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饭桌,讲究的很。
每道菜都摆得跟杂志封面似的。
我夹了一筷子,嚼了两下,差点没吐出来。
妈呀,这是啥?草?
婆婆优雅地放下筷子,微微一笑:这是法式香草泡沫慕斯配松露油。
泡沫?我瞪大眼睛,就这玩意儿——你们管它叫饭?
小叔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说话。
我环顾四周,发现小砚不在:小砚呢?
婆婆朝角落努了努嘴。
我顺着看过去,心口狠狠一揪。
餐厅角落的消毒柜旁边,小砚坐在一张小凳子上,面前摆着一个银托盘。
托盘上不是饭菜,是五支营养膏,整齐地排成一排,旁边搁着一杯蒸馏水。
他正拿酒精棉片擦营养膏的包装管。
他......就吃这个?我嗓子有点发紧。
小砚的肠胃不能接触未经杀菌的食物,婆婆叹了口气,这是医生建议的。七年了,一直这样。营养膏是定制的,能保证他——
我打断她,声音自己都没控制住。
七年就吃这玩意儿?难怪瘦成小葱!这哪是吃饭,这是续命!
我放下筷子,站起来就往外走。
你去哪儿?丈夫终于开口了。
回肉铺。
一个小时后,我骑着电动车杀回来了。
然后在院子里支起铁锅。
煤气灶一开,五花肉下锅,滋啦一声响,油香炸开。
佣人站在廊下,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咽口水。
婆婆从餐厅里走出来,看到院子里的阵仗,表情管理差点崩了。
这孩子......你在干什么?
炖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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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头也不抬,拿勺子舀了一口汤,尝了尝咸淡。
正宗东北红烧肉,我爹传给我的方子。这肉是我今早亲手摁的那头猪,新鲜着呢。
这时候,我余光瞥见消毒室的窗户后面,玻璃上映出一张小小的脸。
小砚站在那儿,隔着玻璃,盯着我手里的锅。
他的鼻子轻轻动了动。
我端着碗,走到消毒室门口,蹲下来。
儿砸,这是红烧肉,你后妈亲手炖的。你闻闻,是不是比你那破营养膏香一万倍?
他不说话,眼睛盯着碗里的肉。
我拿手撕了一块,塞进自己嘴里,嚼得吧唧响。
看见没?没毒。你后妈吃了。来,张嘴——
我把碗往前递了递。
等了5分钟他没动,我失望的撤回手。
结果,他伸出那只戴着透明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从碗里捏起一小块肉,凑到嘴边。
咬了一口。
那双一直死气沉沉的眼睛突然亮了。
哎,这就对了嘛!我......
话没说完,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啪地把碗打翻在地。
小叔子站在我身后,脸黑得像锅底。
你疯了吗?他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在发抖,小砚的肠胃从来没接触过未经杀菌的食物!万一他出什么问题,你拿什么赔?
我站起来,跟他面对面。
七年了,你告诉我,他那肠胃是被你们保护的,还是被你们饿出来的?
小叔子一愣。
你让一个七岁的孩子天天吃营养膏,这叫保护?我养猪都不敢这么养!
我指着地上的肉。
他刚才吃了,你看见了吗?他吃了!
院子里安静了。
小砚蹲在消毒室门口,看着地上滚落的红烧肉,眼睛里那点光,又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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