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1972年，传奇导演约翰·休斯顿一年内推出了两部作品。一部是粗粝、私密的拳击片《富城》，讲述两名拳击手在职业生涯两端相遇的故事，被视作新好莱坞电影的重要拼图。另一部则是年底上映的西部喜剧《罗伊·比恩法官的生平与时代》，由保罗·纽曼主演，当年票房大卖，评价也不错。可54年后的今天，前者仍被津津乐道，后者却几乎无人提及。
这部被遗忘的电影，如今在YouTube上可以免费观看。问题是，它还值得一看吗？
《罗伊·比恩法官的生平与时代》松散地取材于真实人物罗伊·比恩的狂野事迹。他是得克萨斯州瓦尔维德县的一名自封治安法官，集法官、陪审团和刽子手于一身，在法外之地施行着自己的“法律”。纽曼此前已在《虎豹小霸王》中成功塑造过一个西部亡命徒形象，这次出演比恩，本是驾轻就熟的明星专属定制。影片由约翰·米利厄斯担任编剧，他曾写出过《伟大的星期三》《野蛮人柯南》《风与狮子》等剧本，是新好莱坞时期出了名的保守派硬汉写手。但米利厄斯对成片很不满意，他后来在接受《洛杉矶时报》采访时直言，自己的剧本被拍成了一部“比弗利山庄西部片”。
米利厄斯眼中的罗伊·比恩，应该是一个偏执狂式的人物。“他像阿拉伯的劳伦斯一样，独自坐在沙漠里，却怀抱着法律、秩序与文明的宏大愿景。”米利厄斯在1973年对《洛杉矶时报》说，“他为了进步不惜杀人、不惜一切代价。我爱这种人！就是这样的人建立了这个国家！这就是美国精神！”但制片方告诉他，他创造的角色“令人反感”，必须“修剪得更可爱一些”。米利厄斯的抱怨至今听来仍然尖锐：把枪杀一个在酒吧里朝偶像海报开枪的醉汉称为“进步”，恐怕难以服众。而米利厄斯本人如今也是一名公开的特朗普支持者。
抛开编剧的遗憾不谈，休斯顿的成片究竟如何？平心而论，它带有浓重的时代印记，甚至可以说从头到尾都在模仿《虎豹小霸王》的美学风格。如果你对那部电影里《雨滴不断落在我头上》的插曲段落感到尴尬，那么这部片中有一场戏绝对会让你脚趾抠地：保罗·纽曼和维多利亚·普林西帕尔与一只名叫“扎卡里·泰勒”的友好灰熊一起野餐，背景音乐响起的却是安迪·威廉姆斯演唱的《橘子酱、糖浆与蜂蜜》。那种刻意的轻松浪漫，在今天看来几乎有些荒诞。比恩那种凌驾于法律之上的闹剧式行为，在当今执法越界问题备受关注的时代语境下，也不太容易引发共鸣。
但奇怪的是，这部电影放在今天仍然能看下去，而且大部分功劳要归于保罗·纽曼那张纯粹的银幕巨星面孔。他身上那种玩世不恭又让人没法讨厌的魅力，撑起了整部电影。再加上配角阵容里塞满了演绎古怪角色的讨喜演员，如果你抱持“把它当作一部时代产物来欣赏”的心态，确实能从中找到不少乐趣。何况，你一分钱都不用花，点开YouTube就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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