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不留，中国企业家不要，被视为“间谍”的中国留学生没有出路

中国留学生正在面对一种越来越荒诞的处境：在美国，可能因为国籍、专业以及科研方向，被当成潜在风险人员；回到国内，又可能因为海外经历，被怀疑背景复杂。一个原本只是想读书、做研究、找工作的年轻人，最后却被夹在大国竞争中间，成了两边都需要审视的“夹心人”。“安全焦虑”正在从国家层面渗透到普通人的求学、就业以及日常生活当中。

2024年，也有多名计算机、人工智能、网络安全等专业的中国学生遭遇盘查。有人被询问家庭背景，有人被追问是否和国内机构开展合作，甚至有人在设备被扣留后，长时间无法联系家人。

近年来，美国不断把科技竞争、供应链安全以及国家安全捆绑在一起，原本正常的高科技交流，也被套上了政治和安全的外衣。学生选择的专业、导师开展的研究、实验室之间的合作关系，甚至聊天记录中的一句话，都可能被放大解读。

但安全审查必须存在边界。不能因为一个人的国籍，就先把它预设为有问题的人。美国过去推出过所谓“中国行动计划”，其中一些案件后来因为证据不足而撤销，可当事人的名誉、事业以及心理压力，却不会随着指控撤销而马上恢复。

更令人不安的是，个别政治人物还公开把中国留学生整体和“间谍”联系在一起，甚至推动限制中国学生赴美。这样的说法看似强硬，实际上却把复杂的安全问题简单处理成了身份判断。

一个国家如果把“来自哪里”放在“做了什么”之前，安全政策就容易变成标签政策。标签贴上去很快，撕下来却很难。对留学生来说，最难受的并不是接受合理询问，而是无论怎样回答，都像是在证明自己没有问题。

原本以为回到国内以后，事情会简单一些，现实却并没有那么轻松。部分企业开始增加对留美经历的背景审查，涉密岗位、技术岗位以及关键研发岗位尤其谨慎。有人投递简历后，专业能力还没有被真正了解，学校、导师、研究方向以及海外合作经历就已经被单独拎出来核对。

2025年4月，格力股东大会上有关“不录用海归”的表态，引发了大量争议。企业出于风险控制需要，可以设定岗位要求，也可以对敏感职位开展审核，但把“海归”这一群体整体排除，实际上是在用一把过宽的尺子衡量所有人的人生。

体制内岗位的变化，也让不少留学生感到失落。部分地区收紧留学生专项选调以及定向招录，对海外经历的认可程度有所下降。具体政策仍然需要以各地正式公告为准，不能把网络传言全部当成统一规定，但“海归不再天然加分”，已经成为不少求职者必须面对的现实。

任何国家都会防范情报窃取、技术泄露以及人员策反，也确实存在个别留学人员被境外机构利用的案件。因此，安全审查并不是凭空出现的，也不能被简单理解成无理取闹。

可安全审查的价值，应该是把少数真正危险的人筛查出来，而不是把大多数普通人都当成嫌疑人。要是因为个别人的违规行为，就让整个群体长期背负怀疑，那么政策就偏离了精准治理的方向。

企业同样需要承担风险责任，但风险管理不等于把风险转嫁给所有求职者。对芯片工程师来说，真正应该审查的是他接触过哪些项目、掌握过哪些资料、签署过什么保密协议，而不是他曾经在哪个国家读过书。把学历来源变成道德判断，把个人经历变成政治标签，既不公平，也会削弱企业吸纳人才的能力。

留学生面对的困境，折射的是全球化退潮之后出现的信任危机。过去几十年，跨国学习以及科研合作被认为是增进理解的重要桥梁。如今，桥梁仍然存在，但桥上的人却被要求不断证明自己没有携带“危险品”。

有人会认为，既然环境已经变化，就不要选择敏感专业，不要去美国，回国后也不要期待特殊待遇。这种说法有一定现实成分，却不能成为推卸责任的理由。个人当然需要重新评估发展路线，政策制定者以及用人单位也需要承担起精准识别、依法审核的责任。

对留学生本人来说，保留完整的学习、科研以及实习记录，了解签证和出口管制规则，谨慎处理敏感资料，都是很重要的准备。面对盘查时保持克制，及时联系学校、律师以及领事保护渠道，也比进行情绪化对抗更有帮助。

对企业来说，招聘审核应当建立清晰标准，把国籍、学校以及所在国家转化为具体、可验证的岗位风险，而不是用一句模糊的“背景不安全”来下结论。只有让审核流程更加透明，才能减少误伤，也能让真正存在问题的人无法躲在群体标签之后。

对公共舆论来说，也不应该把每个海归都想象成能力非凡的人，更不能把每个留美学生都当成可疑人物。人的价值不能只靠一张毕业证来定义，也不能用一段海外经历来概括。

真正成熟的国家安全观，应当既有防范风险的力度，也有保护无辜者的精度。真正有竞争力的社会，不会因为担心人才被别人看见，就拒绝人才流动；也不会因为少数人犯错，就关闭所有人的机会之门。

国家安全有着清晰、规范的界定标准，不能随意扩大适用范围，更不能作为随意评判普通民众的标签。企业开展人才筛选需要依托客观专业的评估标准，不能依托地域、留学背景形成群体偏见。片面的偏见会损害就业公平，持续消耗社会对标准化就业规则的信任。年轻人长期投入时间与精力完成学业，理应获得平等公正的发展环境。社会应当建立客观完善的核查机制，区分个体行为与群体标签，保障所有求学归来的求职者获得无差别公平对待，充分体现教育对于个人发展与社会进步的实际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