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姜衡第101次扔了我的东西时，我第一次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三年前那场大火，他冲进去救我后右腿废了，从此他就变得喜怒无常，喜欢扔东西。
直到今天，他因为我加班晚回来，扔了我们的定情戒指。
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出去买他爱吃的汤包。
回来时，却看见他站在楼道里，腿完好无损。
许玫靠在他怀里，声音带泪：“阿衡，那年大火……谢谢你替我遮掩，还装残废……”
他温柔抚她发顶：“你放心，我永远会护着你。”
我摸了摸脸上那道大火后留下的，让我再也跳不了舞的疤，脑子一片空白。
我一直以为他救我是因为爱我，原来不过是他替她赎罪的筹码。
许玫又递给他一个水晶球，他笑着收下，说放书房展示柜里。
我忽然想起，他每次扔掉的永远是我的东西。
而她送的，全在玻璃柜里一尘不染。
许玫犹豫：“你总这样……温姐姐会不会受不了离开？”
他嗤笑一声：
“我就是要一点点磨掉她自己，让她眼里只剩我，离不了我。这样才不会让她伤害到你的。”
我愣愣的站在原地，只觉得心底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掏空了。
我低头看着手里从垃圾桶捡回来的戒指，从窗子用力扔了出去。
他扔了101次，我都捡回来了。
但这一次，我不想捡了。
那枚戒指从楼道窗户飞出去的时候，楼下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声。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楚。
我再次转过头去，姜衡手里已经拄着那根他用了三年的拐杖。
右腿看起来依然使不上力。
仿佛刚才我看到的那个完好站立、双腿笔直的男人，只是眼花。
“温温？”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意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看着他温暖的笑脸，恍惚了一瞬。
三年来他就是这样，摔东西发火的时候像个疯子。
把我逼到角落里掉眼泪之后，他就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然后走过来把我抱进怀里，说“温温对不起，我又没控制住”。
“温姐姐……”
许玫的声音从姜衡身后探出来，带着一丝紧张。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我看着她，想起三年前。
那场大火之前，我刚拿下首席舞者资格，风头正盛。
姜衡带许玫来看我彩排，她拉着我的手说，温姐姐我好崇拜你。
后来那场大火来了。
我脸上的疤，让我我再也没法站上舞台。
而许玫，顺理成章地接替了我所有角色、所有资源、所有本该属于我的光芒。
“刚回来。”我开口，声音异常平静。
姜衡和许玫同时松了口气。
许玫往前迈了一步，伸手要挽我的胳膊：
“温姐姐，好久没见了，我好想你呀……”
我侧身避开。
许玫僵了一瞬，眼眶泛红，委屈地退到姜衡身边：
“温姐姐是不是误会了……我就是送个礼物而已……”
姜衡皱眉看了我一眼，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
“玫玫就是过来送个东西，你别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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