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一生,花了太多时间爬山。手脚并用地往上攀,有时候浑身是伤,筋疲力尽,却还在心里对自己说:“再坚持一下,等到了山顶,一切就都值了。”可是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你,真正爬上去以后,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也曾登上过一座山。那座山,一度让我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活着爬上去。可奇怪的是,当我真的站上山顶的那一刻,我几乎想都没想,就开始寻找下一座山了。 我猜,对我而言,永远会有下一座山。除非有一天,我能学会彻底满意于当下的位置。但如果说实话,我并不确定那一天会不会来。因为我总想要更多。 我在课上跟学生说过:如果你不留意,“想要更多”可能是件危险的事。它会让你一辈子都在追下一个学位、下一份工作、下一个头衔、下一段成就、下一个版本的自己。你只顾着往前赶路,却从来没有停下来,认真看一眼自己此刻到底站在哪里。 可是反过来,我也不觉得“想要更多”就一定是件不健康的事。 我依然想要更多,只是希望那是按我自己的意愿去要。不是因为我需要靠它来证明自己值得,不是因为已有的成就还不够格,也不是因为我害怕一旦停下来,就会失去什么…… 我只是慢慢明白,山顶上的“现在呢”三个字,有时比登山本身更难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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