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井黑雨飘到伊朗！47名专家曾拼命灭火，科威特为何倒戈？

从海湾战争期间接纳科威特难民，到如今围绕美国军事基地相互指责，两国关系经历了多次转折。上周，伊朗外交部发言人伊斯梅尔·巴加埃在社交媒体上公开指责科威特是“邪恶之火的一部分”，两国之前相对友好的关系显然已经恶化。巴加埃警告道：“伊朗始终坚持睦邻友好，但忘恩负义的烟雾和缺乏远见，终将蒙蔽忘恩者的双眼。”

他的言辞显然是针对伊朗在1990年至1991年海湾战争期间对科威特的支持。同时，驻科威特的美军基地正遭到伊朗导弹袭击。自今年冲突爆发以来，海湾地区的美军基地一直是伊朗的打击目标。伊朗倾向于采取非对称作战策略，而非直接对抗，这使得这些基地遭受了明显破坏。科威特否认美国曾从其境内空军基地发动打击。科威特国防部发言人则称伊朗的行动是“犯罪性侵略”。

科威特为伊拉克总统萨达姆对伊战争提供了财政和后勤支持，向其提供数十亿美元贷款，并允许本国港口用于运输伊拉克武器和补给。澳大利亚国立大学讲师阿拉姆·萨利赫对“中东之眼”表示：“他们担心革命后的伊朗。”1979年伊朗伊斯兰革命后，科威特领导层担心伊朗新政府可能在波斯湾地区取得主导地位。

他们还担心，伊朗可能煽动科威特规模可观的什叶派人口起来反对萨巴赫家族统治。在20世纪80年代的战争期间，伊朗被指袭击科威特油轮，并袭击美国和法国驻科威特使馆、科威特国际机场，以及劫持科威特航空公司的航班。不过，萨利赫指出：“这些袭击由伊朗国家直接负责的说法，从未得到决定性证实。”

1990年8月，在两伊战争结束仅两年后，萨达姆入侵科威特。据称，原因是这个海湾国家利用美国技术在伊拉克南部鲁迈拉地区钻探，导致石油超产。这引发全球油价下跌，并进一步损害了伊拉克本已因对伊战争而债台高筑的脆弱经济。侵入前几天，萨达姆与时任美国驻伊拉克大使阿普丽尔·格拉斯皮会面。后者似乎暗示，美国不会介入阿拉伯地区内部冲突。萨达姆将此视为侵入科威特的绿灯，而他此前一直声称科威特本就属于伊拉克。

不过，美国最终还是介入，并领导由42个国家组成的联盟，从空中和地面打击萨达姆部队。这场战争引发人道主义危机，科威特有超过100万人逃往邻国。伊朗接纳了数以千计的难民，其中包括在科威特工作的外国人、无国籍人士以及伊拉克公民。伊朗在与伊拉克和科威特接壤的西南部胡齐斯坦省设立流动营地，提供食物、住所和安全通道。

伊朗政府还给予政治庇护，并为因冲突滞留的人组织航班。根据当时的记录，到访这些营地的英国议员曾称赞伊朗帮助来自科威特难民的努力。在1991年的一次议会辩论中，时任英国保守党议员迈克尔·乔普林说：“我对那些营地的印象是，情况总体上还算顺利。”他还说：“伊朗人似乎在相当妥善地应对摆在他们面前的这场巨大危机。”

在美军主导的联军迫使伊拉克军队撤出科威特之前，萨达姆命令部队破坏关键基础设施，包括电网、供水系统、民用建筑以及石油工业设施。伊军不仅炸毁了炼油厂、储油罐和泵站，还向波斯湾倾倒数百万桶石油，造成前所未有的环境灾难，并引发历史上规模最大的海上漏油事件。此外，伊拉克军队还故意点燃科威特600多口油井，原油外泄，形成有毒烟柱和黑雨，甚至飘到伊朗。

萨利赫解释说：“油井燃烧产生的烟雾蔓延到伊朗西南部，造成空气污染、健康隐患和环境破坏。”因此，伊朗派出由47名石油行业专家和工程师组成的团队前往科威特，参与国际灭火行动。这是历史上规模最大的油井灭火行动。萨利赫说：“在两伊战争期间，伊朗能源基础设施多次遭伊拉克袭击，因此他们在修复石油设施和扑灭火灾方面积累了丰富经验。”伊朗团队被派往科威特东南部的布尔甘油田。这里是科威特最大、受损最严重的油田所在地。

他们将自有机械和设备运往科威特，在周围布满尚未爆炸的伊拉克地雷等危险环境中，成功封堵了28口油井。这次行动被视为德黑兰向海湾邻国释放善意的外交姿态。由于伊朗和科威特此时都将伊拉克视为共同敌人，这一举动也推动两国在随后十年里改善关系。萨利赫说：“整个20世纪90年代，伊朗和科威特在务实处理分歧的同时，扩大了外交对话、贸易和安全合作。”

海湾战争结束后，美国开始在该地区建立军事基地，并在此后几十年不断扩大存在。如今，美国在中东共有19个基地。科威特拥有其中5个，是中东拥有美军基地最多的国家，共驻有13500名美军。一些分析人士认为，美国当年有意诱使伊拉克侵入科威特，以便获得长期向波斯湾部署美军、并控制地区石油生产的正当理由。

伊朗始终将美国在中东的存在视为对其主权的威胁，也是帝国主义的象征。萨利赫说：“伊朗反对美国在波斯湾设立所有长期军事基地，认为这会破坏地区安全，但通常会将这一问题与其同科威特的双边关系区分开来。”科威特则表示，与媒体报道不同，它并未允许本国领土、领空或领海用于进攻性行动。

《华尔街日报》报道称，科威特与巴林本月早些时候曾秘密派出军机，打击伊朗境内无人机和导弹储存设施。萨利赫说：“科威特一直是美国重要的后勤和指挥枢纽。”他还表示：“公开证据显示，科威特的设施曾为地区军事行动提供支持。”此外，特朗普总统曾公开感谢科威特和其他海湾国家支持其对伊战争。

德黑兰大学西亚研究教授哈桑·艾哈迈迪安等伊朗分析人士认为，这种支持等同于共谋。本周，科威特批准了一项为期5年的与巴基斯坦防务协议。巴基斯坦也是伊美谈判中被选为调解方的国家之一。这让一些伊朗观察人士担心，此举可能使伊斯兰堡作为谈判伙伴的立场更趋复杂。科威特和巴基斯坦早在2023年就已签署防务伙伴关系协议，但近期会谈重点放在军事训练，以及人员、情报和技术共享上。

一些分析人士指出，协议本身并不特别，但签署时机耐人寻味，显示在当前战争背景下，科威特对地区安全的思考方式可能正在发生变化。萨利赫表示：“伊朗会关注这项协议，但除非它被用于损害伊朗利益，否则伊朗不太可能反对。”鉴于巴基斯坦也在充当调解方，预计德黑兰将继续与两国保持建设性关系，同时密切关注波斯湾局势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