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
水上乐园最热闹的项目，是激流勇进。
也是我决定和陆沉分手的地方。
船冲上最高轨道时，他突然侧身，抓住我的雨衣边缘用力一扯。
塑料薄膜裂开的声音，混着身后游客的尖叫。
下一秒，整船坠进水幕。
我被浇得睁不开眼，手机黑屏，裙摆贴着腿，路过的游客纷纷回头看。
而沈栀被陆沉搂着，完完整整躲过了那阵浪。
她趴在他怀里笑。
“我就说她会生气吧。”
陆沉抬眼看我。
“先说好，谁急谁输。”
沈栀立刻补刀。
“嫂子，你千万别急。”
“你一急，陆沉就得请我吃一个月夜宵了。”
我突然想起，类似的话听过太多次。
他们赌我会不会查岗。
赌我会不会因为他送沈栀回家吃醋。
赌我会不会在朋友圈公开吵架。
陆沉每次都说：
“情侣之间要有点边界感，你管太多会很累。”
原来所谓边界，是让我站在外面。
我没吵，也没闹。
只是将手腕上那根情侣绳，扔进了漂流河。
水流很急。
很快，什么都看不见了。
……
项目出口的照片墙前挤满游客。
我刚走近，就听见有人笑。
“这张也太惨了吧。”
“旁边那对倒是挺甜。”
大屏上定格着刚才俯冲的瞬间。
陆沉侧身护着沈栀，一手按着她的雨衣帽檐，一手挡在她身前。
沈栀缩在他怀里，笑得眼睛弯弯。
而我坐在最边上。
雨衣被撕开，水浪砸在脸上，头发糊住半张脸。
白色裙摆贴着腿，狼狈得像被硬塞进画面里的陌生人。
小孩指着屏幕问：
“妈妈，那个姐姐为什么没人管啊？”
我攥紧湿透的包带。
陆沉像没听见，低头查看沈栀的发尾。
“里面湿了吗？”
沈栀晃头。
“没有，多亏你挡得及时。”
陆沉松了口气。
“那就行。”
我把黑屏的手机递过去。
“陆沉，我手机进水了。”
他扫了一眼。
“出去再修。”
沈栀立刻捂住刘海。
“哎呀，我头发湿了一点，等会儿拍照不好看。”
陆沉转身进了纪念品店。
很快，他拎着毛巾、干发帽、防水手机袋、宽松T恤和小梳子回来。
沈栀开心地接过去。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颜色？”
“你上周发朋友圈说过。”
我站在原地，水顺着发梢滴到脚背。
他买了两条毛巾。
一条给沈栀擦头发，另一条垫在她身后的椅子上。
没有我的。
沈栀像是终于想起我，拿起干发帽晃了晃。
“嫂子，你要不要用？”
没等我开口，她又缩回手。
“算了，你全身都湿了，这个也没什么用。”
陆沉皱眉看我。
“别板着脸。”
“刚才都说了是玩笑，沈栀也没恶意。”
我看着他。
“撕雨衣也是玩笑？”
“你别上纲上线的。”
他语气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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