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有个读书人,考科举考了六次,全挂了。搁今天,这妥妥是个“考编失败专业户”。但就是这个倒霉蛋,后来干了一件事,让全世界都对他竖起了大拇指。他叫宋应星,一个被历史课本写得干巴巴,实际上却酷到没边的“理工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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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场失意,路上“跑偏”
宋应星出身江西奉新一个书香门第,祖上几代都是读书人。他本人也争气,28岁跟哥哥一起参加乡试,兄弟俩同时中举,他本人更是考了全省第三。那一年,宋家张灯结彩,所有人都认定:老宋家要出大官了。结果呢?命运跟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从那以后,他进京考进士,一次,不中。两次,不中。三次,四次,五次,六次——全都没中。
前后折腾了将近二十年,把青春和盘缠全搭进去了,连个“复试”的机会都没混到。换别人,早就崩溃了。但宋应星这人很有意思,他每次赶考走的路都不一样,而且眼珠子从来不往书本上放,专门往路边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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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看到的是风景,他看到的是门道。
路过农田,他蹲下来看农夫怎么插秧、怎么引水灌溉;路过铁匠铺,他站在门口看老师傅怎么给锄头淬火;路过染坊,他鼻子一吸,能分出是靛蓝还是茜草。他甚至还跑到人家的榨油坊里,看人家怎么把菜籽变成油,问得人家怀疑他是来偷师的。
你想啊,一个穿着长衫的读书人,蹲在一群工匠中间,也不嫌脏也不嫌乱,拉着一帮“下里巴人”问长问短,这在那个讲究“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年代,实在是太扎眼了。可宋应星不管这些。在他看来,这些东西比八股文有意思多了。考场失意的落寞,全被这些“奇技淫巧”给治愈了。
有人把赶考之路走出了一条官途,他倒好,硬生生把赶考之路走成了一趟“古代科技田野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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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不大,书很牛
六次落榜之后,宋应星彻底断了当大官的念想。47岁那年,他得了个“分宜县教谕”的差事——说白了,就是县教育局的普通科长,主管最基层的教书和科考辅导工作。工资少得可怜,办公条件也破。但宋应星高兴坏了,因为分宜县离老家不远,而且他的工作量不大,有大把时间可以搞自己的副业。
白天,他给县学的学生们上上课、批批作业。晚上,他就窝在自己的小办公室里,把自己这些年跑遍大半个中国攒下来的笔记、草图、心得,一点点整理成书。那段时间,他穷到什么程度?他自己就在书序里写了八个字:“伤哉贫也,欲购奇考证,而乏洛下之资。”意思是说,我很穷,想买点稀罕玩意儿做个实验验证一下,但没钱。可就是在这么个破环境、穷得叮当响的条件下,他硬是写成了一部震惊人类的“神书”——《天工开物》。这书名起得也好。“天工”指的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开物”说的是人类用双手去开发利用。合起来就是一句话:老天爷给原料,咱老百姓把它变成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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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钱人玩玉,他写种地
为什么说《天工开物》是“神书”呢?因为它的内容实在太庞杂了。全书一共18卷,相当于把当时整个国家的“工农业生产手册”从头到尾撸了一遍。
从种稻子、种麦子,到养蚕、织布;从染色、制盐,到榨糖、酿酒;从烧砖、烧石灰,到采煤、冶铁;甚至造车、造船、造兵器,全都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最狠的是,他不是用“一个书生”的视角去写,而是用一个“亲自下过场”的视角去写。
比如讲到水稻种植,他知道选种要“选好饱满的”,育秧要“注意水的深浅”,插秧之后晒田“要等根长稳了才行”。讲到炼铁,他明确指出“铁和钢的区别在于含碳量”——这个结论在当时的欧洲还没多少人搞明白。讲到蚕丝纺织,他把缫丝的锅是什么温度、蚕茧要下锅多久、丝头怎么捻,全写得清清楚楚,连操作细节都不放过。
书里还配了100多幅插图,全是宋应星请画匠照着实物画的。怎么看水车,怎么踩纺车,怎么给铁矿石鼓风,画得生动直观,大家一看就懂。
宋应星还在卷首放了一句特别“反潮流”的话:“贵五谷而贱金玉”。意思很直白:大米比金子值钱,馒头比玉佩顶饱。在一个全天下都往“官位”和“名利”上挤的时代,他偏要为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普通人立传。就冲这句话,他就比同时代绝大多数“学霸”现代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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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人扔了,外国人抢着要
可惜,这本书出版后,在明朝并没有掀起多大水花。甚至在后来的清朝,因为文字狱和各种原因,这本书在国内渐渐销声匿迹,最后几乎失传。你以为这本书就这么完了?并没有。
因为早在17世纪,《天工开物》就传到了日本。日本人一看,哎呀妈呀,好东西!直接把它当成“科技宝典”来研究,直接推动了日本的农业和手工业发展。到了18世纪,这本书又传到了欧洲,被翻译成法文、德文、英文,整个欧洲学术界都震动了。
英国著名的科学史专家李约瑟,称它是“中国17世纪的工艺百科全书”。达尔文读完之后,对中国的养蚕和育种技术赞不绝口。这本书还影响了其他西方学者对农业技术的研究。欧洲人这才知道——原来你们中国明朝的工匠和农民,已经牛到这个程度了。
我们自己差点把这本书弄丢了,结果老外不仅当宝贝,还靠着它来了解我们的科技史。想想确实让人有点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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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留下的不只是书
晚年的宋应星,没当上大官,也没挣到大钱。他回到老家,过着清贫的日子,去世的时候,连个像样的墓碑都没留下。但他留下了一部《天工开物》。
这本书里记录的,不是什么帝王将相的丰功伟业,而是一个个普通人造出了粮食、锅碗、锄头、铁刀、纸和衣。
今天我们总说中国有四大发明,其实中国老百姓创造力的广度和深度,远不止“四大”。只是大多数创造者名字都淹没在了历史里,而宋应星,恰好拿笔把他们一起记了下来。翻翻《天工开物》,你会发现:咱们的祖先不只是会背诗写文章,他们懂施肥、懂桥梁、懂水利、懂材料,懂得怎么把日子过得下去,还过得有声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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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再提到明朝,别再只想到朱元璋、朱棣,也别只想到锦衣卫和东厂。记住有这么一个人:他考不上官,却不愁;他穷得叮当响,却记录下了最了不起的中国制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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