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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男闺蜜天天鼓动她离婚,我忍无可忍后签字,除夕当晚妻子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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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那天,天阴得像要掉下来。

我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林婉从出租车上下来。她穿着那件米色风衣,头发扎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像是来开一场无关紧要的会。

她身后跟着周明。

林婉走过来,递给我一个牛皮纸信封:“协议我重新打印了,你看一下。”

我没接,盯着她身后的周明。他站在三米外,双手插兜,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他来干什么?”我问。

“周明送我过来的。”林婉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我深吸一口气,接过信封。协议内容跟之前谈的一样,房子归她,车子归我,存款对半分。没什么可看的了。

“走吧。”我推开了民政局的门。

整个离婚过程只用了二十分钟。工作人员问了两遍“确定吗”,我们都说确定。章盖下去的那一刻,我听见林婉轻轻吐了一口气。

出来的时候,天开始下雨。

林婉快步走向周明的车,我站在台阶上,看着那辆白色的奥迪A4驶出停车场。

六年婚姻,二十分钟结束。

我点燃一根烟,手有些抖。不是冷,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我把结婚证撕碎,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手机响了,是我妈。

“办完了。”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我妈沙哑的声音:“回来吃饭吧。”

我挂掉电话,上了那辆开了八年的卡罗拉。车里还有林婉留下的发圈,后视镜上挂着她买的小挂件,副驾驶的座椅调成了她习惯的角度。

我把发圈攥在手里,攥了很久,最后塞进了口袋里。

到家时我妈已经做好了一桌子菜。红烧排骨、糖醋鱼、蒜蓉西蓝花,全是我爱吃的。她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我坐在客厅,看着电视发呆。

“你爸走得早,我也没给你做个好榜样。”我妈端着一碗汤走出来,眼眶红红的,“但日子还得过,对吧?”

我“嗯”了一声,夹了一块排骨。

那顿饭吃得很安静。我妈不停地给我夹菜,自己却没怎么动筷子。

晚上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六十平的老小区,租的。离婚后我主动搬出来了,房子是林婉家出首付买的,我没脸占着。

房间还没来得及收拾,几个纸箱子堆在墙角。我拆开一箱,里面是相册。

第一页,是我和林婉的结婚照。

她笑得很甜,我笑得有点傻。那时候我刚从工地调到公司,工资从八千涨到一万二,觉得自己前途无量。

那时候还没有周明。

周明是林婉的大学同学,她们认识比我早。我第一次见他是我们结婚第二年,林婉生日,他送了一套护肤品,说是“哥们儿之间的小礼物”。

我当时没在意。

现在想起来,很多事情从一开始就有了苗头。

我合上相册,把它塞回箱子里。

离婚后的第一周,我把所有精力都扔进了工作里。公司接了一个新项目,我主动申请加班,每天干到凌晨才回家。

同事们知道我的事,没人多问,只是偶尔有几个人拍拍我的肩膀,说句“兄弟,想开点”。

第三天的晚上,我正在改方案,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婉发来的微信。

“你把我那件灰色毛衣放哪了?”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那件毛衣,是我去年冬天给她买的,优衣库的打折款,不到两百块。她当时嫌便宜,一次都没穿过。

“衣柜最右边的抽屉里。”我回复。

“找到了。谢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继续改方案。但心思已经飞了,手指放在键盘上,半天敲不出一个字。

第四天,我在公司楼下吃午饭的时候,碰见了大学同学张磊。

他是我为数不多还联系的朋友,当年还是他介绍我进这家公司的。

“卧槽,你真离了?”他端着餐盘坐到我面前,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八卦。

“嗯。”

“因为那个周明?”

我没说话。

张磊“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我就知道。我早就想跟你说了,去年我在万达看见他俩一起逛街,林婉挽着他的胳膊。”

我夹了一口饭,嚼了很久。

“你怎么不早说?”

“我他妈怎么说?我说了你信吗?”张磊的语气有点急,“每次我提周明,你都说是朋友,是朋友。我说多了,你还跟我急。”

我没反驳。

他说得对,我确实不信。

或者说,我不敢信。

“算了,离了就离了。”张磊叹了口气,“那种女人,不值得。”

我没接话,低头吃饭。

不值得吗?我不知道。

我知道的是,六年婚姻,我确实没让她过上好日子。工资从一万二涨到一万八,房贷、车贷、日常开销,一个月下来剩不了几个钱。

林婉想要的东西很多。她想要大房子,想要好车,想要每年出国旅游,想要朋友圈里那种“精致生活”。

我给不了。

周明给得了。

他在一家外企做销售总监,年薪据说七八十万,朋友圈里全是高尔夫、红酒、商务舱。每次林婉发朋友圈,他都是第一个点赞的。

“婉婉今天真好看。”

“婉婉这照片拍得真棒。”

“婉婉值得更好的。”

这些评论,我看过无数次。

每次我问林婉,她都说:“他就是那种人,跟谁都这样。”

我相信了。

或者说,我选择了相信。

离婚第十天,我妈给我打电话,说林婉的妈妈给她打了电话。

“她说什么?”

“说你们俩的事,她很遗憾。”

我没说话。

“还说,周明是个好孩子,对婉婉很好。”

我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我妈问。

“没什么。”

挂了电话,我坐在出租屋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周明是个好孩子。

对。

确实是个好孩子。

从我们结婚第三年开始,他就一直“对林婉很好”。林婉加班,他给她点外卖;林婉生病,他开车送她去医院;林婉生日,他送她名牌包。

而我呢?

我加班攒钱还房贷,周末在家做饭洗衣服,生日送她一套护肤品。

她收到护肤品的表情,我到现在还记得。

“又是这个牌子。”她把盒子随手放在茶几上,“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想用那个兰蔻的。”

“那个太贵了...”

“算了算了。”她摆摆手,拿起手机。

然后我看见她给周明发了一条微信:“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周明回复:“喜欢就好,下次给你带更好的。”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刚炒好的菜。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离婚后一个月,我开始尝试做一些以前没做过的事。

我报了一个健身班,每周去三次。我买了一台相机,周末去公园拍照片。我开始学做饭,以前都是林婉做,现在我自己学着做。

张伟说我这是“疗伤期”。

我没否认。

那天晚上,我在家炖了一锅排骨汤,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

林婉点了赞。

周明在下面评论:“看着不错。”

我没回复。

过了一会儿,林婉发来微信:“你什么时候学会炖汤的?”

“刚学的。”

“看起来不错。”

“嗯。”

对话到此结束。

我端着汤碗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新闻,我一口一口地喝汤。

汤有点咸了。

但我还是喝完了。

离婚后第二个月,我妈开始给我介绍相亲对象。

“隔壁王阿姨的女儿,今年二十八,在银行上班,人很老实。”

“你二姨同事的女儿,三十岁,离异没孩子,性格特别好。”

“楼下小卖部老板的外甥女,二十六岁,长得挺好看的。”

我全都拒绝了。

我妈急了:“你是不是还想着林婉?”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去见?”

“不想。”

“你不想,你就一辈子单着?”

我没说话。

我不是还想着林婉。

我只是觉得,一段婚姻结束得那么轻易,再开始一段,好像也没什么意义。

那天晚上,我翻出了很久没用的微博。

林婉的微博还是我们结婚那年注册的,头像还是我们的结婚照。但她已经很久没更新了,最后一条是三年前发的,是一张我们一起去海边的照片。

照片里,她靠在我肩膀上,笑得很开心。

那时候还没有周明。

或者说,那时候周明还没有进入我们的生活。

我往下翻,翻到了她更早的微博。

“今天老公给我做了饭,虽然有点糊,但是很感动。”

“老公加班到凌晨,我给他煮了面,他说很好吃。”

“一起看了电影,老公睡着了,哈哈。”

一条一条,全是我。

我关掉了微博。

手机屏幕暗下去,房间里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

离婚后第六个月,我在商场里遇见了林婉。

她和周明在一起,周明的手搭在她的腰上。她穿着一件我没见过的连衣裙,手上拎着一个我没见过的包。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

“好久不见。”我说。

“好……好久不见。”她的声音有点不自然。

周明笑了笑,伸出手:“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

我跟他握了一下手:“还行。”

“那就好。”他说,“我跟婉婉下个月订婚,到时候给你发请帖。”

林婉拉了拉他的袖子:“周明。”

“怎么了?大家都是朋友嘛。”周明笑得很自然。

我也笑了笑:“恭喜。”

“谢谢。”周明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先带婉婉走了,改天一起吃饭。”

他们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周明的手一直搭在林婉的肩膀上,林婉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我走进商场里的星巴克,点了一杯美式咖啡。

店员问我:“要加糖吗?”

“不用。”

我端着咖啡坐到窗边,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

心里很平静。

出奇的平静。

离婚后第八个月,公司业绩不好,开始裁员。

我没被裁,但工资降了百分之二十。老板说,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我信了。

但房贷还在,车贷还在,每个月的生活费还在。

我开始接私活,晚上帮小公司做方案,周末帮人做PPT。

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还过得去。

张伟请我吃饭,说想介绍个人给我认识。

“谁?”

“一个朋友。”

“女的?”

“嗯。”

“不去。”

“你听我说完。”张伟放下筷子,“她叫陈雨,是我媳妇的同事,二十九岁,在出版社做编辑。人特别好,真的。”

“我不想去。”

“你总得往前走。”张伟看着我,“林婉都要跟周明结婚了,你还这样?”

“我没怎样。”

“那你为什么不见?”

我沉默了一会儿。

“行吧。”

周末,我在张伟家见到了陈雨。

她穿着白T恤和牛仔裤,扎着一个马尾,素颜。长得不算漂亮,但笑起来很舒服。

“你好,我是陈雨。”她伸出手。

“你好。”我握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聊工作,聊生活,聊喜欢看的书和电影。

她喜欢看悬疑小说,我喜欢看纪录片。

她说她养了一只猫,叫“豆腐”。

我说我养过一只狗,后来死了。

她问怎么死的。

我说,老死的。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它一定活了很久。”

“嗯,十六年。”

那天晚上回家,我躺在床上,脑子里一直在回想陈雨的笑容。

第二天,我给她发了一条微信:“周末有空吗?一起看个电影?”

她回复很快:“好啊。”

我们看了一部悬疑片,她看得很投入,看到紧张的地方会不自觉地抓住我的胳膊。

电影散场后,我们去吃了火锅。

她喜欢吃辣,我也喜欢。

“你前妻……”她突然开口,又停住了。

“怎么了?”

“没什么,不该问的。”

“没事。”我涮了一片毛肚,“离婚了。”

“为什么?”

“她找到了更好的人。”

陈雨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个人,真的比你更好吗?”

我没回答。

因为我也不知道答案。

晚上送她回家,她在楼门口站了一会儿。

“今天很开心。”她说。

“我也是。”

她笑了一下,转身进了楼。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突然有了一种久违的感觉。

是期待。

离婚后第十个月,我和陈雨在一起了。

没有轰轰烈烈的表白,没有浪漫的惊喜。就是有一天晚上,我们在她家做饭,她切菜的时候切到了手,我帮她包创可贴。

她突然说:“要不我们试试吧。”

我抬头看她。

她的脸有点红,但眼睛很认真。

“好。”我说。

就这样开始了。

陈雨跟林婉完全不同。

她不物质,不攀比,不抱怨。她喜欢做饭,喜欢养花,喜欢周末窝在沙发上看书。

她从来不提我的过去,也不问我和林婉的事。

但她会在我加班的时候发微信,说“别太累了”。

她会在周末给我做一桌子菜,说“多吃点,你太瘦了”。

她会在晚上睡觉的时候,把脚放在我的腿上,说“你的腿好暖和”。

这些小事,一点一点地填满了我的生活。

我开始觉得,日子好像也没那么糟。

离婚后第十个月,我收到了一张请帖。

林婉和周明的结婚请帖。

金色的字,红色的底,印着“周明远先生与林婉女士喜结良缘”。

我把请帖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陈雨走过来,看见了。

“要去吗?”她问。

“不知道。”

“如果你想去,我陪你去。”

我看着她。

她笑了一下:“干嘛这么看我?”

“没什么。”我低下头,“就是觉得,你太好了。”

“少来。”她拍了我一下,“去不去你自己决定,我不勉强。”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我不知道该不该去。

去了,好像显得我很在意。

不去,好像显得我很小气。

最后,我决定不去。

我让张伟帮我带了一份礼金,自己留在家里。

陈雨问我想吃什么,我说随便。

她做了一碗面,加了很多辣椒。

我吃了一口,眼泪就下来了。

“怎么了?”她慌了,“不好吃吗?”

“好吃。”我擦了一下眼睛,“就是太辣了。”

她看着我,没说话。

然后她走过来,抱住了我。

“没关系。”她说。

“嗯。”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踏实。

离婚后第十一个月,我在公司楼下遇见了林婉。

她一个人,脸色不太好。

“你怎么来了?”我问。

“路过。”她说。

“哦。”

沉默了几秒。

“听说你跟那个编辑在一起了?”

“嗯。”

“挺好的。”

“嗯。”

又是沉默。

“周明呢?”我问。

“出差了。”

“嗯。”

“林婉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那我先走了。”我说。

“好。”

我转身走了一段路,听见她在后面喊我。

“怎么了?”我回头。

“没什么。”她摇摇头,“就是想说,对不起。”

我愣了一下。

“没事。”我说,“都过去了。”

然后我继续往前走,没有再回头。

那天晚上,我跟陈雨说了这件事。

她正在给豆腐喂猫粮,听完了之后说:“她是不是过得不好?”

“不知道。”

“如果她过得不好,你会回去吗?”

“不会。”

陈雨转头看我。

“因为我有你了。”我说。

她笑了一下,继续喂猫。

但那天晚上,她抱着我,抱得特别紧。

除夕那天,公司提前放了假。

我和陈雨去超市买了饺子皮和馅料,她调馅,我擀皮,两个人包了一下午的饺子。

晚上,我妈来了,张伟和他媳妇也来了,陈雨的父母也来了。

一屋子人,热热闹闹的。

我妈和陈雨的妈妈在厨房里忙活,我爸和陈雨的爸爸在客厅里下棋,张伟在调电视,他媳妇在逗豆腐。

陈雨站在我旁边,看着这一屋子人。

“开心吗?”她问。

“开心。”我说。

她笑了一下。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人生好像又回到了正轨。

晚上九点多,大家开始吃年夜饭。

饺子端上来,热气腾腾的。

张伟夹了一个,说:“这个饺子包得真丑。”

“你包的才丑。”我说。

“我又不会包。”

大家笑了起来。

电视里放着春晚,声音很大,但没人认真看。

都在聊天,喝酒,吃菜。

陈雨坐在我旁边,时不时给我夹菜。

我妈看着我们,笑得很开心。

十一点多,我的手机响了。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林婉。

我愣了一下,然后按掉了。

过了一会儿,又响了。

我又按掉了。

第三次响的时候,陈雨说:“接吧。”

我看着她。

“没事的。”她说。

我站起来,走到阳台上,接了电话。

“喂。”

电话那头是林婉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在哪?”她问。

“在家。”

“我能见你吗?”

“现在?”

“嗯。”

“你不在家过年吗?”

“我……”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我跟周明吵架了,他打了我。”

我愣住了。

“你现在在哪?”

“在你们小区门口。”

我深吸一口气:“你等一下。”

我挂了电话,回到客厅。

陈雨看着我:“怎么了?”

“林婉在小区门口,她说周明打了她。”

“那你去看看吧。”陈雨说。

“你跟我一起去。”

她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我们穿上外套,下楼。

小区门口,林婉站在路灯下,穿着一件薄薄的外套,脸上有一块淤青。

她看见陈雨,眼神变了。

“她怎么来了?”

“她是我女朋友。”我说。

林婉低下头,没说话。

“怎么回事?”我问。

“周明喝醉了,我把菜弄洒了,他就……”林婉的声音越来越小。

“报警了吗?”

“没有。”

“为什么不报警?”

“我不知道。”

陈雨走过去,把自己身上的围巾取下来,围在林婉脖子上。

“先上去吧,外面冷。”陈雨说。

林婉抬头看着她,眼泪流了下来。

我们带着林婉回了家。

一屋子人看见她,都愣住了。

我妈的脸色变了,但没说什么。

陈雨的妈妈看着陈雨,陈雨冲她摇了摇头。

“坐吧。”陈雨拉着林婉坐到沙发上。

我去厨房倒了一杯热水,端给她。

她接过来,手还在抖。

“谢谢。”她说。

她喝了一口水,然后看着这一屋子人。

“对不起,我打扰你们了。”

“别这么说。”陈雨坐在她旁边,“先暖和一下。”

林婉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掉进杯子里。

电视里的春晚还在继续,但没人看了。

张伟拉着我走到一边:“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你可别犯傻。”

“我知道。”

我走回客厅,看着林婉。

“周明呢?”

“他喝醉了,睡着了。”

“你想怎么办?”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熟悉的东西。

是那天在民政局门口,她看我的眼神。

“我不知道。”她说。

陈雨站起来,走到我身边。

“让她今晚住这儿吧,”陈雨说,“明天再说。”

我看着她。

她冲我笑了笑。

“好。”我说。

那天晚上,林婉住在客房。

陈雨和我躺在床上,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陈雨说:“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骗人。”

我转过身,看着她。

“我在想,如果当初没有周明,会是什么样子。”

“会是什么样子?”

“不知道。”我说,“可能还在一起吧。”

陈雨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现在还想回去吗?”

“不想。”

“真的?”

“真的。”

她靠过来,把头埋在我怀里。

“我相信你。”她说。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林婉已经走了。

客房的床上整整齐齐的,像是没人睡过。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

“谢谢你们。对不起。”

我拿着纸条,看了很久。

陈雨走过来,看了一眼纸条。

“她走了?”

“嗯。”

“希望她能好好的。”陈雨说。

我把纸条折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嗯,希望她能好好的。”

窗外,除夕的烟花还在响。

新的一年开始了。

大年初一,我妈打电话来,语气里满是担忧。

“那个林婉,她不会再来了吧?”

“不会了。”

“你可别犯傻,陈雨这姑娘多好。”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我妈顿了顿,“你爸走得早,我拉扯你这么大不容易。”

“妈,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

昨晚下了一夜的雪,整个城市都白了。

陈雨在厨房煮汤圆,豆腐在她脚边蹭来蹭去。

“要不要放糖?”她喊。

“放一点。”

“一点是多少?”

“你自己看着办。”

她端了两碗汤圆出来,一碗给我,一碗给自己。

我咬了一口,甜得发腻。

“放了多少糖?”

“你不是说放一点吗?”

“这是一点?”

“对我来说是一点。”她笑得很坏。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大年初三,张伟叫我去喝酒。

他媳妇回娘家了,他一个人在家无聊。

我们找了个小馆子,点了几个菜,开了两瓶酒。

“你前妻现在怎么样了?”张伟问。

“不知道。”

“她没再找你?”

“没有。”

“那就好。”张伟喝了一口酒,“说实话,当初我就觉得你们俩不合适。”

“为什么?”

“她太要强了,你又太老实。”

我没说话。

“陈雨不一样。”张伟继续说,“她懂得心疼人。”

“嗯。”

“你可得好好对人家。”

“我知道。”

喝到第三瓶的时候,张伟有点醉了。

“有些话我一直没跟你说。”他红着脸,“去年,就是你们离婚前两个月,我在酒吧看见周明和林婉。”

“然后呢?”

“他们搂在一起。”张伟看着我,“我拍了照片,但没敢发给你。”

“为什么不发?”

“我怕你受不了。”

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都过去了。”我说。

“是啊,都过去了。”张伟也喝了一杯。

那天晚上,我喝得有点多。

陈雨来接我,把我搀上车。

“怎么喝这么多?”她皱着眉头。

“高兴。”

“高兴什么?”

“高兴有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喝多了就会说好听的。”

“我说的是真的。”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她发动车子,“回家。”

我靠在副驾驶上,看着她开车的侧脸。

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去。

我闭上眼睛。

心里很踏实。

大年初七,假期结束,开始上班。

公司里的人还没全回来,办公室里冷冷清清的。

我正在做方案,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是我。”

是林婉。

“有事吗?”

“我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当面说。”

“电话里说就行。”

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离婚了。”

我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

“昨天。”

“为什么?”

“他又打我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在听吗?”她问。

“在。”

“我想见你。”

“林婉。”我深吸一口气,“我们已经结束了。”

“我知道,我只是……”

“我现在有女朋友了。”

“我知道,那个编辑。”

“她很好。”

“我知道。”

电话那头传来她的哭声。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说。

“你报警。”

“报了,没用。”

“那就找律师。”

“找过了。”

“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就是想见你。”

“林婉,我帮不了你。”

“为什么?”

“因为我应该帮。”

电话那头沉默了。

然后她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屏幕,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晚上,我把这件事告诉了陈雨。

她正在看书,听我说完,合上了书。

“她真可怜。”

“嗯。”

“但你不能心软。”

“我知道。”

“你确定?”

“确定。”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

“我相信你。”她说。

但我能看出来,她眼里有一丝不安。

大年正月十五,元宵节。

我和陈雨去逛灯会。

街上人很多,到处都是灯笼,到处都是笑声。

陈雨拉着我的手,在人群里钻来钻去。

“你看那个!”她指着一个巨大的兔子灯。

“好看。”

“我要拍照。”

她拿出手机,对着兔子灯拍了好几张。

然后她拉着我,让路人帮我们拍了一张合照。

照片里,她笑得很开心,我站在她旁边,也在笑。

“这张照片我要洗出来。”她说。

“好。”

“挂在床头。”

“好。”

她收起手机,继续拉着我往前走。

走到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前,她停住了。

“想吃。”

“给你买。”

我买了一串草莓的,递给她。

她咬了一口,眼睛眯成一条缝。

“好吃。”

“给我尝一个。”

她把糖葫芦递过来,我咬了一个。

“酸不酸?”她问。

“甜。”

她笑了。

那天晚上,我们逛到很晚才回家。

躺在床上,她突然说:“如果有一天我们分开了,你会难过吗?”

“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想知道。”

“我会。”

“真的?”

“真的。”

她靠过来,把头埋在我怀里。

“我也是。”

“别想那么多。”我摸着她的头发,“不会分开的。”

“嗯。”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你前妻今天给你打电话了吗?”

“没有。”

“真的?”

“真的。”

“那就好。”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手机在床头柜上,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林婉发的。

“我在你家楼下。”

我看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我把手机调成静音,翻了个身,抱住了陈雨。

窗外的月亮很圆。

元宵节的月亮,照得整个房间都亮了。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陈雨已经在厨房做早餐了。

我拿起手机,看到林婉发了三条短信。

第一条是凌晨一点:“我走了。”

第二条是凌晨两点:“对不起。”

第三条是凌晨三点:“我真的很后悔。”

我把短信删了。

陈雨端着一盘煎蛋走出来。

“醒了?”

“嗯。”

“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

“我也是。”她笑了一下,“吃早饭吧。”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盘子里煎得金黄的鸡蛋。

“陈雨。”

“嗯?”

“我们结婚吧。”

她愣住了,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你说什么?”

“我们结婚吧。”

她看着我,眼睛睁得大大的。

“你认真的?”

“认真的。”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不是突然。”我说,“我想了很久了。”

她放下筷子,走到我面前。

“你确定?”

“确定。”

她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她说。

我站起来,抱住了她。

她在我怀里哭了起来。

“傻瓜,哭什么?”

“高兴。”她说,“就是高兴。”

那天早上,我们没去上班。

她打电话请了假,我也请了假。

我们坐在沙发上,商量着结婚的事。

“不用办婚礼了。”她说,“太麻烦了。”

“那怎么行?”

“真的不用。”她认真地说,“请几个朋友吃顿饭就行了。”

“你爸妈会同意吗?”

“他们会同意的。”

“为什么?”

“因为他们喜欢你。”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那也要办。”我说,“哪怕简单一点。”

“好吧。”她笑了一下,“听你的。”

那天下午,我们去了商场,买了一对戒指。

不是什么名牌,就是普通的银戒指。

她戴上戒指,在阳光下晃了晃。

“好看吗?”

“好看。”

“我也觉得好看。”她笑着,把手伸到我面前,“你看,多合适。”

我握住她的手。

“嗯,很合适。”

晚上,我们给我妈打电话。

“妈,我要结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跟谁?”

“陈雨。”

“真的?”我妈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真的。”

“太好了!”我妈喊了一声,“老陈,你听见了吗?你儿子要结婚了!”

电话那头传来我爸的声音:“听见了听见了,喊什么。”

然后我妈又开始哭。

“妈,别哭了。”

“我是高兴的。”她抽泣着说,“你终于走出来了。”

“嗯。”

“陈雨是个好姑娘,你可得好好对人家。”

“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看着陈雨。

“我妈很高兴。”

“我听见了。”她笑了一下,“我爸妈也会很高兴的。”

“明天去你家?”

“好。”

那天晚上,我们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你说,婚姻是什么?”她问。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但我想试试。”

“我也是。”

她转过身,看着我。

“如果有一天,我们也吵架了,怎么办?”

“那就和好。”

“如果和不好呢?”

“那就继续和。”

她笑了。

“你这人真没意思。”

“那你还要嫁给我?”

“要。”

她凑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傻子才不嫁。”

正月二十,我们领了证。

没有叫别人,就我们两个人。

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她举着结婚证,在阳光下看。

“你看,照片拍得还挺好看的。”

“嗯。”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老公了。”

“嗯。”

“你是我老婆了。”

她笑得很开心。

“走,回家。”

我握着她的手,走在街上。

阳光很好,天很蓝。

我心里很平静。

那种平静,是我从来没有过的。

晚上,我们在家做了一桌子菜。

她掌勺,我打下手。

豆腐在厨房里窜来窜去,差点绊倒我。

“你能不能管管你猫?”我说。

“它是看你太笨了。”她头也不回地说。

“我哪里笨了?”

“切个土豆丝切得跟手指头一样粗。”

“那叫粗犷。”

“那叫笨。”

我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干嘛?”她挣扎了一下。

“就想抱抱你。”

她没动了,靠在我身上。

“老公。”

“嗯?”

“没什么,就想叫叫你。”

“老婆。”

她笑了起来。

“傻不傻。”

“跟你学的。”

那顿饭,我们吃了很久。

吃完饭,她洗碗,我擦桌子。

电视里放着新闻,豆腐窝在沙发上打盹。

一切都很平常。

一切都很美好。

正月末,林婉又打了一次电话。

这次我没接。

她发了一条短信:“听说你要结婚了?”

我回了一个字:“嗯。”

“恭喜你。”

“谢谢。”

“她很好,你好好对她。”

“我知道。”

“短信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把手机放进口袋里。

陈雨走过来:“怎么了?”

“没什么,林婉发了条短信。”

“她说什么?”

“恭喜我们。”

陈雨沉默了一下。

“她还好吗?”

“不知道。”

“希望她能好起来。”

“嗯。”

“老公。”

“嗯?”

“你以后会不会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没等她。”

我看着她。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等到了我想等的人。”

她笑了。

“你这人,怎么突然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

她拍了我一下,然后挽住我的胳膊。

“走,去超市买点东西。”

“买什么?”

“买点好吃的,明天请你妈她们过来吃饭。”

“好。”

我们走出门,楼下的玉兰花开了。

白色的花瓣,在风里轻轻摇晃。

春天来了。

结婚后的日子,跟以前没什么不同。

还是上班,下班,做饭,洗碗,看电视,睡觉。

但有些东西变了。

比如,每天早上醒来,看见她睡在旁边,头发乱糟糟的,口水流在枕头上。

比如,她做饭的时候,会哼着跑调的歌,豆腐围着她转。

比如,她会在我的衬衫口袋里塞小纸条,上面写着“加油”或者“今天也要开心”。

比如,晚上睡觉的时候,她会把脚伸过来,贴在我的腿上。

“你的腿好暖和。”她每次都说。

“你是把我当暖水袋了。”

“对呀。”

然后她笑,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这些小事,填满了我的每一天。

三月份,公司的新项目终于结束了。

老板找我谈话,说项目做得不错,给我涨了工资。

我把这个消息告诉陈雨,她高兴得跳了起来。

“涨了多少?”

“两千。”

“太好了!”她抱着我,“我们可以换个大一点的房子了。”

“嗯。”

“嗯什么嗯,你不高兴吗?”

“高兴。”

“那你笑一个。”

我笑了一下。

“太假了。”她捏着我的脸,“重新笑。”

我笑了出来。

“这才对嘛。”

那天晚上,我们去吃了一顿好的。

她点了一桌子菜,说庆祝我涨工资。

“你点这么多,吃不完。”

“怕什么,打包。”

“你真是……”

“真是什么?”

“真是个会过日子的人。”

“那当然。”她得意地笑着,“我可是你老婆。”

我看着她,心里暖暖的。

吃完饭,我们走路回家。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挽着我的胳膊,头靠在我肩膀上。

“老公。”

“嗯?”

“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想一直这样。”

她笑了。

“我也是。”

四月,陈雨怀孕了。

那天早上,她拿着验孕棒从卫生间出来,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

“怎么了?”

“你看。”

她把验孕棒递给我。

我看着那两条红线,愣了很久。

“我要当爸爸了?”

“嗯。”

我抱起她,在屋里转了一圈。

“你干嘛!放我下来!”她笑着喊。

我把她放下来,然后抱着她。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来到我的生活里。”

她没说话,只是抱紧了我。

那天,我给所有人打了电话。

我妈在电话那头哭了,我爸说“好小子”,张伟说“恭喜”。

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

她开始孕吐,什么都吃不下。

我每天给她做各种吃的,她吃一口就吐。

“对不起。”她说。

“为什么说对不起?”

“你做了这么多,我都吃不下。”

“没关系的。”

她看着我,眼眶红了。

“你对我真好。”

“傻瓜,你是我老婆。”

她靠在沙发上,我给她揉脚。

“老公,你说孩子像谁?”

“像你。”

“为什么?”

“因为你好看。”

她笑了。

“那如果是男孩呢?”

“男孩也像你。”

“不行,男孩要像你,老实一点。”

“我不老实吗?”

“你太老实了。”

我挠她的痒,她笑着求饶。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变绿了。

春天来了。

五月,林婉又给我打了一次电话。

这次我接了。

“听说你要当爸爸了?”她问。

“嗯。”

“恭喜你。”

“谢谢。”

“她还好吗?”

“挺好的。”

“那就好。”

沉默了一会儿。

“我搬走了。”她说。

“搬去哪?”

“回老家了。”

“为什么?”

“这里待不下去了。”

“因为周明?”

“嗯。”她的声音很平静,“他找了新的。”

“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不是你的错。”

“那你现在怎么样?”

“还行吧,在老家找了个工作,工资不高,但够用。”

“那就好。”

“我妈说得对。”她突然说。

“什么?”

“她说,人这一辈子,不能光看钱。”

我沉默了一会儿。

“你保重。”

“你也是。”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

陈雨走过来。

“谁的电话?”

“林婉。”

“她说什么?”

“她搬回老家了。”

“她还好吗?”

“挺好的。”

陈雨沉默了一下。

“那就好。”

她拉着我的手,放在她的肚子上。

“你摸摸,宝宝在动。”

我感觉到一阵轻微的跳动。

“真的在动。”

她笑了。

那笑容,比阳光还温暖。

六月,孩子出生了。

是个女孩。

我抱着她,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

她睁开眼睛,看着我。

那一刻,我哭了。

陈雨躺在床上,虚弱地笑着。

“老公。”

“嗯?”

“她叫什么名字?”

“你想好了吗?”

“叫念念吧。”

“念念?”

“嗯,念着过去的念,念着未来的念。”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光。

“好,就叫念念。”

我抱着念念,坐在陈雨床边。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我们身上。

念念睡着了,小手攥着我的手指。

“老公。”

“嗯?”

“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会的。”

“永远?”

“永远。”

她笑了。

我也笑了。

念念在梦里动了动嘴,好像在笑。

那一刻,我知道。

我的人生,终于回到了正轨。

或者说,终于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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