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学人丨密歇根州参议员初选是争夺民主党控制权的斗争

阿卜杜勒·埃尔-赛义德是密歇根州民主党参议员候选人，他是一位进步派候选人，但他拒绝接受“进步派”这个标签。7月25日，他在底特律郊区弗恩代尔与一些党内进步派领袖举行集会，听众大多是白人。集会结束后，他表示不确定人们使用这个词的真正含义。“我选择用‘民粹主义者’这个词，”他说，“因为我代表人民，我希望人民拥有更多权力，而不是让精英阶层垄断权力。”

竞选中的温和派候选人海莉·史蒂文斯本人却对“温和派”这个形容词不屑一顾。她在第二天于底特律哈特福德纪念浸信会教堂向黑人信众发表讲话后表示，她会把“贴标签”留给其他人。然而就在几分钟前，当莱克星顿问她是否会称自己为民粹主义者时，她却兴致勃勃。“当然，”她说，“我的意思是，我会这样称呼自己，因为我正在为人们带来巨大的改变。”

每位候选人都在试图解决同一个棘手的政治难题：如何将党内受过大学教育的积极分子和中间派——也就是民主党自密歇根州和其他地区疏远了白人工薪阶层选民以来一直赖以生存的联盟——团结起来。8月4日初选的获胜者将与迈克·罗杰斯对决，这位前国会议员已从老派共和党转向唐纳德·特朗普主义。这场选举对民主党能否赢得参议院多数席位至关重要。然而，人们很难不怀疑，对于那些热情支持两位候选人的民主党领导人来说，他们最大的担忧并非是另一位候选人如果获得提名可能会输给罗杰斯先生，而是他或她可能会胜出，从而改变党内激烈斗争的格局。

无论称他们为进步派与温和派，还是变革派与建制派，这两个阵营之间的差异日益凸显，不仅体现在政策上，也体现在风格乃至文化上。密歇根州的两位候选人正是这些差异的体现。一位是低调的党内忠诚者，在国会拥有选举和立法方面的成功记录，但同时也以妥协为手段，社交媒体影响力却微乎其微。另一位则是反精英主义者，却拥有精英阶层的资历，他对华盛顿的政治运作一无所知，并且非常活跃于网络，甚至拥有自己的数字内容公司来制作自己的数字内容；他同样拥有国家变革的愿景，并且对本党的一些领导人以及共和党的领导人都抱有同样的蔑视。

现年43岁的史蒂文斯女士曾在奥巴马政府时期为拯救汽车行业效力，之后于2018年成功翻转了一个共和党选区。此后她又连任三届，部分原因是她做出了一些左翼人士所不齿的投票，例如支持向以色列提供军事援助。这给她招致了美国以色列公共事务委员会（AIPAC）的“毒酒”。AIPAC通过其名为“联合民主项目”（United Democracy Project）的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及其附属团体，斥资近3000万美元用于广告宣传，以支持她或攻击她的对手。

埃尔-赛义德博士是埃及移民的儿子。他曾是密歇根大学的优秀学生和运动员，之后获得罗德奖学金前往牛津大学深造，并在哥伦比亚大学获得医学学位。他投身公共卫生领域，先后担任底特律市及其所在的韦恩县的卫生部门主管。2018年，他竞选州长，但在初选中惨败于格雷琴·惠特默。惠特默即将结束她的第二个任期，并已公开支持史蒂文斯女士。之后，他主持了一个关于医疗保健的播客节目，并与人合著了一本关于全民医保的书籍，而全民医保正是他竞选纲领的重要组成部分。

41岁的埃尔-赛义德博士将取消对以色列的军事援助作为其竞选的核心议题，并猛烈抨击史蒂文斯女士与美国以色列公共事务委员会（AIPAC）的关系。但他谨慎地表示，他也反对对埃及的军事援助。他的政治立场似乎经过精心调整，既能满足左翼的需求，又不至于吓跑密歇根州的中间派选民——这些选民曾两次帮助特朗普当选总统。他认为美国是一个寡头垄断国家，需要更严格的监管，但他反对社会主义。他希望废除移民和海关执法局（ICE），但他表示，即使没有ICE，移民法也能得到有效执行。他曾表示，2020年他呼吁“削减”警察经费时，只是借用了一个“时髦”的说法，他当时指的是增加对警察养老金的投入等措施。

埃尔-赛义德博士的二头肌从T恤衫下凸显出来，散发着新左派特有的男子气概——并非像前缅因州参议员候选人格雷厄姆·普拉特纳那样的军人式作风，而是一种爱击拳、兄弟会式的风格。埃尔-赛义德博士的才智显而易见，但也因此有可能给人留下一种印象，即他认为其他人智力不如自己，包括他的对手。他曾说过，他的对手“连两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此后，她将自己浓重的密歇根口音和直白的说话方式变成了优势。7月24日，在底特律的一个卡车司机工会大厅里，她说“网络上的酷小孩”和“沿海精英”嘲笑她的说话方式。“他们以为自己比我们优越，”她说。

然而，如果这场竞选最终取决于谁更具民粹主义说服力，那么埃尔-赛义德博士更胜一筹，这不仅仅是因为他能吸引那些“酷小孩”。在密歇根州和其他地方一样，民主党选民对特朗普先生感到愤怒，并坚信他们的领导人本可以采取更多措施来阻止他，他们渴望发泄情绪。埃尔-赛义德博士的支持者对史蒂文斯女士在美以公共事务委员会（AIPAC）和以色列问题上的立场感到极度愤怒，以至于如果她赢得初选，她可能更难团结这个联盟。

埃尔-赛义德博士坚称他专注于密歇根州，但他渴望在全国范围内重塑民主党。据Politico披露，在一次与捐款人的通话中，他表示希望通过“把一个异类钉在长矛上”来约束温和派，他指的是宾夕法尼亚州参议员约翰·费特曼，一位立场非正统的民主党人。密歇根州共和党前执行主任杰夫·蒂默尊重两位民主党候选人。但他担心，他正在目睹民主党人中出现与共和党人当年预示特朗普上台时同样的偏执情绪。他说，他担心的是“他们只是比共和党人落后了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