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纽约时报》发了一篇报道,标题非常直白,《特朗普的关税政策正促使一些企业重返中国》。注意这里的措辞,不是“可能”,也不是“考虑”,而是“正促使”。
去年这个时候,特朗普把对华关税一路推高到145%,各种“制造业回流”“供应链转移”的口号喊得震天响。结果转了一圈,不少企业发现自己根本扛不住,订单正在悄悄流回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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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典型的例子,是美国得克萨斯州的一家消费品公司,Alliance Consumer Group(简称ACG)。这家公司主打手电筒、头灯、露营灯等产品。2023年,公司首席运营官拉斯特上任后,干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去中国化”。他花了一年半时间,投入数百万美元,跑到泰国、越南、柬埔寨建厂、认证供应链,想方设法把订单从中国搬出去。
145%的关税压下来的时候,外界都觉得东南亚要接盘了,中国制造要凉了。但拉斯特自己后来承认:“我们有没有把订单转回中国?有,我们转回来了。”
ACG旗下有五个品牌,产品涵盖手电筒、刀具、移动电源等,在北美约有300名员工。即便费了这么大劲搞供应链多元化,到2025年已有能力把四分之三以上的产品放在中国以外生产,但实际上,仍有三分之二的订单留在中国制造。
账算不过来,企业用脚投票”
为什么转了一圈又回来了?说白了,账算不过来了。
先看关税。去年145%的税率确实把企业逼得往外跑,但后来中美达成贸易协议,美国对华关税大幅回落。目前美国对华加权平均关税约为23%,部分产品的税率已经跟东南亚国家基本持平。以手电筒为例,从中国出口到美国的关税是20%,从泰国出口是19%,就差一个百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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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税差几乎没了,其他成本问题就全暴露出来了。拉斯特算了一笔账:即便在加征关税之前,从东南亚港口出货的成本就比中国高出12%到15%。原因很简单,半导体、铝材这些核心零部件还是得从中国和韩国进口;东南亚供应链不成熟,行政手续繁琐,基础设施跟不上,港口效率也不如中国。把工厂搬到泰国,材料还得从中国运过去,组装好了再运到美国,来回折腾两道运费。这哪叫什么供应链多元化?纯粹是自找麻烦。
拉斯特说了句大实话:“我们并不想回到中国,但公司总得经营下去。”不想回去,但活不下去,只能回去。
回流趋势已经形成
更关键的是,这种情况远不止ACG一家。
据海关总署数据,2026年4月中国向美国出口小家电金额同比增长3.9%,电视机同比暴涨96%,玩具增长41%,家具增长12%。目前回流中国的订单主要集中在高附加值、工艺复杂、交期紧的品类,涵盖高端服装、智能升降桌、高端电风扇、制冰机、个人护理电器等领域。
供应链审核公司启迈的创始人布勒托透露,近几个月美伊战争导致燃料短缺,越南等地的工厂运转压力越来越大,北美品牌正在把更多采购订单转回中国。他说得更直白:“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这些企业就会赶回中国。”
中国这边的优势到底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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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时报》把镜头对准了浙江宁波的西店镇,全球约六成的手电筒产自这里。800多家企业扎堆在这个小镇,LED灯泡、电路板、开关,从零部件到组装,全链条闭环。想要什么配件,出门左转就能找到供应商,价格还极具竞争力。这种产业集群效应,东南亚十年都复制不出来。
新加坡韩礼士基金会贸易政策主管埃尔姆斯说得更干脆:“经济逻辑使得制造业的很大一部分仍留在中国。”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经济学家洛夫利也表示,中国有巨大的成本优势,如果对华关税稳定在接近替代产地的水平,撤离中国的趋势很可能逆转。
中国已处于强势地位
还有一个被很多人忽略的因素:中东打仗了。启迈公司长期为亚马逊、好市多、拉夫劳伦等巨头做供应链审核,布勒托指出,近几个月美伊战争导致燃料短缺,越南等地的工厂运转压力越来越大,北美品牌正在把更多采购订单转回中国。亚太咨询公司的CEO奥肯总结得更狠:“企业把生产转移到其他地方后,反而看到了在中国生产的巨大好处,即便这意味着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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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的关税大棒,抡了个寂寞。
他以为加关税就能把制造业逼回美国,结果制造业没回流美国,东南亚也没接住,订单转了一圈又回到了中国。美国消费者没等到“美国制造”,等来的是更高的物价;美国企业没等到“供应链安全”,等来的是更高的成本和更乱的物流。
更讽刺的是,2026年2月,美国最高法院否定了总统依据《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征税的权力,此前10%的芬太尼关税和10%的对等关税都被取消了。白宫不得不换马甲,援引《贸易法》301条款卷土重来。中国现在的整体加权平均关税约23.1%,比巴西或加拿大还要低。一年前145%的关税大山,现在只剩了个零头。
《纽约时报》自己也承认,这场关税动荡最令人惊讶的结果之一,是中国反而处于相对强势的地位。中国官员也很有底气,他们已经从美方贸易谈判代表那里获得了停战保证,关税不会继续大幅上升。
当然,不是说所有产业都会回流。高附加值、敏感技术领域的转移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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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ACG仍保留着泰国的生产线以维持多元化布局,但此前从中国迁出的锂电池、集成电路板等上游核心环节,如今已经被纳入回迁的考量范围。世界正在走向“中国+东南亚”的弹性供应链模式,既保留中国基地的效率,又增加其他节点的冗余。
但在消费品、轻工、部分机电领域,中国的吸引力正在明显回升。当数字重新说话时,企业用脚投票的结果清晰可见。市场最终会给出最诚实的答案,而最诚实的答案,往往也是最扎心的那一个。
特朗普抡了两年关税大棒,想把制造业赶出中国。结果呢?订单正在悄悄流回中国。这耳光,响得有点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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