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大家都在给癞蛤蟆道歉？原来它是最讲武德的！

（来源：科普中国）

转自：科普中国

最近的互联网，掀起了给癞蛤蟆道歉的热潮，一场迟来的翻案就此展开。

童年那本旧账本上，也总少不了几只倒霉的癞蛤蟆：拿棍子戳它、用石头砸它，或者啥也没干，只因为它长得麻麻赖赖，就认定这东西又丑又脏又坏。

图片来源丨动画片《葫芦娃》截图

直到长大回头看记忆里那只癞蛤蟆，才发现它好像从没还过手——被戳了就缩起来，被围住了就鼓成一团，躲不开就蹲在原地，一副“随便吧 ”的表情。

终于有一天，我鼓起勇气碰了碰它，结果发现：这个看着像块旧树皮的家伙，摸起来居然挺舒服。

“看起来就很丑，摸起来一定也不舒服”这种视觉期待改变实际触摸评价的毛病，算人类的祖传技能了。而癞蛤蟆的触感，竟然舒服到了能打破天赋技能的程度！谁懂啊，属于是反向治愈了。

不过，要是因此觉得它就是任人拿捏、毫无还手之力，那又稍微低估它了 。许多真蟾蜍（蟾蜍科 Bufonidae）眼睛后面，都长着一对明显隆起的耳后腺，里面储存着具有防御作用的分泌物。

南美蟾蜍的一种（Rhinella icterica）的头部侧面。眼睛后方那块鼓起的椭圆区域，就是耳后腺丨摄影：Mr. Fulano / Wikimedia

这一武器的设计思路万分特别，代表了防御性守卫的绝巅：多数时候并不主动喷射毒液，想让它开火，得由敌人自己扣动扳机。

要知道，自然界里有毒的动物大多很重视“送货上门”：毒蛇把毒液装进牙齿，胡蜂把毒针藏在腹部，甚至一些没毒针的蜂类，还会挥舞着生殖器官狐假虎威。可轮到癞蛤蟆，画风突然客气起来。

中华蟾蜍（Bufo gargarizans）丨摄影：Hyunjung Kim / Wikimedia

这张过于端正的正脸，倒很符合它在评论区重新翻案后的形象。

你过来呀！

对蟾蜍而言，战斗有时是这样展开的：

当危险靠近，它们会鼓起肺，把身体撑得又大又硬，再微微侧身，将一边的耳后腺朝向捕食者。动作做到这儿，它就停下了：不吵，不闹，也不主动把毒液喷向对方。无声地说一句：你过来呀！

如果捕食者见它行动迟缓，觉得这顿饭虽丑但好下口，接着一口咬上去，反击就顺理成章地发生了。牙齿压中耳后腺，内部有毒分泌物从皮肤表面的开口射出，直接进入捕食者嘴里。

图丨@科普见闻录 视频截图

刚才还占尽上风的袭击者，突然吃到一口强烈刺激的“夹心”，很可能不得不松嘴。换你咬开一个撒尿牛丸，结果喷一嘴芥末，大概也得吐出来。

可对蟾蜍而言，这大概是最客气的一种还手：你不动嘴，我绝不开喷。

需要说明的是，“癞蛤蟆”只是俗称，并不只对应某一个具体物种。这里的喷射机制，主要来自对南美的喙蟾属（Rhinella）蟾蜍的研究。

而“毒腺开关在敌人嘴里”这种设定，听起来太像人类编的故事了。科学家也想知道：真有蟾蜍礼貌到进嘴了才反击？

他们用手压迫蟾蜍的耳后腺，模拟捕食者的咬合。按压后，分泌物随即从腺体表面的开口喷出；随后又检查了被狗攻击过的蟾蜍，发现犬齿留下的排放痕迹，与人工压迫后的结果十分相似。

图3丨海蟾蜍（Rhinella marina）的耳后腺（a），以及被捕捉后耳后腺排出白色分泌物的状态（b）。本图展示的是防御分泌物，不等同于文中所述的咬压实验丨摄影：Cameron Hudson；来源：Scientific Reports, Fig. 1

看起来，它要等对方真正咬下来，才会还手。属于是“你先动手，我再还手”的硬核礼貌。

当然，它们的背上疙瘩中也会有毒素，但是只有生命受到严重威胁时，才会把有毒分泌物渗到皮肤表面。

图片来源于网络

蟾蜍的另一面

了解它的防御策略之后，歉意又多了一点，有种欺负老实人的感觉，它简直该拿“动物界和平奖”。

其实也没必要这么急着反思。当暮色四合、明月高悬，它们又会换上另一副面孔。面对你它唯唯诺诺，但面对进入攻击范围的昆虫、蜗牛和蚯蚓等小动物，那是重拳出击 ！舌头一卷，满嘴留香，又是一口晚餐。

所以，癞蛤蟆对人显得温柔，其实有个不太浪漫的原因：你太大了，大到完全塞不下，于是只能退避三舍。

图4　野外的中华蟾蜍。白天看起来懒得动，入夜后会守在地面，等小型猎物自己靠近丨摄影：camellia_l / Wikimedia

道歉之后，就别再试它能忍多久了

小时候，大人说摸了癞蛤蟆会长癞，于是对它敬而远之。现在我们知道，摸蟾蜍并不会让人长癞，这波属于是冤枉它了。

给蟾蜍翻案最省事的理由：它会吃虫，是“益蜍”，对人有用。但如果一种动物必须先交出一份“对人类有益”的证明，才配不被石头砸、不被木棍戳，这份道歉还是有点敷衍。

所以，下次再看见一只蹲在地上的癞蛤蟆，别急着抄石头了。它丑，但它讲礼貌，也值得被礼貌地对待。另外，它现在是国家三有保护动物，也是有身份加持的，出门在外，多少要给人家点面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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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丨上海自然博物馆（id：snhm01）

作者丨张应超

审核丨黄乘明 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研究员、海南大学特聘教授、中国动物学会监事、中国野生动物保护协会理事

责编丨甄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