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闺女从山西老家回来了, 她头一次自己从运城坐高铁回天津, 那趟车上特别安静, 大家都不怎么聊天, 她就一个人坐着看窗外风景发呆。
下了车到家, 她整个人有点蔫蔫的, 眼睛都不太抬起来, 好像心里憋着事儿。
哥哥家那闺女, 我家丫头管她叫姐姐, 学那叫一个牛, 高中时候上的康杰中学, 那是运城最牛的高中, 啥时候考试都名列前茅, 后来本科直接进了天津工业大学, 现在还接着读天津大学的研究生, 每天忙得不行, 家里人一提她就竖大拇指。
那天家里人凑一块儿聊天, 就问起我闺女高考考哪儿去了, 她说去了私立学校, 再问她那些同学呢, 她说有的去了公立大学, 有的也挑了私立。姐姐一听就撇撇嘴, 说只有学不行的才去私立学校混, 那种地方水平低, 考不上公立就低头了。
我闺女不服气, 赶紧说也有考了720多分的同学选择了私立, 分数高着呢。姐姐听了还是摇头, 说考那么高分还跑去私立, 脑子肯定出问题了, 明明公立更好, 资源多, 名声响, 干嘛不挑最好的呢。
聊着聊着, 姐姐又转头跟大哥家的老二说, 你可得好好学啊, 以后争取考上康杰中学, 那学校老师厉害, 同学都拼, 出去啥工作都好找, 别像有些人稀里糊涂就选错了路。老二点点头, 说知道知道, 会努力的。
整个聊天氛围就这样, 姐姐的话挺直白的, 听着就戳人。我闺女后来跟我嘀咕, 说姐姐估计挺烦她的, 老觉得她笨, 看不上她选的学校。回家路上她还说, 那趟高铁来回路太安静了, 平时人多热闹的地方突然没人搭话, 让她想了好多事儿, 包括家里这些亲戚聊天时候的那些眼神和话。
其实高铁上她坐的是二等座, 票不贵, 两个多小时就到, 但车厢里大家低头玩手机, 或者闭眼休息, 没人抬头多看一眼, 运城那边车站小, 等车时候她一个人拖着行李箱, 买了瓶水就上车了。
到天津站下车, 出来人挤人, 但她没觉得亲切, 反而更孤单。回到家, 爸妈问她老家怎么样, 她说挺好的, 就是吃住都惯了, 但没多说。哥哥家姐姐那事儿成了导火索, 她平时挺开朗的女孩儿, 高考完选私立是因为专业对口, 学自己喜欢的艺术设计, 公立里没那么合适的, 同学里也真有高分去的私立, 比如隔壁班一个女孩儿考了730分, 挑了私立因为离家近, 还能兼职打工赚零花。
姐姐呢, 她从小就是学霸型, 小学成绩就拔尖, 初中时候老师点名表扬, 高中康杰中学竞争狠, 她每天早起晚睡刷题, 周末还去补班, 本科天津工业大学学纺织设计, 专业对口, 研究生转到天津大学深造材料科学, 现在实验室天天泡着, 论文都发了好几篇。
家里人一提她就当榜样, 但我闺女不一样, 她高中时候体育不错, 还参加过校运会接力赛拿奖, 学中等偏上, 高考发挥正常, 选私立是因为学费能承受, 老师口碑好, 校园环境美, 有很多实践机会, 不像公立那么卷内卷。
姐姐的话让她心里堵, 但她没当面顶撞, 就笑着点点头, 等人走了才跟我抱怨。
那老二是我大哥家小的, 上初三了, 成绩还行, 但离康杰中学差一截, 姐姐这是给他打气, 康杰中学每年招生狠, 模拟考前200才能稳进, 学校有自己的风气, 学生都冲着清华北大去, 食堂饭菜管够, 宿舍干净, 但压力大, 很多人周末哭着打电话回家。
姐姐这么一说, 老二眼睛亮了, 说姐姐你当年怎么考上的, 她就讲了自己的事儿, 从初一就开始规划, 报了各种奥赛班, 数学英语双管齐下。我闺女听着这些, 觉得自己的路走得不一样, 高铁那趟让她看清了, 人跟人想法不同, 亲戚间聊天也藏着比较。
后来几天她在家歇着, 帮我做饭洗碗, 还上网查了学校资料, 私立那边就业率不差, 好多毕业生进设计公司当主美, 薪水高。她没再纠结姐姐的话, 但那趟安静的高铁让她回味, 从运城到天津, 窗外山变平原, 天也亮堂起来, 没人聊天正好让她想明白, 自己选的路得自己走稳。家里饭桌上偶尔还提这事儿, 但她笑笑说没事, 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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