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昌回族神秘姓氏“沙马”，背后藏着怎样的故事？

沙虎全

一段跨越数百年的家族渊源考证

西昌，一个回族聚居数百年的古老大地。在这片土地上，"沙"与"马"两个姓氏交织相伴，却并非简单的同姓分支。世代口口相传：沙马一家，或沙马保一家，但来源及口径均不一致，说法不尽相同，笔记经过多方考证与口述整理，"沙马"之渊源至少可追溯出四种不同的由来，涉及过继承嗣、再婚招赘、改姓入赘以及遗腹子继香火等多种历史情境。本文试将这四种说法逐一梳理，以存族史。

一、第一种沙马：过继承嗣的马国堂

马国堂，原名沙崇国，是合营沙氏第三代沙朝相之子，后过继于核桃村三房姑妈家承嗣。虽改姓马，但名字中保留了一个"国"字，以示本源。

马国堂后为核桃村三房中的长房。次房为马国栋，三房为马国宪。

后人为了厘清家族血脉，把沙崇国（马国堂）一脉称为：偏三房。这一脉人才济济，多出进士、举人。目前主要分住三处。一为海岛村(核桃村)、二为西溪沙家堡，其后裔马秉德在叔高祖沙九鼎的建议下，定居于沙家堡。其后人多安葬于沙氏祖茔地——沙家坡大草坝。马联营（马大方、法院马小方）属这一脉。三为四百户小河边、草坝。高草马彧老师家和羊角坝田坝马思民一脉，也是由小河边迁来。

这一支虽姓马，实为沙氏血脉，是"沙马"同源最典型的一例，世代不开亲。

马国堂相关资料

二、第二种沙马：查查朱祖婆另抚支脉

马氏家谱 / 碑文资料（一）

民国十三年（1924年）培修玉润公祠时所刻碑文记载，马氏先祖的历史可追溯至大明洪武年间。始祖由江南苏州府出仕建南，世授指挥都司，均循守"敦重睦和"四字，以致簪缨世胄，代发人文。

明末清初改卫设县后，落业岔岔（今查查）。殊遭土妇安瞿氏率娃夷，于正月初六日夜将官兵衙署围烧罄尽，官兵共殁五十七人。其时，有祖名曰维良，年仅八个月，随母归宁在外，得免于难——宗祀之不陨者，殆一线耳。

幸赖朱氏祖妣，今高草乡金竹园人，汉族，才高识广，堪称女中伟人。携同祖维良驰赴燕京叩诉清主。躭延七载，始行判决。蒙顺治帝恩，饬令安土司以柳树嘴胜坵村衙署偿衙署，以田产偿人命，因而回川。令忠、显二祖经理羊角坝、岔岔地方，率维良祖迁居柳树嘴。

此后单传一世曰毓麟祖，名列进士。所生四祖：长曰承先，次曰承命，又次曰承恩、承伦。惟我命祖积厚流光，生三子：长曰璲，字玉璋；次曰環环，字玉资；又次曰琰，字玉润，均入黉宫，名列胶庠。琰祖所生四子：长曰仕伯，次曰翰伯，又次曰林伯、院伯。惟林伯人文骏业，聪明出类，智勇兼全。祖孙聚首则五世同堂，生贡谈心而廿七比肩，田连阡陌则招佃于新庄麻栗，满沟满车而自耕于胜坵柳树。

马氏家谱 / 碑文资料（二）

据传，查查遭火灾后，朱祖婆又有二子：马维忠、马维显。培修玉润公祠时所刻碑文及核桃村马氏家谱亦记载："朱祖另抚二子维中、维显经理羊角坝。"档案称：令忠显二祖经理羊角坝、岔岔。很显然，马维忠或马维显之一迁居羊角坝。此事在明末清初，早于沙九达入羊角坝。

此处存一疑点：朱祖婆既已有子维良，何以又另抚二子？原来，朱祖后来招沙氏接脚，维中、维显二子应为朱祖婆再婚所生。因其仍承继马文举之家业，故子女从马姓，而再婚之夫则相当于招赘女婿。

然此事年代久远，无其它明证，但笔者小时候，马学良、马学友兄弟，我们沙姓全字辈，皆以父辈相称，叫叔伯而不加“表”字，“思”字辈至今仍以兄弟相称。记得有一年，我在山边看牛，遇见马学良老辈了，我脱口叫了一声：表大依（伯），他笑骂道：“性人（笨）叫"大依"，我们是一家（族、全）的。”而羊角坝另外一家核桃村马，马联虎老师的父亲马思锐，我们就叫：表大依（伯），我们又和“联”辈一辈了。因此，则马维忠、马维显一脉虽姓马，实为沙姓男子之血脉，亦属"沙马"同源之另一例，历史以来两家是不开亲的。再者，马学良在世时，每年开斋下来，他都要步行十多里，去岔岔坟山给朱祖婆走坟，一生未停，证明他们确是朱氏后人。

三、第三种沙马：沙、马、保三姓原为亲兄弟

羊角坝清真寺旧影

在康熙初年，羊角坝有三个亲兄弟的后人，分别姓沙、马、保。这三家的后代后来不再通婚，形成了"沙马保不开亲"的传统。具体背景如下：

沙姓：指沙九龄的后代。沙九龄曾在三杂郎（现何家营盘）马良玉家入赘，后因大哥、二哥在羊角坝修建清真寺，他也迁至羊角坝担任掌教并留居于此，沙九龄有一子留在三杂郎，我们在何家营盘井口找到一块这一脉的女祖碑，现运存合营真寺内。

马姓：指马尔达的后代。马尔达原名沙九达，是沙九龄的哥哥，后被过继给查查其孃孃家，改姓马。他迁至羊角坝，牵头迁建羊角坝清真寺。

沙九达一家六兄弟，系合营沙二房：这一房传承如下：沙志学-沙朝儒-沙崇岳-沙琯（沙九鼎、沙九达、沙九有、沙九正、沙九齐、沙九龄）六兄弟参与了修沙家堡、新瓦房、羊角坝三座清真寺，沙崇岳从云南大理背回《古兰经》保存600多年，至今尚存羊角坝清真寺。

保姓：指保仁普的后代。保仁普原名沙九正，是沙九龄的另一位哥哥。他入赘米易大户保映瑞家，改姓保，后迁至羊角坝购置土地并捐建了一块地给清真寺。保家有二子留在米易，另两子迁居羊角坝。保姓的辈份用字和沙姓完全一致。

由于沙、马、保三姓的祖先是亲兄弟，他们的后代遵循"不开亲"的传统，避免通婚。这一传统反映了家族内部对血缘关系的重视，也使得三姓虽异姓却同源的记忆代代相传。

（这块沙朝儒碑记载了：沙九达继马迩达，沙九正继保九正的事实，此碑现存合营清真寺。）

关于三姓后人的现状：羊角坝沙姓的后人现在较多，老房子一大房均是沙九龄后人。比这三兄弟更早去羊角坝的同宗沙九岱后人一支去长村、一支去马西边。后人不多了，泸州马世刚阿訇是沙志宇小爷之孙，沙氏现存老谱，实为这支沙能瑞阿訇所作，创作的地方，我考证在羊角坝清真寺厨房所在的位置，原是沙能瑞旧居。

马尔达后人（古称：二达后），根据马联虎老师的考证和马庆恩的记忆，现在就是马学芹这一家。高草乡的马勇乡长（裕隆街人，另外一个马勇是沙包上的）是马清华之孙，马庆龙的奶奶和马清华均为马献珍之后，现仍居羊角坝的只有马思营了，育有两女，四代文生马步云之后，也是人才。世代的沙姓相处较好，不开亲。

沙角坝寺存600年的《古兰经》可能是沙九岱带到羊角坝的，因为他是沙崇岳之子沙提之子，按祖训是长房保管。沙九岱到羊角坝定居捐沙家碾坡坟地给回民。

保家是姚家老房子口子上马思林、马思民住地，其父马学友过继保家，更名保学友。保家的后人现已无传。永郎保姓仍用沙姓字派，现在在重庆的保开祥阿訇就是“开”字辈。

第四种沙马，其实是姓沙（又称马沙）：沙麦地遗腹子一脉

据现居裕隆沙麦地的沙德志口述，沙麦地一脉的来历尤为特殊。当年合营里沙家有一房人遭遇瘟疫，死得只剩一个老实人。别人帮忙为他娶了一个山脚下“超字”辈马家的遗孀。当时该媳妇已经身怀有孕，两家约定：孩子生下来如果是女儿就跟马家姓，如果是儿子就姓沙，继承沙家的香火。

结果生下来是个儿子，便姓了沙——但他并非沙家血脉，但由沙家抚育长大。马氏后来生的孩子才是沙家的血脉。但“同海不同山”也是血脉不断的亲人。因此，沙麦地德字辈的与马家永字辈同辈，开字辈与庆字辈同辈，全字辈与玉字辈同辈。至于具体是哪一辈从合营搬到沙麦地，沙德志也不太清楚。

遗腹子一脉从合营搬到沙麦地后，人丁兴旺，世代和泸山马同姓兄弟相称，不加表字，不开亲。

结语

综上所述，西昌回族中的"沙马"之渊源，至少有四种不同的来路：一是沙崇国过继承嗣改姓马国堂；二是朱祖婆另抚二子从马姓；三是沙九达、沙九正分别改姓马、保，与沙九龄三兄弟同源异姓；四是沙麦地遗腹子继沙家香火。四种情形虽各有不同，却共同指向一个事实——沙与马，前三种“沙马”均是和核桃村马之间的亲情关系，第四种“马沙”本是一家人，是和泸山马传承了几代人之间的血肉联系。

岁月流转，沧海桑田。这些口耳相传的家族往事，或许细节已难以尽考，但"沙马不开亲"的传统仍在默默诉说着那段血脉相连的记忆。记录它们，是为了让后人知道：沙马一家亲是永久亲情关系。

此文赖马思述、马联虎老师大力襄助，提供了资料，并提出有力判断，沙福权老弟提出修改意见，一并致谢。

文/图：沙虎全

编辑：赖振雯

主编：罗瑾

校对：崔玄丽

审核：李玉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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