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踏山野 文物诉同心 ——记巩留县文博守护者戚以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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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年前，当戚以洲走进巩留县文博院时，迎接他的只有缺人才、缺物资的困境。彼时，他是从事17年广电新闻职业的“老兵”，却成了文博领域的“新兵蛋子”。

一年多的日夜苦干，巩留县有了历史上第一座博物馆，5年时间里，156处野外文物点在他脚下连成一张“活地图”，总行程已逾万里。

7月30日，戚以洲一如往常，早早坐在办公室桌前梳理文物资料。

有人好奇他怎么做到这些的？他指着办公室清晨亮起的灯和野外磨破的鞋说：“组织让我来，不是让我来‘看摊子’的，是让我来‘建摊子’的。”

一个人的困境突围

2021年7月，戚以洲工作调动到巩留县文博院，摆在他面前最紧迫的任务，就是从零筹建巩留县博物馆。当时县域没有专门文博展馆，缺少藏品、缺少专业人员，一切工作无从下手。“不懂就学。”戚以洲说，“既然组织安排我来，就要把事情干成。”

没有馆藏，他就去古玩市场淘，去乡下老宅寻，历时一年多征集文物300余件。一个玉石算盘、一把老戥子被他视若珍宝——那是清末跟随左宗棠进疆的天津杨柳青商户后裔留下的。“巩留县有3户天津杨柳青人，他们的祖辈就是当年跟随左宗棠入疆为部队服务的挑夫和脚夫，收复新疆后，一部分人来到巩留县。他们摆摊设点，出售茶叶、食盐、布匹、火柴、百货等，贩运牲畜、收购皮毛、土特产，促进了巩留县域商贸经济的发展。”戚以洲深有感触地说，这套器具不仅是商贸工具，更是中原百姓西迁、与当地各民族互通有无的信物。

没有展陈大纲，他就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啃《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啃伊犁河谷的地方志。文稿改了十几遍，顺利通过州、县两级审读，他也硬是从一个“门外汉”磨成了半个地方史专家。

2022年7月，博物馆开馆。当第一批来参观的哈萨克族孩子趴在展柜前，好奇地看着那把戥子时，戚以洲低声对同事说：“让他们亲眼看到这些，比我说一万句都管用。”

一个人的“万里长征”

博物馆建成了，戚以洲却把办公桌搬到了野外。

巩留县境内古墓葬、古岩画、古遗址散落深山，大多地处偏远，许多在通讯信号盲区。两年间，他独自驾车跋涉1万多公里。一次进山突遇暴雨，天色如墨，车辆在泥泞的山沟里抛锚。没有导航，他靠着微弱的手机光，在雨夜里摸爬了3个小时，直到看见远处路边一辆白色越野车的反光，才算脱险。

拍摄岩画留存。

“说不后怕是假的，但那些古墓等不了。”他说的“等不了”，是因为亲眼目睹过千年古墓被盗掘后的狼藉。“古墓静静矗立几千年，熬过风霜雨雪，却在近些年遭到损毁，这是文物工作者最不愿看见的事。”

“一眼千年”岩画研学活动。

为了寻找牧民口中的“山上有画的石头”，他先后7次深入伊什格力克山。前6次无功而返，第7次他带上当地牧民向导和无人机，终于在一处山体滚落巨石区域发现了岩画。那些凿刻在岩石上的图形，后来成了他策划的“一眼千年”岩画研学活动中最震撼的实景课堂。

带着“娃娃兵”，重新发现巩留

2024年盛夏，第四次全国文物普查启动。戚以洲带着一支由90后、00后大学生组成的队伍进了山。

盛夏顶着酷暑、寒冬迎着寒风，跋山涉水、实地勘测，3个多月里常常废寝忘食。野外条件艰苦，年轻队员负重前行，山路湿滑，很多人坐在碎石坡缓慢向下挪动，裤子磨破、鞋子受损。戚以洲看在眼里，及时为大家添置衣物鞋袜，时刻把队员安全放在首位。

在第四次全国文物普查工作中，宣传文物保护法。

3个月里，他们不仅复核了第三次普查的所有点位，还新发现了古文化遗址。更令人振奋的是，在人迹罕至的山沟里，他们找到了被荒草掩埋的731铀矿遗址烈士墓碑。经考证，这里曾有一批老一辈核工业建设者隐姓埋名扎根边疆。2026年，该遗址成功列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批革命文物名录。

“走一路，就要讲一路。”普查间隙，戚以洲坐在草地上，拿着刚采集的陶片，给围坐的各族牧民讲：“你们看，这片土地上的每一块石头、每一处水磨，都是我们共同的祖先留下的。”

让石头开口，让水磨说话

收尾的活儿总是干不完——铁尔木图水磨的保护修缮方案要盯着，博物馆的数字化升级要谋划，新发现的岩画测量数据要归档。

共事多年的阿克木马尔·伙齐拜感慨道：“他明明可以坐办公室，却天天往山里跑。他一来，巩留的文保工作像换了个天地。”同事王燕说：“野外没饭馆，他就啃干馕、喝凉水，一天走两三万步，从来没听他叫过一声苦。”

5年过去了，戚以洲依然行走在巩留的河谷群山之间。他像一根针，把散落在山野里的历史碎片一一缝补起来。

那件玉石算盘，如今陈列在博物馆显眼的位置，它默默地计算着中原与边疆千丝万缕的经济往来；那座清代铁尔木图水磨，即将迎来修缮，它将重新诉说伊犁将军调遣各族群众屯田垦荒的往事；那处新发现的古人类遗址，正等待着揭开层层面纱。

万里踏山野，并非为了征服，而是为了倾听。戚以洲说：“文物不会说话，但我们要替它们说。说清楚我们从哪里来，才能告诉后人我们该往哪里去。”

山风过处，岩画无言。但每一个经过它们的人，都能听到一句清晰的声音——这片土地，是我们共同的家园。

来源： 伊犁融媒体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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