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他们给我们的土地留下了永久伤痕。”乡村音乐女歌手坦尼娅·塔克对着镜头说出这句话时,语气里没什么修饰,却让一群身在硅谷和华尔街的科技投资人坐不住了。过去几周,多名美国乡村音乐人罕见地抱团发声,反对科技巨头在当地兴建数据中心。他们的政治光谱本就各不相同,却在“别碰我家乡的土地”这件事上,达成了相当一致的攻守同盟。
这场纠纷最戏剧性的地方在于:谁也没想到,一向和“反建”“征地”等议题保持距离的乡村歌手圈,会成为数据中心推进过程中碰上的最大阻力。男歌手布拉德·帕斯利最早站出来讲了真话,因为田纳西州纳什维尔的一座数据中心规划,距离当地动物园仅有457米。他在社交媒体上的说法很直白:“这将是一座巨型怪物建筑,绝对是视觉污染,不仅会影响动物园,还会破坏整个区域。”
踩在帕斯利的脚印上,塔克迅速跟进,把枪口对准得克萨斯州——目前该州计划建设的数据中心已达248座。她的指控把焦点从视觉碾压推向了更根源的问题:损害得州人民和野生动物的健康,毁坏地下水,还留下了她口中那“永久伤痕”。歌手加文·爱德考克则把矛头对准了乡村主体的生计。在他看来,农民们正在被迫为科技巨头的挥霍买单,乡村的土地和水资源,正在承受一场没有商量余地的挤压。
同样加入“反数据中心俱乐部”的威利·纳尔逊,把话说得更透。他把这件事捅到了农村身份认同那一层:“我们不想让一个嘈杂、消耗大量水资源、制造光污染的数据中心出现在自己家附近。美国农村的力量从来不是源自工业设施,而是几代人的积累,我们不能走向衰落。”这群歌手传递出的情绪其实很明确——数据中心的落地,正在被很多人的故乡情感解读为一种外来的、对土地的二次伤害。
说到底,这场争论的核心是两块烫手山芋:电力和水。数据中心一旦正式运营,就要持续吞噬巨量资源。这直接撞在了盖洛普今年5月的一份民调结论上:只有7%的美国人支持在自己社区建设数据中心。数字低到这种程度,在两级撕裂的美国舆论场里,算得上肉眼可见的集体共识。
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创新中心教授Megan Mullin给这种现象做了个精炼的注脚。她的原话比任何数据都更说明问题:“在如此严重的党派分裂背景下,数据中心似乎是美国人唯一会集体反对的事物。虽然大家都不喜欢寡头,但我认为这种团结的根源在于,人们对自己的家乡有着深厚情感。”一群并不常集体声讨什么的乡村歌手,拽出了一条横跨党派的公共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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