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亚媒体：炼油厂接连被炸，哈萨克斯坦考虑加工俄罗斯原油的提议

哈萨克斯坦正在考虑一项在其炼油厂加工俄罗斯原油的计划。阿斯塔纳方面表示，此举有助于提高炼厂开工率并保障国内燃料供应，但也可能引发有关制裁合规及外交层面的问题，具体取决于项目的规模与运作模式。

哈萨克斯坦能源部于 07 月 30 日表示，相关讨论涵盖了加工"俄罗斯产"原油、将部分成品油在哈萨克斯坦国内销售以及将部分产品回销至俄罗斯等内容。该部未透露涉及的具体炼油厂、加工规模、交易对手或商业条款。

此次磋商正值俄罗斯部分地区因炼油厂屡遭乌克兰袭击而面临燃料短缺之际。尽管生产商自 9 月 1 日起可获得部分产品的出口豁免，但莫斯科已将针对汽油、柴油、船用燃料及粗柴油的出口限制措施延长至 2027 年 01 月 31 日。

两国之间本已存在原油、原料及成品油的互换往来。俄罗斯曾在 6 月探讨过购买约 5 万吨哈萨克斯坦汽油的可能性；当时阿斯塔纳方面回应称未收到正式请求，并强调将优先保障国内供应。此后，相关贸易已从单纯的讨论付诸实践：哈萨克斯坦的一家凝析油炼厂正在加工俄罗斯石脑油，并于 7 月首次向俄罗斯出口了汽油。

从工业生产的实际角度来看，哈萨克斯坦考虑这一提议有其合理性。尽管能源部未指明具体参与谈判的炼厂，但巴甫洛达尔（Pavlodar）炼油厂最初就是为加工西西伯利亚原油而设计的，且至今仍与俄罗斯的供应管线相连。两国共享广泛的能源运输系统，并协调年度燃料供需平衡。能源部指出，稳定的原料供应将有助于维持炼厂开工率并保障国内市场供应。

地区层面对于燃料安全的关注也日益凸显：07 月 31 日，塔吉克斯坦总统埃莫马利·拉赫蒙提议在中亚地区建设大型炼油厂，以优先满足国内对关键石油产品的需求。

然而，数十年来形成的能源基础设施一体化格局也限制了哈萨克斯坦的政策回旋空间。该国超过 80% 的石油出口需经由"里海管道联盟"（CPC）的管线穿越俄罗斯领土；其大部分铁路贸易也高度依赖俄罗斯的铁路网络。这些紧密的联系不仅限制了哈萨克斯坦近期的选择余地，也使得突然改变既定能源合作安排的经济成本变得高昂。

最终产出的燃料其规模与流向，将在很大程度上决定这一举措所蕴含的政治意义。若仅向哈萨克斯坦国内少量销售，其性质可能类似于常规的区域贸易；但若在俄罗斯炼油设施受扰期间实施更大规模的出口计划以供应俄罗斯，则会引发更多关注，尤其是当这种供应实质性地缓解了俄罗斯燃料系统的压力时。

里海管道联盟（CPC）相关设施近期再次遭遇干扰，加剧了各方的敏感神经。07 月 30 日，位于新罗西斯克（Novorossiysk）的 CPC 终端附近发生了针对"Nissos Sifnos"号和"Marathi"号油轮的袭击事件。此前，哈萨克斯坦刚经历了一周的出口中断并恢复了运输，结果仅三天后装油作业便再次停止。该管道是哈萨克斯坦主要的石油出口通道。早先的中断导致该国石油及凝析油日产量在 07 月 26 日降至约 100 万桶，不足 6 月份平均水平的一半。

俄罗斯明确将矛头指向乌克兰。俄外交部发言人玛丽亚·扎哈罗娃称 07 月 30 日的袭击为"恐怖主义性质的行动"，并表示这些袭击损害了哈萨克斯坦和美国的经济利益。哈萨克斯坦能源部证实了这些事件，但未指明袭击者；CPC 也未公开指认责任方。

乌克兰无人机部队声称在夜间袭击了黑海和亚速海上的四艘俄罗斯油轮，但未具体说明船只身份或位置。这些事件凸显了商业与地缘政治问题在涉及哈萨克斯坦关键基础设施时，可能如何迅速交织在一起。

单纯的商业炼油协议并不会使哈萨克斯坦成为冲突的一方。07 月21 日，乌克兰大使称哈萨克斯坦为"友好国家"，并告诉《中亚时报》，乌克兰"从未将哈萨克斯坦的公民、基础设施和经济利益视为军事目标，目前亦是如此"。

制裁方面的审查可能构成更紧迫的问题。欧盟第 21 轮制裁方案确立了法律依据，可对加工俄罗斯原油或石油产品的第三国特定炼油厂实施交易禁令。该方案已对格鲁吉亚的库列维（Kulevi）炼油厂实施了此类禁令，并给予了六个月的过渡期。

该制裁工具仅适用于特定指定的设施，并不自动禁止哈萨克斯坦炼油厂加工俄罗斯原油。若要依据该措施实施交易禁令，必须将相关炼油厂单独列入制裁名单；具体决定将取决于该设施本身、交易对手、支付安排、交易量、产品流向以及协议结构等因素。

此外，将此情况与库列维炼油厂案例进行类比也存在局限性。哈萨克斯坦相关部门并未表示巴甫洛达尔牵涉其中拟议中的安排。

此次会谈正值哈萨克斯坦总统哈斯穆-卓玛尔特·托卡耶夫寻求在维持与俄罗斯经济合作的同时，推动结束战争并维护哈萨克斯坦与西方伙伴关系的时期。07 月 25 日，托卡耶夫在鄂木斯克与弗拉基米尔·普京一同发表讲话时，称赞了普京展现出的"外交灵活性"，并表示应冻结战事、重启谈判。

四天后，美国国务卿马尔科·卢比奥与哈萨克斯坦外长叶尔梅克·科舍尔巴耶夫讨论了通过里海石油管道（CPC）"可靠且不间断"地出口哈萨克斯坦石油的事宜。07 月 30 日，哈萨克斯坦能源部副部长叶尔兰·阿肯热诺夫与美国大使朱莉·斯塔夫特就出口基础设施、投资及区域能源安全进行了讨论。目前尚无公开迹象表明，这两次美方参与的讨论涉及了上述拟议的炼油安排。

哈萨克斯坦的"多向外交"政策以国家利益为导向，并不要求与所有伙伴保持"等距离"关系。俄罗斯与哈萨克斯坦拥有最长的边界，并在后者的石油出口路线、炼油厂原料供应、铁路运输及进口贸易中占据深度参与地位。中国则是重要的投资方和买家。欧盟在 2025 年接收了哈萨克斯坦约 71% 的原油出口，而美国企业在田吉兹（Tengiz）油田和 CPC 管道项目中持有大量股份。阿斯塔纳方面也积极推动"跨里海"运输路线，以降低对俄罗斯过境运输的依赖。

单一的炼油协议不会颠覆这些既有的关系格局。不过，西方政府和投资者仍会审视该协议的商业结构及最终用户。

该部委谨慎的措辞表明，目前尚未达成全面协议。最终达成的任何安排都可能优先满足哈萨克斯坦国内市场需求，排除受制裁的交易对手，并确立透明的支付与交货条款。此类保障措施有助于将常规产业合作与规避制裁或政治敏感贸易区分开来。

哈萨克斯坦既无法迅速摆脱对俄方深度整合的能源基础设施的依赖，也无法忽视国内的燃料需求。加工俄罗斯原油可提供稳定的原料供应与收入，并提高炼油厂的产能利用率；但若将大量加工产品再出口至俄罗斯，则会带来更广泛的外交与合规风险。

来源：中亚时报

作者：斯蒂芬·M·布兰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