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学还要被搜家？美国学区调查惹争议，黑人母亲直言像罪犯

米尔顿学校对学生居住资格的调查力度很大。最新数据显示，黑人学生在住址审查中被关注的程度高于白人同学。塔克小学坐落在米尔顿一条绿树成荫的街道上。这个以白人居民为主的郊区，距离黑人居民较多、经济条件相对较弱的马塔潘社区只有几个街区。多年来，这所学校一直吸引着年轻家庭，其考试成绩几乎是城市边界另一侧学校的三倍。

只有米尔顿居民才能就读塔克小学，而这所学校的学生中约有四分之一是黑人。根据《环球报》对公开记录的分析以及对当地家庭和学校官员的采访，镇政府对塔克小学的关注不同寻常：这里的学生，尤其是黑人学生，被调查的可能性高于米尔顿其他任何一所小学。

在2024年秋季开始的学年中，塔克小学被调查的15名学生中，有12人是黑人。在米尔顿所有学校中，该学年接受调查的儿童中，黑人占了近一半，而黑人学生在全镇入学人数中的占比还不到12%。前一个学年中，被米尔顿学校因居住资格问题开除的学生中，超过一半是黑人，其中包括塔克小学的9名学生。

与其他学区相比，米尔顿的做法尤为突出。在某些情况下，镇政府甚至会付费让警察对学生住处进行监视，作为居住资格调查的一部分。相比之下，周边另外7个学区的官员表示，他们不会动用警察核查学生住址。

米尔顿学监约翰·费兰表示，镇政府不会以家庭种族为调查依据，但他也承认，一些学生确实受到更多审查。费兰在一封电子邮件中说：“学校委员会和我都意识到，某些群体在居住资格调查和清退中比例偏高，背后可能有多种因素。”

居住在米尔顿、育有两名在校子女的黑人家长卡米尔·萨纳夫里亚-库珀对此表示担忧，她质疑镇政府是否真正重视所有孩子。她说：“他们真的愿意投入在我们的黑人和棕色人种孩子身上吗？这些孩子理应得到和其他孩子一样的对待。”

就连米尔顿学校内部官员也对镇政府做法的公平性提出质疑，尤其是在某一学年有四分之一被开除学生后来又获准重新入学的情况下。米尔顿数据与分析主管武薇在2024年9月的一封邮件中写道：“如果25%的清退学生后来又回到系统里，那么我们的清退程序是否高效、准确、公平？”

同月，一名儿子当月被开除的家长也在写给学校官员的邮件中表达了难以置信。这名家长写道：“我是米尔顿纳税居民。这说明了我们学校怎样的文化？”

马萨诸塞州的学校部分经费来自地方税收。州法律允许官员开除不居住在学区内的儿童，而学区通常以市镇边界划定。在米尔顿，居住资格要求由学校注册官和两名米尔顿警察执行，这两名警察在学年期间担任校园资源警官。

费兰和学校委员会主席马克·洛林都拒绝接受采访。费兰在一份声明中表示，他不会评论学校如何处理他于2025年6月上任之前的居住资格调查。费兰还说，在他任内，每一起居住资格案件他都亲自参与，以确保公平。

镇政府的记录显示，自费兰接手以来，官员已停止记录被调查学生的种族和其他特征。因此，外界无法判断儿童是否受到公平审查。费兰表示，改进数据收集是当前的首要任务之一。为此，学校新聘请了一名工作人员，帮助家庭了解流程，避免不必要的调查。

在费兰上任后的第一年里，米尔顿至少进行了32起居住资格调查，其中5起涉及警察。已有10名学生被开除。镇政府记录还显示，自2022年以来，米尔顿警察至少参与了33起居住资格调查。

警察局长约翰·金同样拒绝接受采访，也不愿安排涉事警员发表评论。金在电子邮件中说，这两名警员在学校开学期间全职为学校工作，其余时间则归警察局调配。根据金的说法和米尔顿工资记录，两人年薪各约125000美元，其中近15000美元是担任校园资源警官的报酬。

金表示，这两名警员被派驻学校期间，会为居住资格调查开展监视和上门核查。但他称，他们执行这类任务时不会穿警服，也不会驾驶警车。金说：“他们不会使用警用装备。他们会表明自己是在为学校工作。”

但一名米尔顿学生的黑人母亲对金的说法提出异议。她本人住在米尔顿镇外，但孩子与住在镇内的祖母同住，并在米尔顿学校就读。由于担心遭到报复，她要求匿名。她说，2022年，一名身穿全套警服的米尔顿警察驾驶有明显标识的警车来到孩子祖母家，进行住址核查。

她说，这次核查持续不到5分钟：她向警员展示了儿子的卧室，随后对方离开。警员从未出示搜查令，但她觉得自己别无选择，只能同意这次搜查。她说：“这是一种恐吓手段。你几乎会觉得自己像个罪犯，可你什么都没做错。”

另一名前塔克小学家长、在米尔顿长大的黑人居民让·安布鲁瓦兹说，2018年，一名镇警察曾搜查他的住处，以确认他的3个孩子是否住在那里。记录显示，警方可能会在用餐时间和周末多次在住家附近监视家庭。费兰表示，上门核查通常会提前与家庭约定时间。

民权监督人士对这种做法表示震惊。美国公民自由联盟的凯蒂·那不勒斯-米切尔说：“除非持有基于合理根据签发的搜查令，否则学区不应派警员进入私人住宅调查一项民事违规行为。”

州教育部门并不跟踪学校如何执行居住资格要求，但大多数学区都要求家长提交文件，证明居住地址。包括波士顿和米尔顿在内的许多学区，还设有举报渠道，允许匿名举报违规者。

不过，牛顿和韦尔斯利这两个郊区学区的学监表示，他们不会使用警察调查学生居住资格投诉。在尼德姆，学监丹尼尔·古特坎斯特估计，过去20年里，该镇最多出现过25起居住资格案件，其中大概只有2起涉及警察。和尼德姆、牛顿、韦尔斯利一样，米尔顿成绩优异的学校长期吸引着有经济能力的家长迁往郊区。

但与这些社区不同，米尔顿并未加入“都会教育机会委员会计划”。这项已有60年历史的项目会安排波士顿学生乘车前往33个郊区学区就读。2026年5月提起的一项诉讼要求将这一项目扩展到更多社区，以减少种族隔离。诉状认为，以市镇边界划定学区，造成了不公平的教育体系。

米尔顿的黑人家长说，当地人普遍知道，居住资格政策的执行重点集中在靠近马塔潘边界的塔克小学一带。“黑人正在被跟踪，而且这种事已经发生很多年了。”米尔顿“反思”组织创始人索马内·布巴·迪耶梅说，“这与其说是别的，不如说是在骚扰人。”

今年秋天，米尔顿学校将开始使用新软件，把在校学生登记地址与最新公共记录进行比对。此举的目标，是确保本地税收只用于教育居住在米尔顿的学生。目前尚不清楚，这一变化将如何影响该镇更广泛的调查做法。

作者：约翰·希利亚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