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一块有几百年历史的遗骨，藏着一个改写传染史的秘密。智利北部沙漠中，自然风干的两具印加人木乃伊，最近被科学家重新审视。他们没找到原本想看的人类血缘线索，却意外撞见了一种古老病毒的分子“幽灵”——天花病毒的DNA片段。
这项发表在《科学》杂志上的研究，给出了长期历史猜想的第一份直接分子证据：危害人类数千年的天花，确实是由欧洲殖民者带到了美洲。“没有人会怀疑天花是通过殖民来到这个半球的，但这一次是确凿证明。”印第安纳大学的生物学家帕特里夏·福斯特这样评价。
两具遗骸出土于一个名叫卡马罗内斯9号的遗址，一具是30到35岁的女性，另一具是18到20岁的男性。他们被毯子层层包裹，随葬品环绕，很可能是在西班牙殖民早期下葬的印加人。研究团队从他们的骨骼中提取到古老的天花病毒DNA片段，进而比较发现，这些病毒与欧洲的毒株关系最近。放射性碳定年更把此次暴发锁定在1492年至1631年之间，和西班牙殖民者到来的时间高度重合——正是他们在16世纪30年代初俘虏并杀害印加皇帝的那段时期。
这个结果让研究者有些意外。他们原本希望从20世纪90年代采集的骨样里恢复人源DNA，好追溯这些个体的族源和亲缘，但人源DNA降解得太厉害。同时他们也在找结核病的痕迹，没想到等待他们的却是天花病毒的分子印记。当地并没有任何史料记载过当时有过天花大流行，但病毒的秘密就这么“写”在了骨头里。
天花曾是人类史上最恐怖的杀手之一，据估算造成约5亿人死亡，直到1980年才被根除。然而，关于它的起源、传播和演化，科学家所知仍然少得惊人。这次发现之所以珍贵，就在于它第一次用分子层面的直接证据，把模糊的间接推测变成了可验证的事实。
与美洲的情况类似，科学家也认为天花是在1788年由英国第一舰队带到澳大利亚的。当时，医生们还习惯使用天花痂皮进行人痘接种，那些随船带着的痂皮，无论有意还是无意，都可能是病毒跨越大洋的载体。而如今，这些藏在木乃伊骨骼里的病毒碎片，正在帮我们拼凑出一幅更完整的全球史拼图，也提醒我们：在一场场无声的生物旅行中，有些后果远比想象中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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