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和苹果为“有没有偷师硬件”吵翻天，马斯克：别信OpenAI

作者｜冬梅

1 OpenAI 反击苹果：他们把事情搞错了

苹果与 OpenAI 围绕硬件商业秘密的争夺，已经从法院延伸到了舆论场。

当地时间 8 月 3 日，苹果向美国加利福尼亚北区联邦地区法院申请初步禁令，要求禁止 OpenAI、io Products 及两名前苹果员工 Chang Liu、Tang Yew Tan 继续访问、获取、使用或披露苹果商业秘密。

苹果同时要求法院加快证据开示，调取与机密信息访问相关的文件，并传唤 Liu、Tan、后来加入 OpenAI 的前苹果员工 Yu-Ting Peng，以及 OpenAI 和 io Products 的公司代表接受询问。

苹果在申请中表示，如果法院不及时发布禁令，公司将遭受“无法弥补的损害”。

几个小时后，OpenAI 不再只是通过发言人简单否认，而是在官网发布了一篇标题相当直接的文章——《苹果把这件事搞错了》（Apple is getting this wrong）。

OpenAI 一边称苹果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公司之一”，一边批评这场诉讼“草率、咄咄逼人，而且带有一种不同寻常的私人色彩”。为了证明苹果的叙事存在问题，OpenAI 还公开了 Chang Liu 与多名苹果员工之间的部分 iMessage 记录，以及苹果外部律师与 OpenAI 法务团队之间的邮件。

OpenAI 的第一处反击，针对的是苹果所说的“2 月已经联系 OpenAI，但没有收到回应”。

苹果在此前的诉状中称，公司今年 2 月便致函 OpenAI，询问前员工是否将苹果机密信息带入 OpenAI，以及 OpenAI 采取了哪些防范和补救措施，但 OpenAI 没有回应。

OpenAI 给出的版本完全不同。

OpenAI 称，苹果聘请的外部律师在沟通过程中混淆了两个亚洲姓氏，将原本发给一名前苹果员工 Wang 的邮件错误地发给了 OpenAI 总法律顾问 Che Chang，还在邮件中错误声称双方刚刚通过电话。

公开邮件显示，苹果律师 Gabriel Gross 随后承认，自己把原本准备发送给 Wang 的邮件错误回复给了 Che Chang，并就此道歉。苹果内部律师也确认，外部律师确实发生了沟通失误。

OpenAI 还表示，苹果当时没有提出后来诉状中的那些具体指控，律师邮件中反而称正在与相关人员“解决任何问题”。此后，苹果连续五个月没有进一步联系 OpenAI，直到直接提起诉讼。

因此，OpenAI 认为，苹果所描述的“主动预警却遭到无视”，并不是沟通记录呈现出来的完整事实。

第二处反击，则围绕整起案件中最关键的人物 Chang Liu 展开。

苹果此前将 Liu 描述为主动利用离职后残留的访问权限，进入苹果内部存储系统并下载机密文件的人。OpenAI 则强调，苹果直到申请初步禁令时才承认，Liu 离职后仍然在苹果任职的前同事曾主动联系他，请他帮助寻找文件和技术信息，以完成苹果内部的工作。

OpenAI 公开的聊天记录显示，Liu 于 2026 年 1 月 22 日离开苹果后，确实有苹果员工继续向他询问文件位置、项目历史、产品计划和相关工程人员。一名苹果员工甚至直接表示：“即使你已经不在这里工作，你仍然是最合适的人选。”

在另一段 3 月 5 日的群聊中，苹果员工继续向 Liu 询问某项技术设计的工作原理和联系人。Liu 在作出回答并试图将相关工程师拉入讨论后，另一名参与者随即表示，这种沟通“非常不正常”，要求将自己移出对话。

OpenAI 据此提出，Liu 对部分苹果资料的接触，并不是为了给 OpenAI 搜集硬件机密，而是在帮助仍留在苹果的前同事寻找他们工作所需的资料。

对于离职人员为何还能接触苹果文件，OpenAI 则把责任指向苹果的权限管理。OpenAI 称，所谓“残留访问权限”在苹果并不少见，根源是苹果没有在员工离职后及时、彻底地撤销系统权限，导致一些已经离职的员工在不知情或者并不希望继续访问的情况下，仍能看到公司文件。

但 OpenAI 公开的这些聊天记录，同样是一把双刃剑。

记录一方面证明，确实有苹果员工在 Liu 离职后主动向他求助；另一方面也显示，Liu 在离职后继续讨论苹果尚未公开的产品信息、技术方案和文件路径，还允许前同事暂时保持其 iCloud 账户登录状态，以继续复制资料。

这意味着，这些材料可能削弱苹果关于“所有访问均由 Liu 主动发起、完全服务于 OpenAI”的叙述，却不能自动证明 Liu 的做法符合苹果的保密制度和离职义务。它们究竟证明了正常的工作交接，还是证明了离职后的越权访问，仍需要法院结合完整记录、文件流向以及 OpenAI 是否实际使用相关资料进行判断。

相比之下，OpenAI 对 Tang Yew Tan 的回应更加原则化。

苹果指控 Tan 在招聘苹果员工时使用内部项目代号，要求候选人讨论未发布产品，甚至携带电池、逻辑板和屏蔽件等真实零部件参加面试。

OpenAI 没有在这篇文章中逐项解释这些面试细节，而是表示，Tan 一直明确告诉团队，OpenAI 不希望、也绝不允许使用其他公司的机密信息。OpenAI 同时强调，Tan 曾在苹果工作超过 24 年，是苹果内部广受认可的硬件领导者。

OpenAI 最终将矛头指向苹果申请的初步禁令，称这项申请建立在错误信息之上，而且“完全没有必要”。

“我们既没有，也不想要苹果的任何商业秘密。”OpenAI 表示，公司真正感兴趣的是开发能够推动技术边界的新产品，而不是利用其他公司的机密资料。

不过，OpenAI 官网发布的文章并不是一份正式的法庭答辩。它公开的聊天记录和邮件也经过了姓名及大量苹果技术信息的删减，外界目前无法仅凭这些片段确认完整上下文。

《The Verge》将其形容为 OpenAI 把案件拉进了“舆论法庭”：这些材料可以用来指出苹果诉状中的矛盾，却不能取代法庭上的证据开示和事实认定。

目前，双方实际上已经提出了两套截然不同的故事。

在苹果的版本中，这是 OpenAI 借助系统漏洞、人才挖角和供应链接触，有组织地获取硬件机密；在 OpenAI 的版本中，这是苹果权限管理混乱、内部员工主动向离职同事求助，随后又将一系列复杂的交接行为包装成了“系统性盗窃”。

究竟哪一种叙事更接近事实，最终取决于苹果能否证明相关资料不仅被访问或保留，而且确实流入并影响了 OpenAI 的硬件研发。

而要理解双方为什么会为了几封邮件、一台没有归还的电脑、数十份文件和几场招聘面试彻底撕破脸，还要回到 7 月 10 日苹果最初提交的那份诉状。

2 事件回溯

苹果和 OpenAI 撕来撕去，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地时间 7 月 10 日，据多家外媒消息，苹果向美国加利福尼亚北区联邦地区法院提起诉讼，指控 OpenAI 及其硬件子公司 io Products 通过挖走苹果员工、获取内部文件和接触供应商等方式，盗用苹果商业秘密。

案件编号为 5:26-cv-07078，被告除 OpenAI Foundation、OpenAI Group PBC 和 io Products 外，还包括两名前苹果员工：OpenAI 首席硬件官 Tang Yew Tan，以及硬件工程师 Chang Liu。

苹果提出了四项违反《保护商业秘密法》的诉因，以及两项违反员工知识产权协议的诉因，并要求陪审团审理。

但值得注意的是，目前这些仍是苹果的单方面指控，法院尚未作出事实认定。

起诉时，苹果拿出了一条相当具体的证据链。

诉状称，“苹果每年都以创新的硬件产品带给客户惊喜与愉悦，其大部分工作一直保密，直到成品准备就绪、可以亮相的那一刻才公之于众。在幕后，苹果对其产品开发、制造、供应链、技术研究及其他创新成果均严格保密。涵盖苹果硬件运营的各领域商业秘密，共同构成了美国商业界最具价值的知识资产之一。这些秘密使苹果能够以非凡的速度和规模，向消费者推出具有独特功能的新产品。苹果高度重视其商业秘密的保密性。”

前员工 Chang Liu 在苹果工作八年，参与过高度敏感的硬件项目，2026 年 1 月 22 日离职加入 OpenAI，却没有归还至少一台苹果笔记本，也没有配合离职安全审查。

Liu 离职后仍与当时在苹果任职的 Yu-Ting “Alyssa” Peng 保持频繁联系。Peng 随后于 2026 年 4 月 16 日离职并加入 OpenAI。

苹果援引双方通信记录称，Liu 离开苹果仅数小时后便告诉 Peng，自己“还有另一台电脑”，准备利用该设备访问苹果机密信息，以便当晚与她讨论。

诉状还称，在 Liu 已经离职、Peng 仍在苹果任职期间，Liu 曾使用 Peng 由苹果配发、并已通过公司网络认证的工作电脑访问苹果系统。

大约在 2026 年 2 月 9 日，Liu 被指尝试登录苹果的网络存储库。该存储库基于云端运行，保存有苹果的机密工程文件、项目资料及其他专有信息。按照苹果的说法，由于当时尚未被发现的身份验证漏洞，Liu 在离职数周后仍能访问该系统。

苹果称，刘发现漏洞后并未向公司报告，而是将这一情况告诉 Peng。

诉状引用的聊天记录显示，Liu 称：“哈哈，我发现我可以访问网络存储库，真好笑。”

Peng 随后回复：“我准备好了。”

苹果指控，Liu 在已经入职 OpenAI 的情况下，继续利用这一访问权限，从内部存储库中筛选、打开并下载了数十份机密文件，涉及技术演示文稿、电子表格、PDF 文件及书面工作成果。

其中包括一份超过 1000 页的技术资料汇编，记录了 Liu 及其他苹果员工此前参与的机密项目细节，多份文件被明确标记为机密。

这些电脑留言、内部服务器日志和公司设备记录，构成了苹果目前公开的核心数字证据。

上述内容目前均为苹果在诉状中提出的指控，法院尚未就相关事实作出认定。

再来说说另一名核心被告 Tang Yew Tan。据诉状，Tan 在苹果工作了 24 年，曾任 iPhone 和 Apple Watch 产品设计副总裁，目前是 OpenAI 首席硬件官。

苹果称，他离职前曾与 OpenAI 或其合作方接触，并把苹果供应商资料和消费电子行业内部报告发送到个人邮箱。

此后，他在面试苹果员工时使用苹果内部项目代号，追问某款未发布产品“下一步计划是什么”，还要求候选人把苹果的“实际零件”带到 OpenAI，进行“展示和讲解”。

诉状称，被要求携带的物品包括电池、逻辑板和屏蔽件，一名候选人甚至惊讶地表示：“我都不知道这些东西可以从办公室拿走。”

按照苹果的说法，这并非个别员工离职时顺手复制几份文件，而是一套颇有“方法论”的招聘流程。

OpenAI 被指要求候选人展示 CAD 设计资料和原型机，并讨论子系统与零部件选择、仿真工具、系统集成方法，以及供应商筛选和沟通方式。

Tan 等人还被指向新员工传播一份标有“Need to Know”的苹果内部离职安全文件，提醒他们不要向苹果透露下一家公司是 OpenAI，以避免被提前收回系统访问权限。

苹果称，目前已有超过 400 名前苹果员工进入 OpenAI。

指控还延伸到了苹果供应链。

苹果称，OpenAI 及 io Products 接触了至少两家苹果长期合作伙伴。

其中一家供应商被要求为 OpenAI 执行苹果多年积累的一套专有金属表面处理工艺，并被误导相信苹果已经授权；另一家从事电源和电池相关制造的供应商，则被 OpenAI 使用苹果内部术语追问特定部件和制造问题。

苹果认为，这表明相关信息已经不只是“被员工带走”，而是实际进入了 OpenAI 的硬件研发和供应链活动。

苹果称，公司今年 2 月已经致函 OpenAI，要求讨论机密信息可能被带走的问题，但没有收到回应。

OpenAI 发言人 Drew Pusateri 则表示，公司仍在审阅诉状，并回应称：“我们对其他公司的商业秘密不感兴趣。我们将继续专注于开发能够赋能全球用户的创新技术。”

既然提起了诉讼，苹果的诉求到底是啥呢？

事实上，苹果的诉求可不是赔钱那么简单。它要求法院发布临时及永久禁令，禁止被告继续获取、持有、使用或披露苹果商业秘密；禁止删除邮件、电子文件、元数据等证据；归还全部苹果设备、文件和数据；停止访问苹果系统。同时，苹果还要求获得实际损失赔偿、不当得利、合理许可费、惩罚性赔偿、利息和律师费，但目前没有提出具体金额。

对 OpenAI 而言，真正危险的未必是赔偿数字，而是禁令和证据开示。

如果法院同意苹果的初步禁令，OpenAI 可能需要隔离被指使用过苹果资料的研发成果、重新审查设计来源和供应商沟通，硬件项目也可能被迫延后。

进入证据开示阶段后，OpenAI 的内部邮件、招聘记录、供应商往来和硬件路线图也可能被纳入调查。

3 马斯克又来插一脚

似乎只要网上有一点关于 OpenAI 或者是 Altman 的风吹草动，马斯克都要出来掺合一脚。

上个月该新闻爆出时，马斯克就在 x 上转发了这条消息，并评论了两个感叹号。

这次又是这样，马斯克再次出来站队了，他在 X 发文称“不要相信 OpenAI”，主打一个谁和 OpenAI 有仇，我就支持谁。

马斯克为什么会关注到这个案子呢？因为两个月前，OpenAI 刚刚成功驳回 xAI 提出的商业秘密诉讼，法官认为 xAI 没有充分证明 OpenAI 诱导员工泄密或明知其披露机密。

苹果这次显然吸取了“证据不够具体”的教训，诉状反复强调“带实际零件面试”“教人避开安全审查”“使用内部项目代号”等细节，试图直接证明 OpenAI 存在诱导、知情和实际使用行为。

苹果能否最终证明这些指控仍是未知数，但至少在诉状阶段，它带来的已经不是一团模糊的硅谷人才流动故事。

https://openai.com/index/apple-is-getting-this-wrong/

https://www.reuters.com/legal/litigation/apple-seeks-preliminary-injunction-against-openai-trade-secrets-case-2026-08-04/?utm_source=chatgpt.com

https://x.com/elonmusk/status/2084652192024125768

https://www.theguardian.com/technology/2026/jul/10/apple-sues-openai-trade-secrets

https://apnews.com/article/apple-openai-lawsuit-trade-secrets-theft-6fff8833f5889d86406b89a02dd8fb16

https://storage.courtlistener.com/recap/gov.uscourts.cand.474095/gov.uscourts.cand.474095.1.0.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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