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
大家好。又到聊点东西的时间了。今天聊琉球。
提起琉球，很多人可能只想到今天的冲绳，那个日本最南端的度假海岛。但在历史上，琉球王国是一个独立的国家，拥有自己的国王、语言和文化。从明朝洪武五年开始，朱元璋派遣使臣远渡重洋抵达琉球，正式册封了琉球王，建立了宗藩关系。此后的五百多年里，琉球国王世代接受中国皇帝的册封，使用中国的年号，每新王登基都要派使臣到北京请求册封。这种宗藩关系一直持续到清朝末年，整整五个世纪。
那么，这样一个与中国有着五百多年交情的岛国，怎么就一夜之间变成了日本的领土呢？这背后的推手，并不仅仅是日本一家的野心。真正决定琉球命运的，其实是晚清那段大国之间互相较劲的乱局。
日本对琉球的觊觎，始于明治维新之后。1868年日本开始全面西化，国力迅速膨胀，急切地想要对外扩张。琉球刚好卡在日本南下东南亚和西进中国东海的重要通道上，地理位置太重要了。当时，琉球实际上是处在一种很尴尬的状态——既向中国称臣纳贡，又因为地理接近和历史上1609年萨摩藩的入侵，被迫向日本低头。这种模糊的地位，给了日本动手的借口。
1871年，发生了一件震惊东亚的“牡丹社事件”。一艘琉球王国的船只遭遇风暴，漂流到了台湾岛的东南部，船员上岸后被当地的排湾族原住民杀害。这件事本来跟中国没关系，但日本利用这个机会，硬说琉球是日本的领土，以此为由在1874年出兵台湾。而真正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面对日本的侵略，清政府非但没有强硬反击，反而在英法美等国的调停下，与日本签订了《北京专条》。在这份条约中，清政府居然承认日本出兵台湾是“保民义举”，还赔偿了白银数十万两。正是这一纸条约，让日本抓住了把柄：既然清政府承认日本出兵是为了保护琉球人，那不就等于承认了琉球是日本的吗？
拿到这份清政府的背书后，日本加速了吞并琉球的步伐。1875年，日本强迫琉球断绝与中国的宗藩关系，停止向中国派遣进贡使团。当时琉球国王尚泰不甘心亡国，他偷偷派遣使者秘密潜渡到中国，向清政府求助。这其中有琉球使臣林世功，他在多次上书无效后，留下绝命诗剖腹自尽，以死请求清朝出兵救援。琉球使臣的壮烈之举震动朝野，当时的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李鸿章，也深感日本的野心是对整个东亚秩序的挑战。但李鸿章比谁都清楚，当时的清政府根本没有能力打一场海战，尤其是为了一个远在海外的藩属国。于是他寄希望于借助国际舆论的调停，试图用外交手段来保住琉球。但弱国无外交，没有实力支撑的谈判，注定徒劳无功。
1879年，日本彻底废除琉球国，将最后一位琉球国王尚泰强行迁往东京软禁，并在琉球设立冲绳县。至此，存在了近五百年的琉球王国，正式灭亡。而清政府除了外交上那几声无力的抗议之外，自始至终没有派出一兵一卒。尚泰这位末代国王后来被日本封为侯爵，软禁在东京，终生郁郁寡欢，至死都没能回到自己的故乡。
而更让人不是滋味的是那些流亡中国的琉球遗民。当时有一批誓死不降的琉球官员和学子，逃到了北京，向清政府上书请愿，希望中国出兵复国。他们剃了发，改了装，学着大清子民的样子生活，等待着“王师”南下的那一天。他们等了一年又一年，等到甲午战争爆发，等到北洋水师全军覆没，等到大清自己都摇摇欲坠，最后也没能等来那支援兵。最终，这些琉球遗民在中国含恨而终，他们的后人融入了中华大家庭，成为了今天的中国人。
今天的冲绳，到处可见当年琉球王国的遗迹。首里城那鲜明的中国红，正殿里悬挂着清朝历代皇帝所赐的匾额，岛民们敬仰的闽人三十六姓后裔，甚至当地流行的泡盛烧酒——其技术源头可以追溯到中国古代的蒸馏技术。这些东西都在告诉人们那段久远的过往，但年轻人却只知道这里是日本，早已忘了祖先曾是中国的藩属。
琉球的陷落，是晚清外交软弱的一个缩影，也是日本往外扩张的第一步。失去琉球，让清朝失去了西太平洋第一岛链的重要屏障；吞并琉球，则让日本的势力一下子从本土推进到了台湾的对岸。历史就是这样残酷，当你的国力撑不起你的宗藩体系时，那些你曾经庇护过的兄弟，往往就是你沦丧的第一块血肉。
今天先聊到这儿。下期见。#琉球##认知##近代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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