后不再生育。至于民间长期流传的更多细节,版本很多,已经很难逐项还原。可以确定的是,这场婚姻最终结束,金庸后来与林乐怡生活在一起。
对于朱玫来说,更重的一击紧接着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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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年10月,长子查传侠在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去世,当时还不到20岁。
这是这个家庭最沉重的一场悲剧。
关于查传侠轻生的原因,后来流传过很多说法,有报道提到感情问题,也有人将其与父母婚变联系起来。由于当事人已经离世,具体原因很难用单一解释概括。能够确定的是,儿子的死亡给父母双方都留下了极深的伤口。
婚姻没了。大儿子也走了。朱玫随后逐渐离开公众视野。她没有再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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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庸后来曾表示,自己想帮助朱玫,也曾让孩子去照顾母亲,可朱玫不愿接受,更习惯独立生活。
上世纪90年代中期,还有报道提到有人曾在铜锣湾街头看到她卖手袋。
这个细节后来传播很广。
有人因此把她晚年的生活描写得极度贫困,但相关报道同时提到,她去世之后仍留有财产给子女。所以更准确地看,她晚年的核心状态,是与前夫和家庭长期疏离,一个人过自己的生活。
一直到1998年。朱玫因病住进律敦治医院。11月8日,她在那里走完了一生。63岁。
曾经围着四个孩子忙碌的母亲,曾经每天往报馆赶的记者,曾经陪着丈夫从一张小报开始创业的妻子,生命最后留下的画面却安静得让人难受。
医院的工作人员最终替她处理了死亡证明相关手续。
金庸写了一辈子江湖,却始终记着这一笔旧账
朱玫去世以后,金庸多次公开谈起她。
他说过自己作为丈夫并不成功,也坦言对这位前妻一直怀有歉意。那段婚姻结束几十年之后,他已经拥有名望、财富和无数读者,可一谈到朱玫,仍然绕不开当年的亏欠。
2018年10月30日,94岁的金庸在香港养和医院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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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家人发布的讣告,他离世时有家人在身边陪伴。
这与朱玫二十年前的人生终点,形成了一种令人感慨的对照。
金庸留下了十五部武侠作品,塑造过郭靖的厚道、杨过的深情、令狐冲的洒脱,也写过无数关于爱恨、选择和错过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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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玫年轻时嫁给一个还没有真正功成名就的报人,陪他养孩子、办报纸、熬过创业最艰难的年月。等那个男人终于站到人生高处,两个人却分开了。
她后来没有借着“金庸前妻”的身份重新走进聚光灯,也没有留下多少自己的解释。
她只是慢慢退回普通人的生活。
所以今天再提起朱玫,她值得被记住的身份,也不应只有“金庸前妻”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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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过记者,办过报纸,当过社长和采访主任,是《明报》最艰难阶段的参与者,也是四个孩子的母亲。
她曾经在一个男人还没有成为“大侠”以前,陪他走过很长的一段路。
后来江湖越来越热闹,她却越来越安静。
直到1998年的那一天,这段属于朱玫的人生,彻底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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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当年没有处理好的感情,那些多年以后才说出口的歉意,也都停在了那里。
有些遗憾最沉重的地方,就在于人还在的时候,总觉得以后还有时间。
等真正想回头时,那条路已经走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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