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旦成伊朗出气筒！60枚导弹砸下游业遭重创，国王也难办了

伊朗对约旦的打击力度不断加大，这个阿拉伯国家因此成为一个不情愿的焦点。约旦境内驻扎着4000名美军，这一事实引发了国内对其与美国安全联盟的罕见质疑。7月20日，约旦首都安曼的防空警报突然响起。约旦军方称，伊朗发射了4枚导弹，均被拦截或落在无人区。

这一事件再次凸显出约旦与科威特在中东这场充满袭击、威胁和对话的剧烈动荡中，违背意愿成为德黑兰导弹和无人机的主要目标。局势引发了一场不寻常的讨论：约旦为其与美国的安全联盟究竟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同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自6月以来未再遭受袭击的以色列，正是今年2月与华盛顿一起推动并发动这场战争的一方，而美军战机也从以色列起飞轰炸伊朗；但约旦却成为承受打击的一方。

自7月8日以来，伊朗至少向约旦发射了60枚导弹和无人机。尽管一个月前刚刚达成停火，伊朗与华盛顿再次爆发新一轮交火。这一袭击次数相较此前3个月的125次，明显增加。伊朗的打击主要针对驻有美军的基地。战争期间，没有约旦人因此丧生。

华盛顿所谓的“安全保护伞”——这一安排可追溯至上世纪50年代——带来了意料之外的后果：防空警报频繁响起，航班一度取消。对于一个努力把自己塑造成动荡地区“稳定绿洲”、旅游收入占总收入18%的国家来说，这绝非小事。

查塔姆研究所中东和北非项目副研究员、渥太华大学教授托马斯·朱诺指出，约旦“极端脆弱”，在维护内外安全方面几乎没有多少选择。他在电话采访中表示：“尽管国内有人批评，但约旦的安全架构建立在与美国的紧密关系之上。这个决定是很早以前作出的，而且约旦始终认为，收益大于风险。”

美国无疑是约旦最重要的盟友。去年，美国向约旦提供了16.5亿美元的经济和军事援助，高于双方2022年谅解备忘录中承诺的每年14.5亿美元。再前一年，两国在未经议会程序的情况下签署了一项防务合作协议。面对批评，约旦外交大臣艾曼·萨法迪一再强调，约旦并没有设立美军基地，而是美军驻扎在约旦的基地内。

朱诺表示，两种情况可以同时存在。一方面，对特朗普政府的不满，因为它在远离中东的地方发动了一场“规划和执行都很糟糕”的战争，把伊朗周边国家推到了暴力前线。另一方面，伊朗采取强硬策略，让其他国家为其与美国的联盟付出代价，但这并未促使约旦重新审视这一联盟。相反，“这只会强化一种看法：他们没有别的伙伴，哪怕当前局势再困难也是如此”。

尽管伊朗的袭击让安曼更加意识到与世界头号军事强国结盟的重要性，但也催生了批评声浪。约300名约旦人签署了一封公开信，其中包括前议员、活动人士和部族领袖，主要来自左翼、泛阿拉伯主义和伊斯兰主义阵营。

信中要求“所有外国军队撤出约旦领土”，理由是这“增加了约旦被卷入一场其并未参与的地区冲突的可能性”，并使国家“面临不符合任何国家利益的安全、政治和经济风险”。他们写道：“约旦不是这场战争的一方，约旦人民不应承受其后果。”

这在约旦颇为罕见。该国对言论自由设限，并在去年宣布穆斯林兄弟会为非法组织，指控其策划在王国内发动火箭弹和无人机袭击。与穆斯林兄弟会有关联、当时名为伊斯兰行动阵线的政党，在2024年议会选举中获胜，推动力正是其对王国在加沙以色列军事行动问题上立场“过于软弱”的批评。但国王阿卜杜拉二世拒绝任命该党推举的穆拉德·阿达伊莱为首相，转而任命亲信贾法尔·哈桑。

出于一种自我审查，约旦媒体对这封公开信集体保持沉默。伊朗则借机进一步施压。伊斯兰革命卫队发表声明，感谢“高贵的约旦人民”表达“真诚的声援”，并在一段尤其令约旦当局担忧的补充内容中称，他们从约旦内部获得了“精确情报”，从而得以打死“数十名”美军士兵。

这一数字看起来更像宣传战的一部分，但7月17日，伊朗一次导弹和无人机袭击确实在阿兹拉克荒漠地区的穆瓦法克·萨尔提空军基地造成3名美军士兵死亡。更让约旦难堪的是，特朗普随后还对这个忠实盟友流露出不满：“约旦那边漏过去了一些东西。如果是我们自己的操作人员，就不会发生这种事……当你让别人替你干活时，有时候事情就不会那么顺利。”

约旦前情报总局准将、位于安曼的“舒鲁法特全球化与恐怖主义研究中心”创始人兼主席沙特·沙拉法特在接受本报记者电子邮件采访时说，近期针对约旦的袭击增加，是“随着针对伊朗自身的军事压力加大，伊朗试图提高美国地区伙伴所承受成本的一部分”。他说，这首先应被理解为一种“战略和政治信息”，目的在于“通过把政府塑造成在替以色列或美国行事，来加剧国内政治极化”，并削弱外界对这一战略伙伴关系的支持。该伙伴关系涵盖反恐情报合作、边境安全、军事训练和现代化等多个方面，“对国家长期安全仍然至关重要”。

多年来，德黑兰一直指责安曼像是西方维护以色列利益的某种傀儡。约旦1994年与以色列签署和平协议，自2024年6月以色列与伊朗首次直接交锋以来，还帮助拦截射向以色列领土的导弹。事实上，约旦民众面临的风险并不只来自针对约旦本身的袭击：在停火之前，约旦境内的伤者主要是因射向以色列的导弹残骸，或拦截弹残骸坠落到约旦境内所致。

而这正是德黑兰持续施压的方向。一周前，伊朗国防部长马吉德·伊本·雷扎表示，当前这场战争已经证明，中东地区安全应由“本地区国家自己”来保障，因为“外国军队的存在会加剧不信任、不确定性和不安全感”。就在本周六，伊朗武装部队总司令阿里·阿卜杜拉希还敦促穆斯林国家“重新考虑与美国的合作和联盟”，称如果它们充当美国的“盾牌”，就会“在战火中燃烧”。

安曼并不是唯一一个面临“拥抱华盛顿究竟利弊几何”这一两难处境的首都。但与海湾国家不同的是，一旦失去美国的保护伞，约旦会显得格外脆弱。这个国家由英国于1921年以外约旦名义建立，缺乏自然资源，95%的石油依赖进口，大片国土是沙漠。在仅有约1100万人口的国家中，贝都因部族与巴勒斯坦人之间维持着一种微妙平衡，而后者对以色列和美国在中东的行动更为敏感。

约旦北面是邻国叙利亚。这个国家刚刚走出近14年的内战，仍不时发生暴力事件，也存在走私网络。东北方向的伊拉克有忠于德黑兰的民兵组织。西面则是以色列——双方关系已降至低点，但约旦并未考虑断绝关系——以及约旦河西岸。以色列部分强硬派人士一直主张把那里全部人口迁移到约旦。约旦的脆弱处境，也因此在这场地区冲突中被进一步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