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城传》5.2东昌府之战

卷五明清东昌汇工商 5.2东昌府之战

明朝建文元年，公元1399年，燕王朱棣以“清君侧”为名，发动靖难之役，起兵南下，争夺皇权。

朱棣麾下的燕军，从北京出发，势如破竹，建文帝派出老将耿炳文、李景隆先后迎战。没想到老将出马，是一个不如一个，都被打得丢盔弃甲，一败再败。

双方激战十个月后，朱棣率燕军于公元1400年农历六月，兵临济南，围攻济南府三个月，镇守济南的铁铉定计，险些伏杀朱棣。久攻不下济南府，朱棣不敢拖延，担心建文帝调用江南各路人马增援，便另辟蹊径，西走聊城，准备打下东昌府为前进据点。

建文帝汲取铁铉在济南战胜朱棣的经验，决定调用铁铉的得力干将迎战朱棣。铁铉手下谁最得力，这个人叫做盛庸。

盛庸是老帅耿炳文的麾下参将，李景隆代替耿炳文指挥兵马后，盛庸又隶属李景隆。李景隆在白沟河大败，丢掉队伍，千里走单骑拼命逃走。但是盛庸有胆识，带着麾下兵马撤回济南，与铁铉会合，全力固守济南。

铁铉能在济南击败朱棣，得益于盛庸的出生入死，冲锋陷阵。因为铁铉是个文官，真正冲锋在前的是盛庸。因此济南之役，建文帝同时嘉奖了铁铉、盛庸两人。在《明史·盛庸传》记载：

九月，论功封历城侯，禄千石。寻命为平燕将军，充总兵官。

因此，济南交给了铁铉，建文帝把盛庸抽调出来驻守东昌府。从北京到南京，最佳捷径是济南，济南不能攻克，那就绕行东昌府。

在古代大一统的版图内，东昌府对外军事价值不大，但是内战内行，必选东昌。宋濂在《送魏知府起潛復任东昌序》中描述:

葢东昌古博州，今辖二州一十六县，正当燕、齐要冲。

东昌府的地理位置，正好处于山东、河北两省的交界处，北扼燕赵，东连齐鲁，西接中原，中挟大运河航道，是靖难之役的关键要塞。

因为盛庸在济南打败过朱棣，威名大振，而且能使朱棣有心理阴影。盛庸那时有绝对的心里优势，听说朱棣到此，没有婴城自守，打开城门，带兵出城，直接背城列阵，硬碰硬迎战朱棣。

当时聊城古城外只有一条护城河，还没有形成东昌湖，盛庸摆阵操演的地方，后来扩大成湖泊，便是今天人所称作的“演武湖”。《明史.盛庸传》记载：

庸引兵屯东昌以邀之，背城而阵。

朱棣也很意外，在济南交战时，这个盛庸躲在城里不敢出头，只会搞偷袭，这次竟然敢亮相了。朱棣派出一军，先攻敌阵左翼。盛庸按兵不动，阵型不变，那就只能发射乱箭。驱退燕军之后，继续保持阵型。

朱棣决定亲自率兵，直捣中军，一战而捷。盛庸的列阵在中军被朱棣打开了一个缺口，其实这是故意实施的一个口袋战术，纵敌深入。朱棣奋勇争先，钻进了盛庸的迷魂阵。《明史.盛庸传》记载：

复冲中坚，庸开阵纵王入，围之数重。

东昌守军变换阵势，把燕王朱棣困在阵中，包围数圈，上演了一场关门打狗的好戏。

压阵的燕军当时就懵圈了，朱棣在济南中计，差点被铁铉、盛庸合伙弄死，这次来了个“二进宫”，又中了人家的圈套。

朱棣被东昌守军包围了，盛庸摆阵套路太深。燕军的大将张玉按捺不住，亲自率兵突入重围，进去救援朱棣。张玉是冲进去了，阵中打得一塌糊涂，根本看不出朱棣身影。在《明史.张玉传》记载：

玉不知成祖所在，突入阵中力战，格杀数十人，被创死。

意思是张玉去救朱棣，竟然有去无回。燕军有点稳不住了，张玉是靖难之役的主要策划者，相当于二号人物。眼前一号人物、二号人物都中了圈套，这一战麻烦大了。张玉怎么“创”死的后面细说。

燕军将领中有一员大将名叫朱能，字士弘，安徽怀远人，跟随朱棣多年，见过的阵势多，立刻率领麾下的兵马，杀向东昌守军，营救朱棣。《明史.盛庸传》记载：

燕将朱能帅番骑来救，王乘间突围出。

朱能率领骑兵再度冲入阵中，幸好盛庸摆的是迷魂阵，不是金汤阵，没那么牢固，被朱能的兵马撕开一个口子，燕王朱棣趁着这个间隙，赶紧突围逃出。

其实朱棣低估了盛庸，哪能只靠摆个迷魂阵糊弄燕军，盛庸指望的是火器，大炮、火铳这是建文帝给官军装备的新式武器。

随后一顿炮子，就都扔给燕王朱棣了。朱棣是真命天子也真有造化，七炸八炸，没打着。但是朱棣麾下的主要将领张玉被火铳崩了。张玉在明朝初期，地位显赫，是以元朝枢密院知院身份归顺的大明，是朱棣发动靖难之役的首席武将，后来被誉为“靖难功当第一”。

张玉第一归第一，在东昌古楼下，第一个被火铳击毙的也是他。《明史.盛庸传》记载：

而燕军为火器所伤甚众，大将张玉死于阵。

燕王逃出敌阵，后面怎么打的，历史没有细说，但是盛庸带着东昌守军，紧随燕军跟着追了一路。追的直线距离接近五十公里，一直追到了西面的冠县。

这还不算完，盛庸带着东昌守军基本把燕军打散，把朱棣完全逐出聊城。用现在地理概念解读，朱棣败退到了河北省的馆陶县，相当狼狈。《明史.盛庸传》记载：

王独以百骑殿，退至馆陶。

燕王朱棣从冠县逃到馆陶时，身边仅剩一百名骑兵跟随左右。至此靖难之役的东昌之战第一阶段到此结束。

为何朱棣那么多部队能被东昌守军打到一败涂地，溃不成军。因为支援东昌府的还有另一支奇兵，给朱棣背后又补了一刀。另一位参与东昌府之战的将领叫做平安。

平安，小字保儿，安徽滁州人，是明太祖朱元璋的养子，骁勇善战。《明史.盛庸传》记载：

庸檄吴杰、平安自真定遮燕归路。

意思是盛庸致信吴杰、平安两员将领，从真定出兵，切断了燕军退路。具体来说，吴杰、平安做了分工，平安赶赴东昌府支援盛庸，吴杰在深州堵截朱棣。

如果不是深州之战，吴杰战败，朱棣可能会被憋在冠县或馆陶，导致走投无路。《明史.盛庸传》记载：

是役也，燕精锐丧失几尽，庸军声大振，帝为享庙告捷。

东昌之战最大的损失，就是大将张玉战死，从燕地带来的前锋主力，悉数死于此战，东昌之战的损失和危险系数，丝毫不逊于济南之役。张玉之死，沉重的挫伤了燕军的南征士气。据《明史.张玉传》记载：

燕兵起，转斗三年，锋锐甚。至是失大将，一军夺气。师还北平，诸将叩头请罪。

燕王朱棣损失了大将张玉和众多兵马，觉得大势已去，一度心灰意冷准备撤兵，幸好王子朱高煦率兵赶到，补足了后续兵源。《明史·朱高煦传》记载：

及成祖东昌之败，张玉战死，成祖只身走，适高煦引师至，击退南军。

虽说后续兵力充足，朱棣不得不承认东昌府之战是败了，损失的将士比济南之役还多。

从东昌之战开始，朱棣改变了步步为营的进攻策略，采取了孤军深入，直捣江南的切入战术。东昌府也不再受靖难之役的烽烟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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