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肥人靠37元的图纸造出中国第一台空调，出厂就被上海人拉走了

1974年，合肥一家军工企业花37元买了一套废弃图纸。 没人想到，几年后，这套图纸变成了中国第一台空调。 更没人想到，第一批空调刚下线，就被蹲守多时的上海人直接拉走了。 而造出它们的合肥人，自己吹上空调，已经是十多年后的事了。

1974年，江淮仪表厂派了几名技术员去上海学习。他们花了37元，从上海冰箱厂买回一套废弃的空调图纸——图纸是残缺的，电压也不对，那是给工业设备用的380V，老百姓家里根本接不上。

技术员梁德瑞带着同事改了几年，硬是把图纸改成了220V家用电压。1970年代末，中国第一台窗式空调在合肥诞生。1979年，它有了名字——"天鹅"。生产它的江淮仪表厂，后来成立了天鹅空调器厂，地址就在今天五里墩立交桥下。

但首批约50台天鹅空调下线时，上海最大的百货公司负责人已经蹲在厂门口等着。空调一出厂，直接被拉去了上海，装进了他们最显眼的玻璃柜台里。

合肥人造出了中国第一台空调，合肥人自己却吹不上。

1974年的37元，是什么概念？那时候一个普通工人月工资大约四五十块。等于说，厂里花了一个月的工资，买回一套不完整的图纸。

但江淮仪表厂本来就是军工企业，给空军机场造检测设备的，技术底子硬。残缺的图纸到了他们手里，硬是被啃了下来。

1979年，"天鹅"牌窗式空调正式投产。80年代末到1994年，年产量最高达到十几万台。那时候格力（1991年成立）还刚起步，后来的空调霸主们，当时都不是天鹅的对手。

合肥，一度是中国空调产业的"黄埔军校"。

天鹅空调在厂里轰隆隆地转，但合肥老百姓家里，夏天还是靠三样东西：蒲扇、电扇、防空洞。

1981年夏天，合肥最时髦的地方不在地上，在地下4米深。

胜利路和寿春路附近，有一条叫"06干道"的防空洞，1972年利用干枯河床开建，历时5年建成。320米长，1700多平方米，里面开了市人防游艺厅。进去的人回忆说，那种凉意从脚底一直往上蹿，比现在的空调还舒服。

里面有音乐茶室、棋室、冷饮室、激光打靶、保龄球、康乐球。防空洞里还开了合肥第一家地下餐厅，一次能接待350人，厨师还会说相声。开业那天，"盛况空前，入口处彩旗飘舞，整个街巷充满节日喜庆气氛"。

那是合肥人最早的"中央空调体验"——只不过，风口在地下。

天一擦黑，合肥的老街坊们就扛着竹床出门了。大大小小的竹床摆满路边，从街头摆到街尾，号称"竹床阵"。

但这不只是睡觉。大人们在这"阵"里聊收成、聊婚嫁、聊当天的新闻；学生们聊作业；小孩们追逐打闹，听老人讲故事。没有竹床阵的人家，等于被排除在社区信息圈之外。

很多老合肥人回忆说，童年的梦幻，许多都从这张竹床上开始。

那时候纳凉是群体行为。一家人、一条街、一座城，都在同一个夏夜里出汗、摇扇、聊天、看星星。

1990年代初，合肥家庭开始陆续装空调。那时候装一台窗式空调，得先在墙上凿个洞，把机器塞进去。

但谁都没想到，仅仅几年后——1995年，天鹅空调急转直下。库存大量积压，人才大量外流。军工体制的束缚、分配制度的缺陷、市场嗅觉的迟钝——合肥拿了"第一"，却没长出"持续第一"。

几年后，格力崛起，美的称霸，天鹅渐渐被人遗忘。

梁德瑞老先生家里，那台上世纪90年代装的天鹅牌窗式空调，据2018年媒体报道，当时仍可正常运转。

但品牌，已经不在了。

2025年夏天，合肥轨道在全线网131个车站设置了"纳凉区"。塑料凳一排排摆开，老人摇着蒲扇下棋，小孩趴在小桌上看书，打工人在角落里打盹。

央视《新闻联播》报道了这件事。

半个世纪前，合肥人造出了中国第一台空调，想让家变凉。半个世纪后，合肥人坐在地铁站里纳凉，重新找回了"一起凉"的感觉。

空调让屋子凉快了，但窗户一关，邻居也断了。竹床阵没了，防空洞游艺厅关了，老街坊搬走了。

我们解决了"有没有"，但"在一起"这件事，好像还没解决。

这是很多人心里的一个疙瘩。

合肥不仅造出了中国第一台空调，还有中国第一台VCD（万燕，1993年）、第一台仿生洗衣机（荣事达，1998年）。

但今天的空调市场，是格力的、美的的、海尔的。天鹅去哪了？

答案也许不复杂：天鹅出身军工体系，技术强，但市场嗅觉弱。1995年市场突变时，军工体制的决策链条太长，反应太慢。等反应过来，格力和美的已经跑远了。

我们有技术，但缺了那么一点市场嗅觉，缺了那么一步体制突围。

从天鹅到蔚来，合肥这座城市，花了近50年，才慢慢学会：造出"第一"不算本事，让"第一"活下去，才是本事。

你家第一台空调是什么牌子？哪一年买的？多少钱？是自己找人凿墙洞装的吗？

你小时候睡过竹床吗？去过防空洞纳凉吗？

欢迎在评论区讲讲你的"纳凉记忆"。

参考资料：市场星报2018年报道、合肥晚报2025年报道、合肥市档案馆资料、央视《新闻联播》2025年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