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码和卡都没了。”
她笑着摇头。
“幸亏只有九百块。”
我也跟着笑了一声。
那时的我并不知道,海岳实业停牌后进行过一次重组。
我更不知道,那一百股并没有消失。
它们在一次次送股、转增和换股后,已经变成了另一个数字。
还有一封和账户有关的信,寄到了我们早已搬走的旧地址。
收信的人不是我。
那封信在抽屉里压了整整七年。
2008年十月,修理铺的生意很差。
报纸天天说股市下跌,连从不炒股的客人都在骂。
我对这些话没兴趣。
海岳实业早被我丢在十一年前。
那天下午,我正在给一辆面包车换刹车片,手机响了。
来电是一个陌生的固定号码。
“请问是林秀云女士吗?”
“我是。”
“这里是安泰证券临江营业部。”
我停下手里的活。
安泰证券这个名字很陌生。
对方说,他们兼并了我当年开户的那家营业部。
系统清理旧账户时,翻到了我的资料。
“您的账户长期休眠,需要本人来办理销户手续。”
我愣了几秒。
“里面还有钱吗?”
“具体情况需要本人到柜台核对。”
我问他是不是骗子。
他报出我的身份证尾号,又说出了我1997年的开户日期。
那些信息让我想起了那张丢失的交割单。
我擦掉手上的油,问办理销户要带什么。
“身份证,还有本人名下的银行卡。”
“股东卡早没了。”
“可以现场补办。”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
十一年了。
九百块跌了几天,又赶上公司亏损停牌。
账户里能剩几十块就不错。
我本想说没时间,对方却提醒我,旧账户需要完成身份核验。
如果一直不处理,以后可能更麻烦。
第二天上午,我关了半天修理铺。
陈凯问我去哪里。
“证券公司让我销户。”
他正在切菜,刀停了一下。
“当年那个账户?”
“就是那个。”
“还能有钱?”
“最多几十块。”
陈凯放下菜刀,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
“销完取出来,晚上买斤排骨。”
我笑着接过卡。
安泰证券搬进了一栋新楼。
大厅比十一年前亮堂多了,柜台也隔着玻璃。
我取号等了二十分钟,轮到一名年轻柜员接待。
他核对身份证,又让我签了两张挂失申请。
“您记得原交易密码吗?”
“不记得。”
“资金密码呢?”
“也不记得。”
他看了我一眼,继续办理重置。
几分钟后,他让我输入新密码。
我这次没敢随手乱按。
我用了修理铺开张的日期,又在纸上记了一遍。
柜员接过银行卡,准备办理关联。
他问我这些年是否换过住址。
我把搬家的时间告诉他。
他敲键盘的动作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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